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明)

  明初泉州佛教的重振。
    ——泉州府僧纲司和各县僧会司的设置。
    ——正映重兴开元寺(为僧。掌京师天界寺。掌泉州开元寺。主福州雪峰崇圣寺。示寂。)
    ——各地陆续修建寺宇。
  佛教式微的趋势未能彻底扭转
    ——兵灾。
    ——毁淫祠。
    ——佛教寺院经济的变化。

  僧尼管理制度。
  元贤(俗姓蔡,初名懋德[一说懋清],字闇修,后讳元贤,字永觉,尝自号荷山野衲,又号石鼓老人,明末清初建阳县三桂里人[今属南平])
    ——身世。
    ——落发为僧。
    ——主福州鼓山涌泉寺。
    ——住持泉州开元寺。
    ——主杭州真寂寺。
    ——主南剑州宝善寺。
    ——再度住持泉州开元寺。
    ——终福州鼓山。
    ——著述。
    ——鼓山禅。
    ——调和门户之见[调和禅宗、净土二门。调和禅宗内部临济、曹洞派。会通儒、释。]。
    ——遗民情结。
    ——评价。

  其他名僧
    ——清源上人(明初·晋江人,南京天界寺僧。)
    ——本源(明·晋江人,常住泉州开元寺,漳浦人曾立灵岭岩以居,后返主开元寺。)
    ——史公祖师(法号妙应,俗名史云济,明·晋江浮桥[现属鲤城区]人。成佛。《史公祖师咒》。)
    ——本然(明末·僧人,居紫帽山金粟洞。)
    ——法果(明·晋江人,泉州东禅寺僧。)
    ——真空禅师(明·晋江人,僧人。)
    ——吴容(明·同安人,僧人。)
    ——正森(一如和尚,俗姓杨,明僧,晋江人,住泉州法石、泰嘉、狮岩、乐山、清源、南台、承天诸寺。)
    ——正派(俗姓蔡,明僧,住开元寺东塔院、清源山巢云岩。)
    ——广轮(俗姓陈,明·晋江人,泉州开元寺羼提庵僧。)

    ——彻际(明·惠安小平寺僧)

明初泉州佛教的重振

  泉州府僧纲司和各县僧会司的设置

  经元末战乱破坏,明初的泉州佛教呈现着衰败的局面。

  明·洪武六年(1373年),泉州府设僧纲司,专门管理佛教事务;僧纲司设都纲、副都纲各1员。

  之后,各县也陆续设置僧会司,整饬寺庙僧尼,开始有佛教组织和领导。如洪武十二年(1379年),在永春太平寺东庑设永春县僧会司;洪武十六年(1383年),在德化程田寺设德化县僧会司。

  僧纲司和僧会司设置后,有些佛寺不同程度地得到逐渐修复。

  正映重兴开元寺

  正映,俗姓,号洁庵,明·江西抚州金溪人,是明初曹洞宗名僧。

  明·释明河《补续高僧传》、明·释元贤《温陵开元寺志》、明·释元贤《继灯录》、清·聂先《续指月录》、《泉州府志》、《晋江县志》俱有传。明《(福州)雪峰崇圣禅寺碑》亦有载。

  为僧

  正映幼祝发,入安仁三峰寺为沙弥。洪武十九年(1386年)试经得度,受具足戒于杭州昭庆寺。后往南京灵谷寺谒巽中·禅师,付法为真子,侍立居上首。殁,往天界寺庙参雪轩,命典藏。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释·明·正映正映,幼入三峰寺为僧。”

  明·释明河《补续高僧传·卷23·正映

  “正映,号洁庵,抚之金溪氏子。

  幼祝发,性颖悟,不妄举动。为大僧,受具足戒于杭之昭庆寺。

  时巽中禅师唱道于灵谷,师往参之。光掩一众曰,遂契合,付法为真子,侍立居上首,处之弗疑。”

  明·释元贤《继灯录·卷1·南京灵谷洁庵 正映禅师》:“灵谷谦禅师法嗣:金陵灵谷洁庵 正映禅师,抚州金溪氏子。幼入安仁三峰为沙弥。洪武十九年试经得度。谒灵谷巽中 谦禅师,方入门,怀中香忽坠地,遂有省。命领维那。没,往天界参雪轩命典藏。”

  明·释元贤《温陵开元寺志·开士志》(转引自《大藏经补编》第24册):“释正映,号洁庵……洪武十九年得度。谒灵谷……命领维那,没,往天界雪轩,命典藏。”

  掌京师天界寺

  洪武(1368—1398年)中,奉诏掌京师天界寺。

  明·释明河《补续高僧传·卷23·正映“洪武中,奉诏掌京师天界寺。床帏不设,寒嘉一衲,上闻而嘉之。”

  掌泉州开元寺

  阄选奉敕:

  元末,泉州屡遭战乱,开元寺祠宇破败,致住持难当,只好阄选而出。洪武卅一年(1398年),经阄选并由明太祖·朱元璋钦定正映任泉州开元寺住持。临行,明太祖接见正映,亲授机宜。由皇帝亲自选派州府一级的寺庙住持,在佛教史上如果不能说绝无仅有,也是非常罕见的,说明泉州开元寺在历史上具有巨大重要性。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释·明·正映》:“洪武中,选泉州开元寺住持。”

  明·释明河《补续高僧传·卷23·正映》:

  “移命掌泉州开元寺。开元旧名莲华(花)寺。自唐·匡护大师开山以来,代不乏人。近以元末,扰害灾火迭兴,僧徒屋宇罄殒无遗,有司以闻,故有是命。

  高皇帝面谕遣之,曰:‘著尔去作住持。如今作住持难,过善则受欺侮而不振,过严则致毁谤而自恶。尔但清心洁己长久,钦此,自能整颓纲,光祖席耳。’”

  明·释元贤《温陵开元寺志·开士志》(转引自《大藏经补编》第24册):“会有旨云,泉州开元寺僧临难选的当人住持,乃阄选而出… …师奉敕来院。”

  明·释元贤《继灯录·卷1·南京灵谷洁庵 正映禅师“会有旨云:泉州开元寺僧临难选的当人住持,乃阄选而出。及引见,帝曰:‘著你去做住持。如今做住持难,善则欺侮你,恶则毁谤你。但清心洁己长久。钦此。’”

  (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寺庙·开元寺》、《泉州人名录·匡护》) 

  宣阐:

  正映到泉州开元寺,洪武卅一年(1398年)六月即开堂宣阐,开堂演法,众志翕然,未几玄风大振。

  明·释明河《补续高僧传·卷23·正映》:“师奉旨惟谨,莅寺宣阐。”

  明·释元贤《继灯录·卷1·南京灵谷洁庵 正映禅师》:

“师奉敕来院,洪武三十一年六月开堂。

僧问:‘法筵肇启,四众具瞻,皇恩佛恩,如何普报?’

师曰:‘甘露泉开流大地。’

曰:‘报恩一句蒙师指,西来祖意若为宣。’

师曰:‘庭前石塔耸寒空。’

曰:‘遍界不曾藏。’

师曰:‘汝见个甚么?’

曰:‘某甲终不敢自瞒。’

师曰:‘切莫眼花。’

又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

师曰:‘兔角杖挑天上月,龟毛拂散海滨云。’

曰:‘恁么则龙天胥庆,僧俗归仁去也。’

师曰:‘且合取口。’

僧礼拜。师乃曰:‘山僧蒙恩,点住此剎。亲蒙天语叮咛,付以清心洁己四字,此是传佛心印,亦是镇海明珠。山僧既已顶戴南来,亦要普施大众。大众须知:世法佛法,落霞与孤骛齐飞;古佛今佛,秋水共长天一色。天心罔测,山益高而海益深;圣语难穷,天普盖而地普载。大众作么生会圣意去?莫是不染世尘么?莫是不贪法味么?莫是不饮无为酒、不坐涅槃床么?若恁么会,非则不非,是则未是。山僧今日不敢久秘,未免当堂指出去也。木人舞出法堂前,一任炎天飞白雪。’”

  百废俱修:

经元末战乱,扰害灾火迭兴,僧徒屋宇罄殒无遗。洪武元年(1368年),僧麟祥始建寝堂;八年(1375年),又有僧建双桂堂、檀越祠、祖师堂,修三门及东西二坊。正映到泉州开元寺,居数载,首作讲堂,次作甘露戒坛,不数年百废俱修,视昔有加。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释·明·正映》:“到寺,监法堂,建甘露戒坛,不二年,百废俱修。”

明·释元贤《继灯录·卷1·南京灵谷洁庵 正映禅师》:“师居数载,百废俱修。”

明·释明河《补续高僧传·卷23·正映》:

“未几,玄风大振。

首作讲堂,额曰‘清心洁巳’,示不忘也。

次作甘露戒坛于洁巳堂前,以为生定起慧,必本于戒,尤为行务也。

二作既集,诸仆并举,皆不烦缘募众乐助,不数年燃然一新,视昔有加焉。”

  主福州雪峰崇圣寺

以泉州开元寺绩成,正映于永乐元年(1403年)朝京,永乐二年(1404年)奉诏离泉往主福州雪峰崇圣寺。

  重兴雪峰寺:

明·释元贤《继灯录·卷1·南京灵谷洁庵 正映禅师》:“永乐元年朝京回,福州诸山举住雪峰寺。雪峰屋老敝已甚,不堪仍旧,师一举而新之。人咸以为应雪峰再来之讖。”

明·释明河《补续高僧传·卷23·正映》:

“永乐二年,奉诏主雪峰崇圣寺,以(泉州)开元绩成也。

崇圣,为真觉祖师道场。真觉化时,留讖云:‘石塔卯爆,杉枝拂地,□(“大”或“岁”)竹笋生,五百年后吾当再来。’至师登山,适五百二年,诸讖俱验,若合符节。况师颜貌,又与真觉拣异,故人咸以为祖师再出。

师益厉精勇道德,在人诚有不言而化。

当雪峰颓废之秋。积火专(“火专”合一字)于廪,伐木于山,陶瓦甓而储嚣用。佛殿既落,法堂三门诸仆,以次而起,皆弘硕壮伟,肖像端严,金碧辉映,瞻礼者观喜赞叹,观望者瞠目骇心。正如无边色相,一弹指顷从上地涌出,令人应接不暇。师固视之如无,处之若虚,则其为人可知矣。

师戒律精严,所视惟首。

尝于建阳夙皇山休夏,值大水,因说戒,全活男女千余人。

游瓯宁,建金山庵,致徒众五百人。

既年迫桑榆,师欲归老灵谷,遂移檄僧录。僧录以闻,许之。其徒远芷,代领雪峰法席。芷,号秋崖。”

  《雪峰崇圣禅寺碑》:

福州雪峰寺有宣德八年癸丑(1433年)二月远芷、良琛竖立的《雪峰崇圣禅寺碑》,胡濴撰文,追记正映在雪峰寺的功德。全文曰:

“资善大夫行在礼部尚书毗陵胡濴 撰文 

奉政大夫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庐陵胡广 篆额 

赐进士征事郎行在刑科给事中三山姚铣 书丹 

永乐十七年(1419年)冬,予奉使闽粤,登览雪峰之胜。适值住持远芷号秋崖,辟甃折径,转褊隘为弘深,由万工池以达三门浚池,建桥撤旧,更新规模壮观。经始之时,予适至寺,众僧欢跃以政作吉祥之应,予亦喜其山林清蔓,因留信宿。

芷公乃从容谓曰:

“兹山来自武夷,延袤联络,历数百里,以至于此,乃巍然高耸,峭拔层空。盍闽地多燠冬,罕霜雪,惟兹山势接刚风气候,侔于中土,冬常积雪,故名雪峰。

唐·真觉祖师驻锡于此,创建梵宫,历年既久,屡兴屡废。今圣天子兴崇佛教,凡名山古迹皆葺而新之。僧录以雪峰名刹,非戒行老成者不足以当兴复之任,乃于永乐二年(1404年)询谋佥同,以前钦选住泉州大开元寺洁庵 映禅师来主斯席。

师姓洪氏,名正映,号洁庵,世居江右之金溪。自幼托迹沙门,不茹荤膻,受具足戒于杭之昭庆寺,得法于灵谷巽中禅师。远芷亦江右临川人,因得随侍,嗣法分葺玄沙。

师登山之日,殿堂门庑俱为瓦砾荆棒。师即慨然感叹,奋志兴复,誓不下山。寒暑一衲,胁不沾席,是致八闽崇敬,四众归依。积粮于廪,伐木于山,陶瓦甓而储器用。

越五年,佛殿成;又明年,法堂三门同日创建。弘硕雄伟,视旧有加,肖像端严,金碧辉焕。□以上祝圣寿,下祈民福,功德之大,不可思议。

一日,师谕远芷曰:‘汝兴复玄沙,功业巳竟。兹山创置大体固具,然廊庑僧堂尚未周完,予年巳衰迈,欲归老灵谷,非汝不足以继吾志。’遂移檄僧录,于永乐十六年(1418年)以远芷升代师任。夙夜惟谨,犹不敢忘其付嘱,凡所未备者,悉为成之。

复按:兹寺创始于真觉,其示寂之际,预留谶云:‘石塔卯爆,杉枝拂地,□(“大”或“岁”)竹笋生,五百年后吾当再来。’至洁庵登山,适五百二年,诸谶俱验,如合符节。况师颜貌又与真觉无异,故人咸以师为再来之真觉也。

此固不可以无记,愿赐一言,勒诸贞玟用,垂不朽。”

予惟佛氏之兴,笔迹巳远,其教以持戒守律为初地,以明心见性为实际。其学者劳形苦志,困悴山林,宴坐默存,求底于常乐常住、不生不灭之域,又何与于寺之轮奂焉?然像教之设,大众瞻仰,人心之感,先乎目之所见。观殿宇之巍峨,像设之严肃,则敬心悚然而生,敬心生则万善由是而积。

自汉以来,教日益滋,寺日益盛。至于唐、宋间,有摧沮排抑欲废其教者。诚以盈虚消息,皆系乎数,有形则有数,惟法无形固不囿乎数,佛与僧寺皆有形者,岂免于数乎?

姑以此寺言之:自真觉至于正映,才五百余年,兴废不知其几,至是果应谶,而大兴者岂非真觉能知乎数,而预为张本乎?

自小世界至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量、无数、微尘、刹土,皆始于成,而终于空。终则复始,展转循环,无有穷巳。一切有为之法,亦复如是,而有无□成无住无坏无空者存试。

观乎寺今既成矣,而汝又住其中矣,其坏其空,宁保于后日乎?虽然诚能尽汝今日成住之责,必坚必确使无速朽。吾为汝记俾,汝后之法嗣厥子若孙因吾之言,思绍汝志,继而葺之,使不致于屡坏屡空,是亦汝与汝师常住乎中也。

芷曰唯唯,遂书以为记。 

宣德八年岁在癸丑二月日前住

当山远芷同当代住持良琛立石”

  示寂

  晚年还京,洪熙元年(1425年)住持灵谷寺,宣德元年(1426年)擢僧录司左讲经,卒于灵谷寺。

  明·释明河《补续高僧传·卷23·正映》:“师还京,数年而寂。所著有《洁庵语录》。”

  明·释元贤《继灯录·卷1·南京灵谷洁庵 正映禅师》:“洪熙元年得旨住持灵谷。宣德元年擢僧录司左讲经,卒于灵谷。有语录《名古镜三昧》行于世。”

  各地陆续修建寺宇

  洪武初年,僧原辅建造承天寺佛殿,僧道陵建法堂、东西二藏经阁,等等。

  与此同时,各地也新建了一些寺庙,如:

  元末明初,陈友谅部将张定边逃遁安海灵源山,削发为僧,号沐讲禅师,并在山腰新建灵源寺(又称“紫云寺”)。

  洪武元年(1368年),南海普陀山普济寺观音分坛到英林村普尼堂(后易名为“灵山寺”)。

  洪武年间(1368—1398年),青阳霞行村建造了白毫庵,奉祀观音

  永乐年间(1403—1424年),僧人惠焰重建石狮容卿村灵秀山“空相院”,易名“金相院”

佛教式微的趋势未能彻底扭转

  然而,明代泉州佛教的式微趋势未能彻底扭转,在明初一闪光之后,一直处于衰落状态。除自然因素外,还有兵灾和官府“毁淫祠”两个原因。

  兵灾

  成化、宏治年间(1465—1505年),泉州开元寺出现“禅风不竟,云散四方,丛林规则,日就陵夷”,住持主席久虚。寺产被豪右强占,“由是寺之不能保故域者,十之七八矣”

  明朝中后期,倭患日炽,泉州首当其冲。明军云屯泉州,驻军佛寺。后因随军火药匠、兵器匠急需工场,开元寺、承天寺遂为“硝冶二匠”的工场,“百灶云屯,烬土山积”。每逢佛诞节日,地方官员来寺顶礼,也只好侧足伛偻灶下尘土旁,苟且终事。在防倭的理由下,寺僧和地方官员对此随意进占佛寺的行为无可奈何。

  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泉州开元寺僧通楫通全与里人陈实赵用赞等人,请求云南副使黄文炳(献地建开元寺的唐朝黄守恭裔孙)出面,呈报观察使杨乾铭,要求从寺中驱出军匠及其眷属。杨乾铭毅然独断,下令尽驱逐之。此后50年,由地方官和寺僧发起多次重修,开元寺得以保存。但比起唐、五代的120支院规模,仅存十一于千百之间而已

  毁淫祠

  所谓“淫祠”,指不在祀典的祠庙,因迷信愚民、侈靡浪费,为理学家所不齿。

  毁“淫祠”之举,在嘉靖(1522—1566年)间最烈。

  如嘉靖五年(1526年),永春知县柴镳督毁淫祠,收庙产为官田、学田,全县寺庙仅存16座。(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柴镳》)

  嘉靖六年(1527年)任晋江县令的钱楩毁庙多多,如赶走草庵明教信徒以建立书院。(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钱楩》、《泉州宗教·摩尼教·草庵》)

  嘉靖九年(1530年),德化县令许仁请示提学副使高賁亨获准,令各里团寺庙改为社学,拆基、垦田作学租。清·乾隆《德化县志·卷7·学校志·社学(附)》载:“嘉靖九年,请于提学副使贲亨 公,斥各里团淫祠为之(指为社学),并处置其资用。”至万历卅二年(1604年),德化县仅剩佛寺10所。(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许仁》)

  毁“淫祠”之风,一直延续到天启(1621~1627年)年间。如隆庆四年至万历二年(1570~1574年),惠安知县叶春及毁废寺庙510座(含佛教、道教和民间信仰的各种寺庙)。德化直至天启(1621~1627年)间,知县桂振宇在县城建祝圣寺,寺后设僧会司,佛灯复燃,岩寺才又陆续恢复和修建。(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叶春及桂振宇》)

  清·乾隆《德化县志·卷8·祠宇志·寺宇(附)·按》具体述及德化的情况曰:

  “泉南古称佛国,华刹淫祠,山僧野觋,无处无之。

  宋志载:

  德化五乡,寺占五十一所(以实计当为“五十五所”)

  净居、天宫、妙峰、三际、仪林、五华、中兴、隆安七院(以实计系“八院”之误)在永丰里(今盖德乡一带)

  神平、相安二院在新化里(今潯中乡石鼓村)

  清平、灵福、戴云三院在云峰里(今赤水乡一带)

  罗汉、程田、千福、普光四院在灵化里(潯中乡一带)

  大兴、大云、皈明、翠峰、观音、塔头六院在归化里(今三班乡一带)

  洪圣、东林、长庆三院在惠民里(今霞碧乡一带)

  长兴、为山二院在安仁里(今霞碧乡霞碧、石室、苏洋村一带)

  庆乐、龙兴、香岩、长兴、宝积五院在嵩平里(今霞碧乡霞碧村一带)

  尊胜院在清泰里(今水口乡)

  乾福院在善均里(今霞碧乡)

  云蜂、皈圣二院在小尤团;

  小三峰院在中团(今葛坑乡一带)

  兴龙、资化、小中峰、禅林、云峰五院在黄认团(今大田县轄)

  法林、卧龙二院在东团;

  地藏、建兴二院在西团;

  大三峰院在下涌;

  香林院在杨梅(今葛坑乡湖头村)

  上天王院在中团(今葛坑乡)

  大中峰院在下团;

  汤坑、法林、卧龙、宝藏四院在汤泉下。

  庙占九所:

  成惠庙、灵济庙在县西三十里,忠应庙在归化里,英显庙在半林铺,显应庙在嵩平里,囷山庙、小尤庙在县西小尤团,孔太尉庙在嵩平里,乔将庙在新化里。

  入明以来,长民君子间渐毁之。

  嘉靖九年,竹厓 公请于提学副使贲亨高公尽斥各里团寺庙,改为社学。毁拆字基,听民垦种,充作学租,士民咸喜。邪正盛衰,于焉见矣。故《万历志》仅载十寺:程田,戴云、仪林、相安、龙湖。狮子、五华、中兴、香林、云峰;四庙:东岳、忠应、英显、小尤。

  按:东岳庙嘉靖九年亦改为阴阳医学惠民药局。

  今兹所胪,视昔几倍,而各乡神宫佛坛,无虑数百,固未暇缕叙也。特摭其著名于远近者,以竣后之反经而正焉。

  夫趺化飞升,非所以为训。顾时俗所传,皆在唐、宋之世。毋亦以其荒远莫稽,而姑妄称之欤?不然,胡以近数百年来,概乎未之有闻也?若愚民倡为神佛生日之说,陈乐侑觞,每岁新春妆扮神像,称侯称公,沿途迎演,旗鼓喧哗,饮食侈靡;多者费百金,少亦不下数十金,此又诬神惑民之甚,所当亟加禁绝者也。”

  隆庆四年至万历二年(1570~1574年),惠安知县叶春及毁废寺庙510座。

  佛教寺院经济的变化

  明代泉州佛教之式微,从佛教寺院经济的变化也反映出来。

  明代中后期,泉州地方政府不仅听任豪强势族侵夺寺产,甚至“奉例变卖”寺产以充“兵饷”。万历《泉州府志》载,嘉靖年间寇乱兵兴,财政匮缺,加紧对寺院搜括,“寺在僧存者,内将四分给僧焚修,六分抽饷”。万历年间竞规定八(政府)二(寺院)分。

  嘉靖初期,晋江县有寺产98顷又8.3亩;由于被官府奉例变卖、连同其他侵损的寺产达87.15顷,仅剩11顷多;后又再被豪强和佃户吞占,以至寺院赖以生存的寺田荡然无存。由是,不少寺院僧亡寺废,泉州的佛教急剧地衰微了。

  泉州开元寺原有寺田园273顷又91亩,但因明代寺院衰微,为维持寺院计,寺田被变卖,有时官府征用,有时豪右大户强占,寺田在量减少。因克剥过分,僧人纷纷诉讼,政府则认为“奸僧寻端起衅”,“捕系置对,蔓引株连”。至明末,泉州开元寺田仅剩26顷又86亩,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

  尽管如此,明代中后期佛教仍建有一些寺庙。如: 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晋江青阳村乡贤庄用宾建造东岩寺。晋江建于明代的佛寺尚有罗山张前村五里埔慈惠堂、内坑东宅村熊山寺、池店霞美村朵莲寺、金井石圳村光明寺等十多座。

僧尼管理制度

  明代,继承宋代以来对佛教僧尼的管理制度。特别对僧尼实行考试制度,一方面限制了佛教的无限制发展,另一方面却提高了僧尼的质量。

  僧尼重视研究佛经也影响到世俗社会的文人居士。明代,在家居士对佛教的研究形成了风气,泉州出现一些研究佛学的的名家。如李贽李光缙李贽以佛学思想来体会儒家经典的要旨,他认为儒、道、释三家学说在实质上是一致的。

  明代佛教居士,梵语称为“迦逻越”,即在家学佛的人。男居士,梵语称“优婆塞”(清信男);女居士,梵语称“优婆夷”(清信女)。佛教居士必须拜僧尼为皈依师父,并由师父正式履行“三皈五戒”规仪,并按规戒在家持修学佛。

元贤

  元贤(1578-1657),俗姓,初名懋德(一说懋清),字闇修,后讳元贤,字永觉,尝自号荷山野衲,又号石鼓老人,明末清初建阳县三桂里人(今属南平);是闽境一代高僧。

  身世

  元贤是宋代闽中理学家蔡元定西山先生)第14世孙。父云津,世守诗书;母张氏,生母范氏

  由于家学渊源,幼习儒学,“嗜之学”。少年时颇负大志,曾有诗曰:“道德师,文章宗;其馀二三子,不愿在其下。”

  18岁时,偶读《六祖坛经》,对它很感兴趣,这是他接触宗门典籍的开始。

  20岁为县诸生。

  落发为僧

  万历卅年(1602年),懋德25岁,读书山寺,闻颂《法华偈》“我尔时为现清净光明身”,即知外乃别有此一大事。”遂与同邑赵豫斋受《楞严》、《法华》、《圆觉》三经。

  明·万历卅一年(1603年),曹洞宗中兴之祖无明慧经禅师开法江西董岩,懋德前往参谒,反复征诘。无明慧经(1548-1618年)是明代曹洞大师,勉励懋德“干屎橛”“干屎橛”是禅林一则公案。临济宗为打破凡夫之执情并使其开悟,对讯问“佛者是何物”者每答以“干屎橛”。盖屎橛原系擦拭不净之物,非不净则不用之,临济宗特提此最接近吾人之物,以教斥其专远求佛而反不知清净一己心田秽污之情形,用以打破学人之执着。自此,懋德留意教乘,“博通经典,深通佛理。”

  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懋德40岁,父母相继去世(生母仍在),遂弃妻儿,往江西寿昌寺,礼无明慧经和尚,落发为僧,取法名元贤

  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无明禅师圆寂,元贤无异元来往信州(今上饶)博山能仁寺,受具足戒,继又圆菩萨戒,留居香炉峰。元贤经常与无异元来商榷玄奥,当仁不让,元来叹曰:“这汉生平自许,他时天下人,不奈渠何。”元贤和博山的关系,在法门的辈分为兄弟,在戒学的授受则是师资。

  天启二年(1622年),元贤返回闽中,住沙县双髻峰。

  天启三年(1623)秋九月,元贤因为葬亲回建阳。舟过剑津,听见同行中有僧唱经云:“一时謦欬,俱共弹指,是二音声,遍至十方诸佛世界。”乃廓然大悟。后居瓯宁(今建瓯市)金仙庵,阅大藏经三年。又迁建安荷山。期间,元贤博采群籍,作《建州弘释录》2卷,收入唐至明建州(包括瓯宁、建安、建阳、崇安、松溪、政和6县)名僧和在建州弘法的名僧77人的事迹,是一部地方性的名僧史略。博山元来为他作序。为“会通儒释”,撰《寱言》1卷。

  崇祯五年(1632年),云栖祩宏高足、杭州真寂寺闻谷广印(1566-1636年)入闽弘法,他访之于剑州(今南平)宝善庵,一见投合,以为相遇之晚。这时宜兴曹安祖请闻谷作《诸祖道影赞》,因属元贤命笔,成百馀赞,大为闻谷所称赏,即以所传云栖戒本授元贤

  主福州鼓山涌泉寺

  崇祯六年(1633年),名士林之蕃因谒闻谷大师,得遇元贤,遂与诸善信欲延元贤主鼓山。

  崇祯七年(1634年),因林之藩曹雁泽闻谷大师延请,元贤曹能始等迎请住持福州鼓山涌泉寺,为四从说戒,并开始与众居士着手修复、添置涌泉寺建筑。元贤来主鼓山,众望所归,各地僧众闻风而集,“不起于座而百废俱兴,楝宇飞,金碧相映,禅衲云拥,石鼓雷鸣,众咸以为国师再来云。”

  崇祯八年(1635年),元贤往寿昌扫塔,过建州,居净慈庵,著《净慈要语》,大倡念佛戒杀之义。

  住持泉州开元寺

  崇祯八年(1635年)冬,泉州士绅张瑞图吕图南仰慕元贤道化,率众延请,元贤应邀住持泉州开元寺,开堂结制,四众云集;著《住泉州开元禅寺语录》。(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张瑞图吕图南》)

  崇祯九年(1636年),元贤在泉州开元寺应曾二云居士之请作《大佛顶首楞严经略疏》12卷。

  主杭州真寂寺

  崇祯九年(1636年)秋,元贤归鼓山,建藏经堂于法堂之东,贮藏元明两代藏经。

  当年,闻谷大师入寂,亲往杭州真寂寺吊之,浙西诸先生请元贤出主真寂寺。真寂寺为闻谷大师所建,接纳缁素,首以净慈设化,曾嘱元贤撰《净慈要语》2卷,以广宣念佛,普劝放生。元贤刊刻闻谷大师遗语,奉闻谷遗体入塔,并作铭。此后就在浙江驻锡5年。

  主南剑州宝善寺

  崇祯十四年(1641年),曹能始元贤久住真寂,延请觉浪禅师住持鼓山。元贤亦于此年迁江西婺州普明寺;秋归闽,回到南剑州(今南平市)宝善寺。

  再度住持泉州开元寺

  崇祯十五年(1642年),元贤再度住持泉州开元寺。

  元贤“不揣鄙劣”,“傍采他集”,纂成《温陵开元寺志》,翌年(1643年)刊行。(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南著述·郡邑志乘·温陵开元寺志》)

  该书4卷,分建置、开土、艺文、田赋。“一寺千载之陈迹,庶几可得其概也。”,“凡元以前,一以《开士传》为据,后此则考之旧碑及陈氏《志》,且旁采他集而益以耳目所闻睹者,错而综之,数以聚之。”

  元贤《温陵开元寺志·艺文》中题开元寺诗四首,其一曰:“佛国名传久,桑莲独擅名。□葩根础发,瑞草覆庭生。殿古藏云紫,坛虚映日明。我来问陈矦,金铎向空鸣。”

  由于万历廿四年陈止止撰修的开元寺第一部寺志早已失传,元贤的《温陵开元寺志》便成为开元寺最早、最完整的寺志。

  终福州鼓山

  崇祯十六年(1643年)又归福州鼓山,是年刻《禅馀内集》。时鼓山山门殿宇已次第修复,为八闽丛林之冠。此后至清·顺治十四年(1657年)圆寂为止,除了几次短暂外出,一直住在福州鼓山。

  其间,顺治二年(1645年)著《金刚略疏》,并修《鼓山志》。

  顺治三年(1646年)移宝善说戒,著《四分戒本约义》4卷、《律学发轫》,梳理戒律,以辅教风,复兴律学。

  顺治四年(1647年)著《洞上古辙》2卷(探讨曹洞宗之源)及《续寱言》。

  顺治六年(1649年)著《补灯录》4卷,凡得185人,以补《五灯会元》之阙。

  顺治七年、八年(1650~1651年),作《继灯录》6卷,叙自宋末至明四百馀年一灯相承的史实;其中临济宗始于南岳下18世,止南岳下27世;曹洞宗始于青原下17世,止于青原下29世。

  夏,刻《晚录》,并遣徒至金陵取大藏经。

  顺治十一年(1654年)著《般若心经指掌》。

  清·林之藩曾呈诗元贤,盛赞其对鼓山的贡献。诗曰:“石鼓重开播祖风,庄严殿阁碧霄中。二时展钵千僧静,半谒传灯万劫空。岳顶雪明松影白,海门日出浪花红。灵源不混诸流去,岂用当年一喝功。”

  顺治十二年(1655年)春,郑成功和清兵战于福建,兴化、福清、长乐等地又发生灾荒,饥民大批流至福州南郊,困苦万状。元贤敛众遣徒,设粥赈济,并为二千余死者具棺葬之,历时50天。

  清·顺治十四年(1657年),元贤年八十,于上元日,始举衣拂付上首弟子为霖道霈,令承法嗣,上堂说偈云:“曾在寿昌桥头过,岂随流俗漫生枝。一发欲存千圣脉,此心能有几人知?潦倒残年今八十,大事于兹方付伊。三十年中盐醋事,古人有语不相欺。逆风把柁千钧力,方能永定太平基。”即命为霖首众分座。九月朔,果示疾,不食者二十余日,起居如常。乃说偈曰:“老汉生来性太偏,不肯随流入世廛;顽性至今犹未化,刚将傲骨救儒禅;儒重功名真已丧,禅崇机辨行难全;如今垂死更何用,只将此念报龙天。”十七日子时圆寂。世寿八十,戒腊四十。

  著述

  元贤一生著述甚富(约计35种),主要著作分为语录、史传、禅论、注疏和“会通儒释”五个方面。除上文提到的外,元贤的主要著作还有《法华私记》、《楞严翼解》、《禅余外集》、《蔡氏诸儒遗书》、《诸祖道影传》等。元贤圆寂后,其徒道霈把他的《语录》及诗文、杂著等编辑为《永觉元贤禅师广录》30卷。

  道霈对其作出的评价是:“历主福(福州)之鼓山、杭(杭州)之真寂、剑(南平)之宝善、泉(泉州)之开元等四刹,重建梵宇,一生撰述并语录凡二十种,计一百余卷。”“老人元贤之道广大精微,其学贯通该博,其见地圆明超绝,其说法纵横无畏。”

  清·林之藩永觉和尚行业记》评论元贤的著作曰:“其操觚染翰,珠玑滚滚,即片言只字,无不精绝。”

  鼓山禅

  元贤的禅学,反对当时流行的学偈颂、学答话和上堂、小参等一系列的徒具形式没有内容的作风。他在泉州开元寺上堂法语中提到当时宗门流行的怪现状说:“如今有等人,只弄虚头,向古人公案上穿凿,学颂、学拈、学答话,向人前或喝或棒,擎拳竖指,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拂袖便行。推倒禅床,转身作女人拜,打个筋斗出门去。此等虽是古人已用三昧,今日种种相袭,便成恶套了也。如何是佛法?所以山僧总不理他!”

  他深叹真实参究禅学的人太少,师徒授受,只是专学答问。他给张二水张瑞图)的信里说:“某冒据紫云(即泉州开元寺),结制两期,但虚费舌头而已。非独无一人稍通其意者,即求一真实参究之士,亦不可得。盖我宗门下,无意识领略底禅,无逐段商量底句。直要渠向全无缝罅处透入,通身脱落后承当。其或未能顿领,始有看话头等法。……近日宗风大变,率尚虚头。师徒授受,专学答问,学拈颂,文字稍通者,则冬瓜印子付之,自误误他。甚至饮酒博奕、戏笑猖狂,自谓我宗下人,不受绳检,不拘小节,视吾辈所劝勉,直以为老婆禅而已。……静言思之,良可痛哭!”

  元贤大力标榜自己的“鼓山禅”,提倡不落旧套,要自己进行摸索,发愤苦钻,要学人独立思考真参实学,不要装模作样欺骗。他说:“鼓山禅,与诸方大不相同。诸方要人学偈颂,这里不要人学偈颂。诸方要人学答话,这里不要人学答话。诸方要人学上堂、小参,这里不要人学上堂、小参。所以诸方禅易参,老僧禅难参。老僧只要你向解说不通处,愤愤地如救头然,如丧考妣,急著力钻研。……方称真正参学人。若委委琐琐,向他人脚跟后步趋,向他人涕唾下咀嚼,向他人门壁外倚靠,正如生盲倚杖。却道我是临济宗,我是曹洞宗,不知面皮厚多少!”

  元贤感慨当时禅风大坏,学者多只重知解、习闻见,少有能以妙悟为期者。他主张学道的人,应该出外参访知识,反对当时“闭关”的风气,曾《示某禅人闭关》说:“余闻古之学道者,博参远访,陆沉贱役,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百苦无不备尝;并未有晏座一室,闭关守寂,以为学道者也。自入元始有闭关之说。然高峰闭死关于天目,乃是枕子落地后(指大悟以后),非大事未明,而画地以自限者也。入明乃有闭关学道之事。夫闭关学道,其最初一念,乃是厌动趋寂者也。只此一念,便为入道之障。况关中既不受知识钳锤,又无师友策励,痴痴守著一句话头,如抱枯桩相似。日久月深,志渐靡、力渐疲,话头无味,疑情不起,忽然转生第二念了也。甚至身坐一室,百念纷飞者有之,又何贵于关哉。”

  元贤深受寿昌无明的影响,提倡清淡朴素、重视劳动。他认为禅人须先具正法眼,门庭施设实在所缓。他记寿昌的作略说:“先师粗衣粝食,躬秉耒耜,年至七十,未尝暂辍。时岁大饥,磨麦为羹,率众开田。其田今呼为麦羹丘。盖百丈之后,一人而已。今吾辈直草不踏,横草不拈,安坐享用。每思及此,便觉藏身无地!”

  对僧俗的服制有些混乱,元贤以为居士不宜滥受三衣,提出辩论,纠正了当时在家二众滥受三衣违反佛制的现象。

  调和门户之见

  明代佛教的特色,是一种调和禅、净和儒、释的思想,元贤自然不能例外。元贤是倡导禅学为主,而兼融净土,并会通儒、释的多方面活动的人物。元贤以提倡洞上心法自任,兼倡临济宗旨,颇与临济宗的巨匠汾阳善昭而兼倡洞上之旨先后辉映。

  调和禅宗、净土二门

  元贤虽属禅宗,但并不排斥净土,其《净慈要语》完全祖述了云栖莲池的思想,说:“求其修持最易,入道最稳,收功最速者,则莫如净土一门也。”又说:“当专持彼佛名号,即得往生。何以故?以是彼佛大愿力故。”

  他极力调和禅、净两宗的优劣,说:“若实论之(禅与净土)决无优劣。参禅要悟自心,念佛亦是要悟自心。入门虽异,到家是同。……盖禅、净二门,应机不同,而功用无别。宜净土者,则净土胜于参禅;宜参禅者,则参禅胜于净土。反此,非唯不及,必无成矣。”

  调和禅宗内部临济、曹洞派

  当时禅宗内部,临济、曹洞对峙,互挺意气,元贤也是极力企图调和的。

  他在《续寱言》说:“门风之别,所宗有五,其实皆一道也。故真知临济者,决不非曹洞;真知曹洞者,决不非临济。如汾阳昭虽善三玄(临济三玄),且遣琅琊觉、浮山远学洞上之旨于大阳,……后世妄生人我,割截虚空。嗣临济者谤曹洞,嗣曹洞者谤临济。破灭法门,自丧慧命,岂不深痛哉!”

  元贤虽为曹洞巨匠,但他是先学临济而后学曹洞的。他在《三玄考》的序言说:“予三十年前学临济,三十年会学曹洞。自从胡乱后(即大悟之后),始知法无异味;又因曹洞而得临济。近因诸师大起三玄之诤,后学莫知适从。予不忍旁观,聊出一手,岂曰好辩哉!”

  他在《洞上古辙·卷上》,特别阐明“洞山五位”,并作“五位图说”“临济三玄”“洞山五位”是临济和曹洞二宗各各标榜的宗义,元贤自己认为都有一定的理解。

  会通儒、释

  关于会通儒释,也是元贤调和思想的表现。他把释迦孔子作为同等的圣人,认为一个是由入世而出世的人,一个是由出世而入世的圣人。这也正是说出元贤自己由儒入释的本色。

  宋儒排佛,以朱熹为最激烈。明初空谷景隆《尚直编》“自序”说:“宋儒深入禅学,以禅学性理著书立言,欲归功于自己,所以反行排佛,设此暗机,令人不识也。如是以佛法明挤暗用者,无甚于晦庵朱熹也。”元贤不同意空谷“宋儒之学皆出于释”的论点。他说:“若谓诸儒之所得,即释氏之道;则非独不知儒,且自不知释矣。……至于力诋晦庵,事无实据,不过私揣其意,而曲指其瑕,语激而诬,非平心之论也。”

  但他对于朱晦庵氏初来,但卑卑论缘业,后人张大其说,遂极其玄妙”的说法,及宋儒硬说佛徒是以文饰佛教的歪曲说法,则给予严正的指摘。他说:“宋儒曰:‘佛氏将文饰其教’,此宋儒之妄也。……佛说诸经,俱在之先,岂佛先取文饰之欤?自汉以来,诸经迭至,文虽由译,义实出梵,岂译师自取文饰之欤?……一经梵本,或更数译。有前师之略,后师得据梵本而详之;前师之误,后师得据梵本而正之,岂容一时妄取文饰之欤?但译梵成华,必用此方言句;而此方谈道之书,为最,故多取其文,而意义甚殊,不可不察。”

  遗民情结

  元贤处于明末社会鼎革之际,福建地处南方,南明小王朝曾在这里做垂死挣扎。元贤对民族与国家十分关切,爱国忧民之心溢于言表。

  元贤文集中,有关当时明、清战事的诗文很多。

  曾言:“目系世变,时吐其所欲言,乃作《续寤言》。夫贤本缁衣末流,只宜屏息深山,甘同寒蝉,何故嗷嗷向人,若孟轲之好辩,贾谊之痛哭哉?岂多生习气未能顿降,抑亦有不得已而一鸣者乎?今此书具在,苦心片片,惟在大方之高鉴。”

  又言:“旌旗蔽空,尸骸遍地,此吾之悲也,非吾之忧也。白刃环躬,饘粥弗继,此吾之穷也,非吾之忧也。所忧者,魔鬼入室,祸起萧墙,将来之事,有大不可言者在耳。”则直言战争苦难。

  其诗,有借古言今,描述清兵压境形势的。如:“羽檄连年至,天骄迫汉疆。骨枯塞草白,血溅阵云黄。未见请缨壮,谁为借箸良。销兵是何日,令我忆冯唐。”“见说天王怒,千军出汉京。晓霜严楚剑,夜雨洗天兵。边耀止戈武,天悬日月明。单于应胆落,指日塞烟清。”

  有描述民众苦难的。如《重阳有感》“万井苍黄农事废,千林冷落鬼呼酸。临风那有登高兴,独痛黎蒸借活难。”《世难》“世难如今苦莫疗,兵围十日尚难休。资生竞取沟中瘠,千佛闻之尽泪流。”

  元贤对明朝是依恋的,对明朝的灭亡表示悲痛,对降臣则表现了一种鄙视。据说,元贤曾有诗句云:“满朝袍笏辞旧主,一领袈裟哭旧王。”他还为崇祯皇帝作过忏疏,有《崇祯皇帝遐升礼忏疏》、《崇祯皇帝遐升礼忏表》等。

  与元贤交往的有两位誓死效忠于明朝的士大夫,一位是曹学佺,另一位是黄端伯。据说曹学佺殉节与元贤有很大关系,元贤曾示意其以死殉国难。曹学佺尤深禅理,与鼓山永觉大师吻契。当殉节时,永觉大师于方丈中见宫保公缓步入,须弥弗见。”黄端伯曾与元贤同在寿昌门下,“乙酉五月,当大兵之未渡江也,南都君臣已先逃散,其不逃者意在纳款者也,惟御史黄端伯大榜其门曰:‘大明忠臣黄端伯誓不降,亦不逃。’”此在其《续寤言》中有记载。

  鼓山僧人在这方面的“遗民情结”,固然是其特立独行之高贵风格,迎得世人的敬仰,但这也无疑给鼓山禅在新朝的发展带来了了种种不利的影响。    

  评价

  元贤出家40年,足迹遍及闽、浙、赣,从率者300余人,问道受戒者几万人,影响深广。他注疏佛经、阐明教义,登堂开法,使曹洞宗纲名振一时,是曹洞宗一派的代表人物。

  道霈曾概括元贤的生平曰:(师)年二十五省发,四十出家,四十六悟道,五十七岁出世,八十岁入灭。二十余年间,四坐道场,大作佛事,言满天下,道被域中,凡丛林久参耆衲,罔不腰包来觐,而海内贤士大夫,亦多折节问道。”

  清·林之藩永觉和尚行业记》说:“师器宇峻特,具大人相,出世凡历主四刹。……四方学者,来不拒,去不留。座下每多英衲,皆勉以真参实悟,深诫知解杂毒。其登堂说法,机辩纵横,若天廓云布。……曹洞纲宗,从上遭浊智谬乱者,皆楷以心印,复还旧辙。生平慎重大法,开堂将三十载,未尝轻许学者;至年八十,始举霈公一人授之,诸方皆服其严。”

  李元仲《史感》中对元贤作出很高的评价:“吾闽永觉禅师,初得旨于寿昌,后于鼓山开堂。及闽关不守,师掩扉撤座,竟不上堂拈香。盖释门中又自有真忠孝、真节义,万万非儒生所及者。”

其他名僧

  明代,在艰苦的环境下,泉州仍出现了不少著名僧人,他们在泉州宏扬佛法、兴建寺院、著作,为佛教在泉州的传播做出一定贡献。

  清源上人:

  清源上人,明初·晋江人,南京天界寺僧。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释·明·清源上人

  “清源上人,洪武(1368—1398年)间自南京天界寺归泉州省亲。

  学士宋濂送之文,称其历抵大方,期于深谐,虽尝绝学,不废明伦契经最神之训,如来孝亲之戒,服行不悖。”

  本源

  本源,明·晋江人。习《法华经》、《楞严经》,常住泉州开元寺。漳浦人曾立灵岭岩以居;返主开元寺。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明·本源

  “本源,幼不茹腥荤。

  尝游漳浦,坐道旁大石上,后石辄放光。漳人异之,为立灵岭岩以居。

  还主开元。永乐(1403—1424年)间,敕征入京,奏对称旨,屡受奖赍。”

  史公祖师

  史公祖师,法号妙应,俗名史云济,明·晋江浮桥(现属鲤城区)人,出生于正统六年(1441年)。据推算,史云济应是泉州浮桥外8乡氏四世祖。

  成佛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释·宋·史公祖师载:史公祖师,经领荐,弃之,隐于德化九仙山。示寂,数日其体如生,异香不散。里人塑像建岩祀之,凡逐疫驱蝗,受命如响。”

  清·乾隆《德化县志·卷14·人物志(下)·释道·宋·云济》:云济,姓氏,晋江人。经领荐弃之,祝发为僧,结庵缨溪。后涅椠于荇菜岩,嘱其徒曰:‘我大劫未尽,可悬我骸于椿树杪,须六十年,乃永安于此。’至期,椿杪放光。因取其骸,饰像祀之。’明·嘉靖间,邑令绪东山迎以驱蝗,有应。”

  【按:晋江、德化《县志》列均为宋僧,有误,应为明人。】

  史云济原为儒士,自幼勤奋攻读,聪颖博学,青少年时中过秀才,但厌弃仕途,看破红尘,云游到德化县九仙山荇菜湖畔,皈依佛门,法号妙应

  明·天顺(1457—1464年)间,史云济游历德化县九仙山,遂选定赤水镇铭爱村与大铭乡大铭村的交界处荇菜岩(后称永安岩)为出家居地,并与铭爱村周进隆周进宗兄弟一见如故,结盟换贴。

  天顺八年(1464年)六月十四日,史云济在荇菜岩小涧大岩石上,用100担松柴叠成柴塔,身穿袈裟,手持法器,坐在柴塔顶端火化,时年二十四,方圆百里信众赞称“活佛”

  圆寂前,嘱周进宗曰:“吾大劫未尽,火化后悬吾骸于大椿杪(树今尚存),六十年后则永安于此。”周进宗遵嘱,将其火化后骨骸挂在铭山氏祖宇旁的大椿树梢。传后此60年间,常有紫云遮盖此椿树顶。

  弘治十一年(1498年),周进宗侄儿周琼六捐献山场,筹建寺庙,按史云济“六十年后永安于此”之遗言,取名“永安岩”

  嘉靖三年(1524年),椿树梢史云济的舍利子发光,紫云间法乐齐鸣。周琼六周进宗周孟士等取史云济舍利子塑佛像,尊为史公祖师,祀于永安岩正殿;塑蛇岳尊王神像配祀左偏殿。(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寺庙·永安岩》)

  史公祖师咒》

  德化至今流传一首民间歌谣史公祖师咒》,叙述史公祖师的生平,曰:

  “锦袍玉版掷寒汀,云袜草团寄小铭;只履从今无觅处,永安明月在沧瞑。
  云济原籍泉州市,祖师姓妙应,正统六年辛酉岁,八月十四午时生;
  天性聪明真灵智,诗书六艺五经通,甲戌科期去赴试,金榜题名天下知。
  弃官云游至德化,结庐缨溪育桃李,继游九仙荇菜寺,旋与隆、宗结兄弟。
  天顺八年身显化,六月十三坐莲花,亲择永安为祖殿,灵显神通卜缨溪。
  恩泽施舍众善信,万民受荫百业兴,财源广进民丁旺,人才辈出见升平,
  千家祈求千家应,万家祈求万家灵。”

  【注】永安:永安岩,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寺庙·永安岩》。正统六年辛酉:1441年,明英宗朝。甲戌:明代宗·景泰五年(1454年)。周进隆周进宗兄弟。天顺八年:1464年,明英宗朝。

  本然

  本然,明末·僧人,居紫帽山金粟洞。金粟洞一向是道家之处,不知何时起却变成了佛教寺院,但最迟不会迟于明末。本然复兴金粟洞时,金粟洞已是佛教寺院。(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山川·紫帽山·金粟洞》)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明·本然载:本然,居金粟洞。夜梦一羽衣诉厄,晨经妙峰,乃弥陀像几废,隐隐如梦中所见。随白卫帅某,令吴渊复兴之。”

  法果

  法果,明·晋江人,泉州东禅寺僧。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明·法果载:法果,居东禅寺,遇清明,率其徒沿途拾露骸葬漏泽园。年九十后坐化。郡守熊尚初匾曰‘义僧’。”

  漏泽园在东禅寺附近东岳凤山上,是为官山义冢,周数里,为贫家葬瓦棺处。

  (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儒道释寺庙·少林寺·东禅寺》、《泉州民间礼俗·泉州丧葬礼俗·阴宅·漏泽园》)

  真空禅师

  真空禅师,明·晋江人,僧人。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明·真空禅师》:

  “真空禅师,六岁出家。

  后入(广东)罗浮永福寺寄食,或趺坐弥日,人莫知也。时归善尚书梦熊读书寺中,大加敬礼。真空梦熊非常人,令自识念显晦休咎,且曰:‘数十年后当验。’其后果如所言。”

  吴容

  吴容,明·同安人,僧人。习岐黄术,少游吴,还温陵(泉州),遂以方药济世。知为佛、道兼修。

  正森

  正森,称一如和尚,俗姓,明僧,晋江人,住泉州法石、泰嘉、狮岩、乐山、清源、南台、承天诸寺。司寇詹仰庇为作《一如和尚传》。(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詹仰庇》)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明·正森》载:正森,苦行勤修,颇通诗书。住法石、泰嘉、狮岩、乐山、清源、南台、承天诸寺,所至躬治场圃,不畜徒属。一钵一衲,久辄徙去。曰:‘身非吾有,又何为之罣碍?’年八十余,一日遽然坐化。詹仰庇为作《一如和尚传》。”

  正派

  正派,俗姓,明僧,住开元寺东塔院,后以詹仰庇邀移住清源山巢云岩,卒年七十九。(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詹仰庇》、《泉州寺庙·开元寺》、《泉州山川·清源山·巢云岩》)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明·正派》

  “正派,住东塔院,有诗名。司寇詹仰庇以言事谪归,绪屋北山巢云岩,延居之。

  每有题咏,脍炙人口。尝题东塔殿柱云:‘最上一层,也要诸人共造;现前五级,还从平地增修。’临终示偈曰:‘勿毁勿赞,本无涯畔。云渡长空,月浮碧汉。’

  寿七十九。”

  广轮

  广轮,俗姓,明·晋江人,泉州开元寺羼提庵僧,戒行精严。尝董建开元寺大殿、廊庑、露台,还三至江南,请藏经数万本贮之戒坛,开元寺藏经自此始。因此,晋江泉州名人共为图赞,以表其事。有《语录》行世。(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儒道释寺庙·开元寺》)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0·人物志·仙释·明·广轮》:

  “广轮,为僧开元寺羼提庵。

  尝董建开元大殿、廊庑、露台。

  三至江南,拜请藏经数万本贮之戒坛,寺有藏经由此始也。

  闭关三年,寿五十九卒。”

  彻际

  彻际,明·惠安小平寺僧,精通律法内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