泉州印象

  《泉州小读》(《读者》杂志2011年第一期载)
  《再试着写写泉州》长篇博文,网名李楚媛著)
  《泉州游记(《豆瓣》博文,2015年7月20日)
  《丝路泉州的丰满身影》(《民生周刊》记者崔靖芳,人民日报社主办《民生周刊》2015年第17期)

  【按:泉州历史是生动的,然记述是枯燥的,史论更多有臆断。唯有外地人“心灵鸡汤”式美文,既无“咱厝人”的矫情,又不追求精确,“大写意”随心挥洒,赞誉之余行间略见不肖,更显真实。愿摘编若干以飨。】

《泉州小读》
(《读者》杂志2011年第一期载)

  泉州的可爱之处全在一个“小”字:小山小水,小街小巷,以及散布其间的小庵小庙和红红火火的小本生意都和她的“小有名气”相得益彰,几乎所有初来乍到或来了又去的人谈起泉州的时候都会说:“泉州很小。”

  大凡世间小的东西都有其可爱之处,泉州也不例外,单提那蛛网似密布交错的小巷就堪称江南一绝,巷多而小是泉州留给人们最深的印象。

  北京的胡同以宽阔畅达、粉壁高墙、琉璃飞丹,伟岸壮美著称;泉州的小巷则以她的曲折幽深、狭长别致取胜。外地人盘桓其中,是需要有一点冒险精神的,或许你会在晕头转向中迷失方向,但最后总能有柳暗花明的际遇,不但能平安的转出来,而且说不准还能有曲径通幽的惊喜发现,这就是泉州小巷的趣味之处:四通八达,没有死胡同,像一盘不死的棋-----在有惊无险之余时时给你豁然的欣喜。

  这里的小巷大都是青石板铺就,在时间的磨砺和足掌的拍打之后已凹凸不平,偶尔还从石板缝里漫溢出几丝斑驳的青苔,对着墙头风吟的几缕枯草相顾无语,我的心油然有了天涯之思。

  的确,这里的每一条小巷都有一个百年不易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掌故之类的东西,这些传说掌故无不浸润着或儒或道或佛或俗的最朴实真诚的人间温情。只要你有兴趣,小巷中倚坐门坎,悠然沐浴冬阳的白发老妪和井边洗漱的妇人们可以将这些传说掌故如数家珍般的娓娓道来。

  泉州的美不在于景,而在于她的久久酝酿并散发的俚俗风情。最快乐的莫过于带着相机,骑着自行车到这些小巷里转悠,常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泉州古建筑的风神韵致和最原生态的风俗民情尽在这些小巷深处。

  在小巷里穿行是很消磨时光的,走累了不妨在里巷的小庵小庙里驻足歇脚片刻。在泉州呆上一段时间,你会发现这里的小庵小庙特多。

  朱熹在这里留下联句“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泉州如果仅有开元、承天、少林几座大寺撑着,还够不上“佛国”的份,而正是这些星罗棋布的小庵小庙们才织成了“佛国”的网。佛由圣殿走向了民间,成为大众化的、民俗化的日常礼俗,佛才在芸芸众生中找到了无限的时间和无垠的空间,泉州才真正成其为佛国。

  观世音的道场称“海天佛国”,这里也一样,佛总与海联在一起,泉州的大小寺庙总与海有不解之缘,比如妈祖这样的海神。泉州是属于大海的,是纯粹的海洋文化,没有了大山的依靠,直面的是大海的宽广神秘和那不可知的深邃,既给人以强大的诱惑,也给人予恐惧,同时又赋予你以闯荡心,冒险的胆,这一切都化作了对神与佛的顶礼,祭天、祭佛、祭神、祭海、祭祖先,在各种祭祀的顶礼中不期的契合了祖先的性格:拼搏、谨慎、功利、浓厚的乡土情结和大男子主义。

  佛教对泉州的影响是深远的,但不能说佛教就统治了泉州的文化。泉州是个很特殊的城市,任何一种宗教,包括儒、道、基督或是伊斯兰都可在这里来之安之,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万千信众,且不同的信徒之间都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常常出现不同信仰的多个成员相安无事的组成一家子的现象,这或许就是海洋文化的特点:纳百川而不拒细流。

  各种血缘和宗教信仰的人经过上千年的融合,世居于此的各色人等之间都多多少少是粘亲带故的,扯来扯去到最后原来都是“咱厝人”,遇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找熟人,这是泉州人的行事规矩,泉州也因此从地理距离上的“小”升华为心理距离上的“小”,这才是泉州人对“泉州很小”一词的真实诠释。

  小地方,大文化,就像一锅杂菜汤,万千滋味沸沸扬扬,刺激着八方来客的不同吐蕊。在这混杂一团的文化里头,代表世俗文化的儒家礼俗在闾里众生中扮演着相当重要角色,一脸热情的笑容让你无法拒绝,频繁的礼尚往来叫你应接不暇,红白喜事,请客送礼,红包传递每年都要来那么几十趟,有时一月之内就要被“劫财数遭”,还要陪一把笑脸连声道“恭喜恭喜”,泉州人已经习惯了热情与豪爽背后的虚迂奉迎,泉州人的生意也就在这样的奉迎声中潮起潮落。

  奇怪的是泉州人对此类礼俗竟乐此不疲,且做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就连出殡这样的伤心事也要吹拉弹唱,鼓乐喧天,招摇过市一番。“死要死在泉州”的说法闻名遐迩,但我想这似乎有点曲解了孔子“礼”的本意,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简;丧,与其易也,宁戚(真诚的哀悼)。”泉州人是爱面子的,丧礼的隆重程度往往被当成是家族实力大小与社会关系好坏的一面镜子,形式的丰简是很重要的,至于真实的哀痛程度倒是其次的。

  宋明理学重形式的余孽在泉州是“古风犹存”,绵延不绝。泉州人很重视“过十六岁”,这是儒家很重要的加冠成人礼,然而神圣的冠礼仪式早已被隆重的宴请所替代,没有人再有心思去体会冠礼的真正含意,在我看来,孩子们在吃喝之后似乎也没有就此“一夜成人”了。

  儒家的“礼”留给我们似乎仅剩糟粕了,但儒家的“乐”在泉州可就真称得上是“精华”了。号称“晋唐遗响”、“御前清曲”的南音艺术真可谓泉州一绝了。南音声调婉约,深情绵缈,唱腔圆润,重抒情写意,是典型的南曲小调,颇有“十七八岁女子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的韵味。这样精妙绝伦的小曲最宜在夏秋的晚上,隔着一湾湖水,且茗且听,真有音余袅袅,飘然欲仙的感觉。但愿这样美妙的音乐能够发扬光大,永驻人间。

  还有梨园,还有高甲,还有提线木偶,还有元宵灯会,在泉州有过不完的节,有看不完的戏,听不完的曲。

  正如一个小巧的女子,固有其可爱之处,但也难免有撒娇任性、耍小脾气的时侯。泉州人对外来文化敢于大胆的“拿来”,但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却显得小家子气十足:爱围观作无聊的看客,喜欢在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上耍小聪明,讨点小便宜,尤其是地方主义色彩特浓,严重的摆外意识,缺乏五湖四海皆兄弟的胸怀与气度。

  家庭型的经济曾经让许多人一夜暴富,也让许多外来才俊选择了伤心的离开,一夜暴富之后的狂欢和窝里斗一度让泉州迷失了方向。“个人自扫门雪,莫管他家瓦上霜”,公共意识淡薄,缺乏互助精神,这些小生意人的自私和贪欲让我们显得多么猥琐,但我们的祖先是曾有着海一样的胸怀,曾经有过吞吐万国商船的气度,曾经有过东方第一大港的辉煌,而我们——这是怎么了?

  泉州,现存的最具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一个城市,地方不大,故事不少,在繁华与陈旧,热情与自私,现代与封建之间多的是演不完的世俗风情、众生百态,最后,都化为出砖入石的墙角一隅,牌桌一方,在哗啦啦的桥牌将歇,看一出打城戏,品一壶观音茶,喊几声五魁手,听几曲南音梨园,将光阴度了,把人生看过,最后唱一句:“一时失意呣免(不要)怨叹,一时起一时落,总要照起工来走。”一觉醒来,佛祖还是那个佛祖,生意还是那个生意,爹妈还是要去看望的,老婆孩子还是要去照顾的,花天酒地偶尔还是要去潇洒的。

  ——说不完的泉州城,看不懂的泉州人。

长篇博文《再试着写写泉州》
(网名李楚媛著)

  盛夏的时候去泉州,我这个东北人心里是想,那地方是不是很热。还好,泉州迎接我的是阵雨天气,坐在公交车上,雨后,看着路旁偶然闪过的鲜艳三角梅,身边两个半年没见的儿子,心情还是有些小激动。第二次来泉州,也做了不少功课,我当然不会像上次一样,把泉州地名想象成西北沙漠,或者去问人家闽南文化是什么。

  我心里清楚,这个文化是很厚,厚到我可能学不会。因为文化的东西,一定是从小长在这里,慢慢融化在你的血液里。就比如,我去泉州开元寺,看到几个小孩在逗养生池里金鱼和乌龟玩,那边妈妈喊:“好了啊,快来快来拜拜。”然后妈妈和小孩就跪成一排去拜佛。而我,虽然对佛教充满好感,也用佛家的道理去开解自己的心,但我不是佛**,而我相信有信仰是幸福的事情。我已经长大了,我把佛像看成金色的雕像,我没有从小孩开始的对他们的崇拜。

  在泉州开元寺,我知道这座建于唐初的寺庙,充满了传说,也许不仅仅是传说,桑树上是否曾经开满莲花,不用去探求,但是建了这座庙,当大旱来时,瘟疫来时,饥民遍地的时候,寺庙会赈济灾民。

  我就有听当地朋友告诉我,泉州开元寺有个女主持,叫慧莲,多么美的名字,她曾经在道光年间打开寺庙的米仓,每天两次给灾民熬粥吃。寺内就会有提联感念的字,来纪念她。而我,这个远远赶来的人,也记住了有个美丽的女法师。“冷暖自知,不必别求甘露;我人无相,都来随喜戒坛。”庄俊元题(清代翰林)。

  说实话,在图片上看到泉州开元寺的宝贝,东西塔的时候,只觉得黑黑的,旧旧,并无感觉。但是,当西塔一下子就在眼前的时候,我惊叹宋代艺术的美妙,整个塔身都是精美雕刻,你的手很小心和有点颤抖的摸上去的时候,温热的人物画像直接进入你的心里,不是触电,就是你感觉和遥远的时间隧道连接在一起了。

  在那个时间,那个空间,你可能是宋朝人,或者你理解了宋朝的文化,不是自豪这么简单,是血缘关系,说不清楚的连在一起。所以后来我看手机照片,我吃惊随手喜欢照相的我,在两个石塔面前,没有照一张,因为当时我好像在他们的年代里。

  我问泉州朋友泉州为什么那么多庙,多到我都记不住一天走了几座。但我记得在承天寺,一个人又和弘一法师有缘,我敬佩他在音乐戏剧美术书法等各个艺术领域的成就。在抗战期间,大师也曾充满忧愁,家事国事都在担忧,他不仅仅进入空门,他在通过律己,让别人也来反省自己的做人处事的态度。

  我在弘一法师化身处”的牌子前,站很久,听阵阵禅鸣,我以为化身就是他曾经在这里出现过,并且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像个神话故事。其实不是,就是大师荼毗的地方。我记住了大师在临别时,会“悲欣交集”,悲的是还有众生在苦难中没有救济,欣慰的是这一生终于美满的告别。

  我耳边想起大师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我此时的悲欣,悲的是那么有才华的人走了,欣的是我还可以聆听他的教诲。

  我问泉州朋友,是不是寺庙多,代表有文化。他笑,说这个寺的存在说明这个教派的人曾经胜利过,统治过泉州。他说的有道理,宗教的融合会有血泪史,历史过去后,我们现在看到的泉州是各种宗教和谐共存的城市。

  那个清净寺的存在,正代表宋元时期,阿拉伯人几乎是统治了泉州。经济的活跃繁华,也带来了外来族裔的杀戮和暴乱。但是历史不可以去选择,泉州作为当年世界性的海港,是中国最早接触外国人的地方。意大利犹太学者兼商人雅各·德安科纳公元1271年来到泉州刺桐港。他说“这座城市是一座民族的大杂烩,是缩微了整个世界的一座城市。”所谓蕃商的大量涌入,势力范围扩大,蒲寿庚脱颖而出,这位西域的商人,成为刺桐港承前启后,操纵乾坤的历史人物。他拥有强大的水军,优良的战船和商船。

  谁能说元军入侵的时候,如果他不降元,是不是南宋就不会灭亡?就不会有崖山之后无中国的疼痛。因为宋的水军一定是优于元军,正如成吉思汗从未征服日本,缘于水军的落后。

  阿拉伯是中国和西方物质文明的中转站,阿拉伯人涌入了泉州,欧洲文化也就传遍了中国。所以泉州人会自豪,很容易在古代欧洲人的游记中找到对泉州的描写。

  中西文化的融合,最代表就是泉州出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思想家李贽,他是泉州人。李贽在那个年代可以和封建保守思想决裂,为了男女平等,妇女也要去读书,反对皇权,反对假的封建卫道士,那种思想的光茫至今都很明亮。而我甚至想,现在中国,之所以没有深刻探求李贽思想的内涵,也许因为我们还生活在李贽鄙视的思想境界中。

  有泉州朋友对我说,你看我们泉州是不是个石头城,所有的古迹都在石头上承载。洛阳桥也是石头桥,蔡襄的字也是刻在石头上的。甚至金碧辉煌的家族宗祠也要几根龙身的石柱。西街转角处就会看到镶在红砖里的观音像。

  但我这个认识闽南文化不久的人,看到的不是石头,而是被太阳晒得温温石头后面的闽南人的灵魂。那就是对祖先的敬仰,劳动和智慧结合出来的功绩。洛阳桥还可以走啊,蔡襄祠里曾经是小学校,你看小学生对着古代书法家的字在上课,会是怎么样的影响。

  而当一个家族所有海外宗亲都跪在宗祠的时候,他们会想什么?一定是光宗耀祖,一定是好好为人,好好挣钱生活,不给祖宗抹黑,衣锦还乡从来都是褒义词。我们表面看到的是石头和跪拜,后面是拼搏肯干,踏实做人,热爱家乡的一代代泉州人灵魂的延续。

  午夜,在泉州街头广场,我坐在一群老人中间,听南音。“遥望情君隔断暗销魂,犹记枕边温存”这样情人间思念的词句,是否缘于泉州人大概从明朝起就下南洋,为了更好的生活,对情人的思念都存在词曲里。他们问我听南音有什么感受,我能说出一堆的形容词,哀婉,苍凉,丝丝入心。

  但是当午夜的凉风袭来,我周围人都低沉的随着舞台上的人哼唱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乡愁是什么?乡愁从哪里来?那些游走海外的泉州人,我在电影里看到老华侨流泪听乡音的画面,就是这样啊,他们无论离开还是就在泉州,乡音永远都没有改变,这样夜深时,浅浅的吟唱,是在安慰游子的心。人心是需要抚摸的。

  所以也就有舌尖上的中国里看到,在美国生活多年的泉州老人回到家乡定居。也有我在泉州寺庙里遇到的老太太,她说我家在台湾,但我是泉州人,她把家族生意的所得,都捐给寺庙,然后看着在寺庙里过暑期,学习礼仪的孩子,慈善的微笑。

  泉州社区里会有几天戏曲的演出,有看到老人搬着凳子急匆匆的走,你跟着去看,舞台的幕布还没有拉开。演出开始时非常欢快,戏文里有古人的价值观,孝道,忠诚,慈悲,总之小人一定不会得志。还看到听戏的满头白发的老人拿着手机看微信,语音聊天。

  出了欢闹的巷口,外面露天的酒吧,烧烤,甜品店火热外卖中,隐藏在树荫后面的,是各个店铺灯火通明。突然会感叹,泉州会不会要什么有什么?古老和现代并存,让你经常有穿越感,怎么可以一边是发源于唐代的宫廷戏曲演绎,一边是街头现代化的音乐在奏响?

  泉州是否自古到现在,都是个交汇点,中西文化在交流,古代传统和现代精神在融合,泉州自古就是海洋文明的社会,外面的进来,里面的人也走出去,有开放和包容的博大胸怀。如同欧洲的荷兰,亚洲的日本,这在整个农业社会的中国是个异类。

  而泉州的沧桑和衰落一定和政策有关,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把整个中国管理成一个大村庄,海禁封闭。封闭才会落后,就不要再去说清朝和新中国的前30年。现在泉州的执政者,会不会面临非常大的考验,重视传统,也要开拓未来,眼光要如同泉州清源山老子像的眼神,深邃也高远的对待泉州的发展。民间会有各种不同的声音,政府还要有经济指数的压力。我想倾听永远是最好的办法,互相倾听,为了一块共同深爱的地方—泉州。

  我会想念泉州那么多盛开的花,扶桑,兰花,米兰,鸡蛋花,睡莲。我会想念泉州午夜的南音,只是希望她们下次演出不要带着名表去谈琵琶。我会想念泉州的烤海鲜,还有海上升明月,对了,还有泉州时光客栈里那条温顺的金毛狗,如果你来泉州,可以住在这里,就为了那条狗看到你,就会贴在你腿边趴着。

  客栈的老板可以给你解解关帝庙求来的签。我更会想念在泉州那些不同方式遇到的朋友,庙里认识的,洛阳桥认识的,听戏认识的,网友,客栈的老板,儿子的房东在我走时,都微笑着送我出门。当然,我会再来。

《泉州游记
《豆瓣》博文 2015年7月20日)

  某晚挂Q,激扬的朋友说他们“承包”了学生会的《莘音》,我在屏幕前笑了半天,因为这俩地方我都去折腾过,脑海里勾勒出一幅十分搞笑的画面。顺带又被约了篇游记,游记反正是要写的,于是应了下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泉州,因为这个城市有太多可以说的故事。

  人生的前二十年,去过的城市终于近百,有些城市只做过短暂停留,或许只有几十分钟,匆匆一瞥便自此天涯,擦肩而过不知**再见,有些城市则日日睹视,几年,甚至十几年,习惯了气候、饮食和语言,融化成彼此的血肉,即便分隔千里也在举手投足间看出昔日的影子。

  这么些城市里,能算上热爱的屈指可数。

  比如杭州,消磨了十几年的寒暑假,却每每见到西湖仍然心潮涌动,一泊浅浅的湖水承载了我相信的古典人文理想和东方传统的审美情趣;

  比如北京,年幼时埋下的梦想或许不曾开花结果,却也日复一日钟情于古刹、宫殿、胡同和各色博物馆;

  比如西安,在干旱的三月冷风里一步步丈量,城墙、巷陌、灰色的天空和一去不返的昔年辉煌;

  而泉州有点奇怪,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日久生情,它只是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品格和相当丰富的城市内涵,他选择过一种让自己感到幸福的日子。

  仅仅三天的泉州之行,我固执地选择了教科书般的路线让自己去学习这座城市,而为了更深层次的感悟,我相信自己有一天必然会回到这里,或为城市之本身,或为旅途之理想,或为逝去之年华。

  想要依赖城市来铭载时光,在今天的中国这未必比笔头更加有效,但是泉州值得信任,因为我知道他就在那里。他如此自信、独立,内涵丰富、处世低调,坚守自己而不顾世俗目光;另一方面又能协调现实和理想,经济实力和历史底蕴都堪称执福建之牛耳。

  我想,假如城市有人格,泉州的人格就是我理想的人格,我总会希望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泉州时,就如同看到了自己。

  我从泉州的高铁站里出来时夜色渐深,车站的公交车刚过七点时便已经停掉了大半,习惯了前几天在厦门的夜生活,突然感觉到些许滞留车站的恐慌。仓皇间不知道自己跳上了几路车,只想早早离开夜色中这个伫立于荒野的车站。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泉州,最初这只是厦门到福州东南沿海旅行计划里小小的一站,大概只是下车、拍照、到此一游,仅此而已。可下午在厦门的行程被延搁,以致我不得不放弃了去晋江草庵寺的计划而取道泉州寻找落脚的旅舍。

  我盯着公交站牌一路扫下去,决定在“开元寺西”下车。离开元寺不远的地方就是旧馆驿,我落脚的旅舍就座落在那里。

  问路、寻找、来回查看路牌,我花费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找到这条狭窄的巷弄,最后我站在某个巷口的旧书店前正要觉得绝望,却猛然看见青年旅舍的霓虹若隐若现,过了一户正在洗碗的人家,又过了一栋颇小资情调的房子,旧馆驿旅舍的门安安静静地开在巷陌深处。

  安顿好后我便到天井的书吧随手拿了几本老板私藏的泉州画册,开始规划次日的旅行。看书抄地图的中途遇见了两个乌镇来的中年妇女,拿着笔来征求我对她们明天行程的建议;然后又遇到两个福州来的大学生,他们即将大学毕业,又一次来到泉州,大概是例行的散心。两个男生中有一个便是泉州人,他叫世力,后来我们一起聊天时他打开电脑给我看他自己眼里的家乡,那是满城的泉州红、飞扬的燕尾脊、开元寺的飞天、印度教的石刻、深沪湾的海浪、姑嫂塔的晨光……我竟然即刻间便被感动,短短的一段纪录片,寥寥数张照片,我却立刻感受到他鼻息里对家乡温热的深情。

  我们坐在旧馆驿的阳台上一直聊到凌晨两点,迫于第二天的紧密行程,我不得不回房睡觉,但认识世力,是我触摸泉州的开始,这座城市变得血脉清晰,肌理可辨。

  第二天清早,我依世力的建议去吃了面线糊,在被煮烂却依然清爽的面线糊里可以加入各种配料,虾仁、鸭肠、海蛎,然后再搭配一份油条,这便是最传统的泉州早餐,当然也可以是中餐或晚餐。有位编辑说泉州人晚餐吃油条的壮举无可匹敌,但实际上或改成“全天都吃油条的壮举”才比较恰当吧。

  经威远楼、泉山门、裴巷,最后到开元寺。

  我故意绕了长长一路去观赏中山北路上的闽南建筑,燕尾脊在阳光里纵横交错地恣意飞扬开来,满目都是尖尖的燕尾、红色的墙体和各色的墙头装饰,闽南的风格如此鲜艳醒目、个性张扬,令人过目不忘。

  开元寺里虔诚敬拜的老妪,缭绕不去的旺盛香火,塔上疑似孙行者的石雕,寺下却又有印度教的石刻,家的“紫云”牌匾,还有一夜之间开满莲花的桑树,屹立千年的东西双塔,一曰镇国,一曰仁寿,历经八级地震、特大台风,如今依旧安好。主殿横梁上手持二十四种乐器法器的妙音鸟飞天伎乐雕塑代表着黑夜与白天的交替。伽陵频伽,这是他们的梵文名字,据传来自喜马拉雅山上,音色优雅,宛若天籁。而眼前的二十四个支撑屋梁的雕塑,却有佛教妙音鸟的人首鸟身,又有基督教安琪儿的可爱翅膀,细细观摩,却发现这闽南的独特神韵里竟然还有敦煌飞天的模样。

  泉州就是这样一座文化交融的城市——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马可波罗笔下的东方第一大港,被遗忘的光明之城。每年四月满城的刺桐花开,落下一地的火红花瓣,也正是这个时候,西方来的海员们大概能远远看见陆地上怒放的红色刺桐和安然伫立的闽南红墙,这座城市因此有了新的名字,Zaitun,刺桐城。

  泉州的历史渐次铺开的时候,中原可能正战火连天,南逃的难民躲进福建的深山,从此便在这里安家。北望家乡,青山无数,只好安下心来,却从未忘记自己来时的土地。世力便曾告诉过我,自己的祖上来自河南洛阳一带,我却忘记问了,你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生活了多久。 

  和世力的祖先一同迁徙到泉州的还有很多人。古城外灵山上布满了穆斯林墓葬,他们的墓碑上都刻着自己的家乡,从近处的汀州,到楚国故地的寿县,再到三晋腹地的汾阳……距离越来越遥远,时光越来越漫长,他们却没有要回去的样子,只在自己的墓碑最顶端写下自己来时的土地,然后静静地躺下,安葬他乡。这个他乡,在无数个他乡里,或许没有什么不同吧,只是碰巧成了死后永居的土地,他乡,便成了故乡。泉州,就是无数中原难民、灾民、移民的他乡。 当然不只是中原,远远不止于中原。

  一个月后,我在武汉的学生宿舍里写下泉州的见闻,我又一次记起在洛阳桥上看见的白鹭,它们在桥下的红树林中觅食,在洛阳江水边栖息,偶尔又在天空里飞翔。我后来查询维基百科时看到这样的一句话:白鹭分布于非洲、欧洲、亚洲及大洋洲,在中国主要见于长江以南各地和海南岛,在中部地区多为候鸟,南方大多为留鸟。他们从中原来到泉州,也有的是从更远的非洲、欧洲和亚洲各地来到泉州。原本是候鸟的他们终于迁徙到了这里,却在此后的千年光阴里再也没有离开,他们终于由候鸟变成了留鸟,在将来的某一天,又会不会从留鸟变成候鸟,继续他们的故事呢?

  诗人余光中游览洛阳桥时,写下这样一首诗:“刺桐花开了多少个春天?东西塔还要对望多少年?多少人走过了洛阳桥?多少船开出了泉州湾?”

  第三天的夜色里我离开了泉州,我的旅途还很长,在不停的到达和离开里,我突然体会到泉州的韵味,这是一个有关到达和离开的城市,这是一段有关到达和离开的历史。而身处他乡的我们,在漫漫的旅途里幸运地遇上洛阳来的同乡,总要托他们捎上一两句话吧,洛阳亲友如想问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回答呢?原本的万语千言一时间竟无从说起,思前想后,那就说一片冰心在玉壶吧,拜托了。

  那些没能说完的泉州故事:泉州可以讲述的内容太多,在约稿的字数限制之外,我只得另补篇幅,提及那些没能记入文章的精彩。

《丝路泉州的丰满身影》

(《民生周刊》记者崔靖芳  人民日报社主办《民生周刊》,2015年第17期)

  “一带一路”的契机,使得泉州的每一天都发生着令人吃惊的改变,这座迅速发展的东南沿海城市,处处在飞快地有机更新,她全新的面貌里特有的历史斑点,让我们看到一个历史文化名城的丰满身影。

  8月18日下午,福建省泉州市行政中心会议室里,泉州市旅游局的工作人员正在为赴山东进行旅游推介做最后准备。

  “一带一路”国家战略提出后,作为海上丝绸之路起点城市,泉州市旅游局以“海丝泉州”为定位打造了多场旅游推介活动。就在7月底,他们组织了旅游企业赴陕甘宁青等丝路沿线城市,开展旅游宣传推介。

  努力总会有收获。来自泉州市旅游局的最新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泉州旅游总收入超过300亿元,同比增长17.72%;接待游客量达2523.26万人次,同比增长16.56%。

  “一带一路”方兴未艾,泉州随处可见的海上丝绸之路文化遗存得以被重新解读,这座城市也因此被赋予了全新活力。 

  文化交融微缩沙盘

  对于初次到访泉州的游客,一个负责任的问题是:你想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泉州?

  那些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在家乡游走的泉州徒步者会告诉你,如何走进泉州的灵魂深处:“用脚走,而不是开车走,才能真正体会到泉州的美。”

  “泉州的美,一言难尽。”在徒步者眼中,长焦镜头下过于明媚的阳光与风光迤逦的海岸线很容易把泉州展开成风景秀丽的明信片,只有细心的人才会留意其间的种种历史斑点。

  泉州与宝岛台湾隔台湾海峡依偎相望,有长达541公里被誉为“中国八大最美海岸”的海岸线,有保存完好的渗透出不紧不慢旧式情调的古建筑,有充满现代气息的工贸港口,也有老建筑上繁复雕花带来的异域惊异。泉州是闽南文化的发祥地,“满城尽带闽南红”是每个初到泉州的人都会有的惊艳印象;也是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唐朝时,泉州就已成为世界四大口岸之一。

  作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城市,自古以来泉州就是东西方文化的交汇之地,各方的异质文化被行者带来,千百年来在这里生长、交替、融合。

  这座城市真正的魅力,在其复杂的历史投影中,以及遍布于街头巷尾的种种历史遗迹。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泉州在中国历史上实际成为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微缩沙盘。

  由于对外贸易发达,古时,泉州遍布外国商人。当时朝廷下令,对外国人“慢侮欺凌者以罪罪之”。于是,外国人在泉州得到最大限度的尊重,异教神信仰并没有受到限制,各种宗教并行不悖。

  泉州悠久的宗教历史,注定它不缺乏镜头感,各种异域文化在泉州做了一次小小的“盆景捆扎试验”

  “在泉州,你可以领略到不一样的风景。比如,在佛教寺庙可以看到印度教的雕像,而在出土的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墓碑上,经常可以发现刻有佛教的莲花图案。”导游小介绍。

  开元寺始建于唐代,是福建省内规模最大的佛教寺庙,寺内历经千年的唐代桑莲古树依然郁郁葱葱,装饰于梁槽间的24尊飞天乐伎是典型的唐代佛教建筑形象,但在24尊飞天身后却无一例外地长了一对基督教中天使形象的翅膀。

  “除此之外,开元寺的石刻上还有典型的印度教形象,在这个并不是很大的佛教寺庙中竟然融合了多种宗教元素,可见泉州对于异教神信仰的超强包容性和开放性。”说。

  泉州市旅游局局长张锡坤介绍,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清真寺不在西北,而在泉州的涂门街。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徒弟三贤、四贤墓葬也在泉州,被称为“圣墓”

  在泉州,有很多关于伊斯兰教的传说。据传,穆罕默德当时对三贤、四贤说:“求知去吧,哪怕远在中国。”于是,二人来到泉州,并最终长眠于此。

  谁也不知道,在漫长的海上丝绸之路时期,究竟有多少穆斯林定居于此,他们的后裔不断融入地方文化的同时,也在不断维系着自己的文化传统。他们有的甚至改成汉姓,形成几大在当时颇具影响力的穆斯林家族。“为了融入当地文化,泉州的基督教在十字架标志下加入了佛教莲花图案。”说。

  很多建筑本身古朴的外表很容易让人忘记追问它的来由。世界现存最大、年代最久的道教石雕造像老君岩,位于泉州清源山景区,不过,这座采用巨型天然岩石雕刻而成、与大自然浑然一体的作品出自谁手,却无人知晓。

  混杂的信仰并没有使泉州失去自己的特色,却出乎意料地使其获得国家首批24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世界多元文化展示中心、东亚文化之都等名号,被称为世界宗教博物馆。

  丝绸之路的文脉烙印

  看泉州,很难按捺得住不去探察它的历史和人文,因为这些痕迹就烙在今天泉州人的日常生活中。

  胡家其老人是土生土长的泉州人,在他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与一座山为伴。

  这座山名叫九日山,坐落在泉州南安丰州镇西面,距泉州市区约7公里。环山皆树,石刻满崖,九日山以“山中无石不刻字”闻名,而其中部分石刻内容记载的正是中国的海外交通史迹。

  当很多人想要寻找梦想中的田园生活时,胡家其老人早在26年前就辞掉了人人艳羡的外企管理工作,来到九日山,默默守护着这批珍贵文物,也守护着海丝文化中源远流长的一段历史。

  谈起海丝文脉,胡家其可以不厌其烦地聊上一整天,26年时间里,这位老人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用于研究九日山与海丝文化的渊源。“如果说泉州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那么,九日山则是起点的起点。”他说。

  “总共有78块石刻,宋刻就有60块,其中13块记载的是1104年至1266年间的官方祈风盛典。”老人的讲述展开了一段不为人熟知的历史。

  烽火中原,马蹄南侵,北方丝绸之路日断,华夏经济中心南移。在唐、五代时便被称为中国南方四大贸易港之一的泉州刺桐港日渐兴盛,不过在当时,远洋只能凭风,中外商船,夏御西南风而来,冬乘东北风而去,故而每到农历四至六月间和八至十二月间,九日山下都要举行隆重的祈风典礼。

  “一座高高的祭坛早已搭就,时辰一到,鼓乐喧天,金锣开道,武士、舞伎、彩旗、宫灯、十八般武器次第登场,泉州太守、县令以及市舶司盛衣毕至,上香、进献、念祝文,不远处的海湾上万船云集,千帆竞发。”胡家其老人生动地描绘着当时的祈风盛况。

  九日山上最新的一方石刻,是199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派出的海上丝绸之路考察队,在考察泉州后留下的。联合国海上丝绸之路考察员30余人两次来到泉州,目睹了久违的遗迹,并将泉州认定为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城。

  在泉州,与海有关的记忆很多。据统计,泉州有海上丝绸之路遗存多达18处,在全国首屈一指。1974年,泉州后渚港,一艘在海底沉睡近千年的古代木帆船被打捞起来,轰动中国考古界。

  《民生周刊》记者在泉州湾古船博物馆见到了这艘古船。这是一艘建造于12世纪的三桅远洋商船,运载着大量香料、药物等从东南亚归来,虽不幸沉没,却为后世留下了难得的实物考古资料。

  这艘泉州制造的福船型远洋商船的考古发掘震惊世界,沉船上遗存的尖底造型与龙骨结构、水密隔舱结构、用于操纵尾舵升降的绞车等,展示了当时世界最先进的海船制造技术。

  如今,在泉州法石,还有一条石头街,街上曾有一条马可·波罗巷,街外有两座古码头,相传,马可·波罗就是在这里等候季风,满载货物回到他的故乡意大利。

  在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大量关于泉州古代对外交往、海洋贸易、宗教文化的史料与实物满载着浓厚的海上丝绸之路文化气息,等待与游客见面。只有亲自来到这里,才能体会这座城市当年红极一时的盛景。

  她的美为懂的人停留

  “泉州的旅游景点商业化气息并不很重。”导游小说。确如其言,在开元寺随处可见拿着书本席地而坐的学生、推着婴儿车遛弯儿的老人,甚至还有三五个调低音量跳着广场舞的大妈,而各种旅游特色产品的兜售者却很少见。

  上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城镇化进程加速,旧城改造、旧村改造给遗产保护带来压力和威胁。不过,在泉州,海丝文化遗存一直未遭受过较大的人为和自然灾害破坏,尤其在1982年《文物保护法》颁布后,泉州海丝文化遗址基本得以保持原貌。

  在清源山风景区,一位工作人员介绍,即使是为景区内的现有石刻描红,都有十分严格的申报和审批流程。

  保护的到位,为泉州后来得以被认定为海上丝绸之路起点城市奠定了坚实基础,对这座城市一系列城市荣誉的取得亦功不可没,因为这些历史遗迹的存在,泉州有了别样味道。

  一位名为轻寒的作者写道:“泉州是最有味道的文化古城,她淹没在大名鼎鼎的厦门隔壁,却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她没有懒猫和流浪狗,没有小姐与张三疯奶茶铺,却有原汁原味的闽南风情和中世纪遗存的海洋文明,她的美只为懂的人停留。”

  南少林、惠安女、洛阳桥、蚵壳厝、老街古巷……泉州这座城市保留着她引人入胜的独特感受,千年历史对阵人类一个世纪的生命,足够让人去体验。

  8月22日,“海丝泉州·风情惠安”旅游实景推介会在武汉楚河汉街举行,为内陆城市送去了一份来自东海沿海的别样风情。

  张锡坤表示,作为海上丝绸之路起点城市,泉州将抓住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先行区”的机遇,开发多样海丝旅游产品。

  泉州市旅游局正在编印《泉州市“十三五”旅游业发展规划》,构建“海丝泉州”旅游品牌产品体系,发挥清源山国家5A级景区的龙头作用,带动安溪清水岩、惠安崇武古城、德化九仙山等旅游景区,重点推动海丝世博城、惠安海丝文化旅游城、泉州美食城等项目建设,同时推进旅游特色街区、露营地、自驾车营地等城市旅游服务配套建设。

  为大力发展古城文化旅游,泉州市把老城区作为一个大景区来打造,做足古城和海丝文章,推动西街片区业态改造提升、城南片区业态更新和新门街特色街区建设。同时,大力开发古城朝圣谒祖游、古城文化创意游、古城街巷游、古城文化体验游,以自行车游和背包族散客游为客源对象,把古厝民宿、街巷创意、酒吧茶座、特色小吃等引入街巷民居。

  “一带一路”的契机使泉州的每一天都发生着令人吃惊的改变,这座迅速发展的东南沿海城市,处处在飞快地更新,她全新的面貌里特有的历史斑点,让我们看到一个历史文化名城的丰满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