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晦
【字孔昭,号吾野山人】

  身世及幼年。
  客居永春。
  回故乡惠安崇武。
  倭患:迁家泉州。
  出游:足迹几遍全国。
  返乡。
  第二次出游。
  卒于家。
  文学成就。

  黄克晦(1524-1590年)孔昭,以号吾野山人行于世,明·崇武所人(今惠安县崇武镇潮乐村),嘉靖三年甲申(1524年)生。后居泉州城内,又作晋江人。

  黄克晦一生布衣,是明·嘉靖、隆庆、万历间没有功名的著名的诗人,兼擅书、画,时人称之为诗、书、画“三绝”,名气很大。凡作山水,唯画一人。尝曰:“林泉野趣,第吾钦略。”因自号吾野山人

身世及幼年

  黄克晦祖籍漳州龙溪县。明代行卫所制,洪武二十年丁卯(1387年),江夏侯·周德兴经略福建,抽三丁之一为沿海戍兵防倭,置卫所以备防御。其先祖四翁公(讳养赐)是时始迁崇武。

  曾祖父黄文爵,是位读书人。

  祖父黄汉渊,经商,为人慷慨。

  其父黄晚,字元曦,号兰轩先生,性恹旷,不窥生事而家贫,独好观诸子百家、方技稗谐诸书;善鼓琴,通医书,是个胸有大志而又不拘细节的名土。

  黄克晦少小耳濡目染,加上资质沉慧,小时读书“即出惊人语”(《墓志铭》)。

  崇武为惠邑濒海重镇,明代属永宁卫,地处泉州湾与湄洲湾交界,是我国东南沿海的海防要隘,地势雄伟,风景秀丽。“海静山空,则浑涵太虚,肃气时临,则狂澜惊波。”黄克晦生长其间,沐浴水色山光,接受大自然的熏陶。他自幼对美好的事物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悟。小时候酷爱绘画,师事自然,常于“沙岸上画沙作山水景物”(《墓志铭》)。《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180·集部33·吾野诗集》:黄克晦少工绘事,《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列之画家传中。”

客居永春

  黄克晦十多岁时,随父客居永春。因其神思慧语而结识了一位姓的藏书家,受其赏识,许其翻阅读抄黄克晦嗜古文词,在他的书斋“昆仑圃”中读书十载。“昼闭户,夜焚膏,若诸生治举子业,故于子史百家,多所淹贯。”(《墓志铭》)读书之余,他也不忘临模古今画谱字帖。他以后所写下的诗作有许多是以题画为题材的。

  由于天资聪颖,抱负不凡,其画造诣日深。他后以画投颜范卿颜范卿,字廷渠,永春人,明·隆庆年间任九江郡丞,后官至左史(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颜廷渠》)。曰:子画工矣,然一艺士也,何如学诗?诗工,则画非徒艺也。’乃于左史家学诗三年,尽窥唐人之奥。”(《墓志铭》)

回故乡惠安崇武

  黄克晦诗成后回到故乡。从此崇武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成了他吟咏的主题。“叶舟随意观沧海,门外春潮日一回”;“扶桑夜半赤日升,东湾银涛色如赭”;“别有楼台除蜃气,邻居恍惚隔情川。”

  黄克晦诗旷意高古,有唐人形迹。所以无论是家乡缙绅词客,还是远近的隐逸高人都求与其联袂唱和。同井里的张鸥波张得山等尤和他来往甚密。他们还合力修复业于荒圮的云峰庵隐居其间,相与唱和。

  尤以张得山黄克晦为心腹之交,吾野素高其趣,为题《海山渔樵图》并歌以赠之。”(《墓志铭》)张得山,名文烨,字复彬,为崇武望族霞田姓3世祖。貌古言徐,行方道严。萧然四壁,义不苟取,慕梁伯鸾高行。好读书,工临池。耿介绝俗,寄意樵渔,五十始娶。

倭患:迁家泉州

  自嘉靖二年(1523年)罢市舶以降,倭寇不断骚扰我国沿海各地,北自辽海,南至闽、粤,先后遭其蹂躏,备受其害。

  嘉靖卅九年庚辛(1560年)四月,倭寇攻陷崇武城40天,一时烧杀掳掠,血流成河,暴骨如莽。黄克晦家财被抢,兄被刃杀。这时黄克晦刚好出游永春,幸免于难。倭退,黄克晦得永春友人资助回崇武,即奉母举家避难迁居泉州。

   来到泉州后,黄克晦交往日广,诗名远播,很快融入社会的上层。郡中士绅、名流、学者、官宦皆因其诗清新俊逸、结构工巧、文采斐然,争相一识,以求分题唱和。黄克晦也乐此不疲,来者不拒,并“结社分韵”(《墓志铭》)。

  在此期间,黄克晦与郡中颜范卿颜廷榘)、林登卿林云程)、詹尔钦詹仰庇)、周以衷周良寅)、黄凤翔叶春及丁一中张程等 结为朋辈。同时,还结识了当时正在家丁忧的泉郡名人李贽(字宏甫)和屡遭弹劾申斥的名将俞大猷。从日后他所写下《春日登东山同比部、 山人、参军、进士分得来字》、《春日同山人、比部、参军重过太平堤》、《留别李宏甫比部》、《闻李宏甫出守姚安寄诗以别》、《神机营同郎中观都护演车战法》、《夏日同 都护游大佛寺次山人韵》、《挽都督大猷》等诗,可知与他们结下深厚的友谊。(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颜廷榘林云程詹仰庇周良寅黄凤翔叶春及丁一中李贽俞大猷》)

  由于友人的接济,黄克晦在泉州的日子虽然生活无忧,但是,当时的社会环境由于嘉靖的朝政不修,以及隆庆的平淡庸碌,官场龌龊,仕人迂腐,各种矛盾加剧,严重的凸显出文官制度阻碍社会经济的发展。黄克晦深有感触:“那知避乱此城中,礼法纠缠劳憧憧”

  其间,黄克晦曾一度往惠安辋川试剑石(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史迹·试剑石》)闭门读书,俞大猷吾野山人移住试剑石》诗以赠:“湖海行藏一剑看,友生义重喜相观。精思若得鬼神力,无敌应登坛。尚友多贤交道左,索居寡侣我情难。叮咛为制平湖赋,持献君王沥胆肝。”

  隆庆(1567—1572年)间,福建沿海倭乱已基本平定,入侵崇武的倭寇也已遁形。黄克晦思乡 心切,离开寓居多年的泉州回到故土。

  此时正值泉州郡丞丁一中督师崇武城,邀黄克晦和崇武诸文人墨客同游大岞山。黄克晦写下 《步温陵郡丞前司徒郎少鹤 丁一中明·隆庆已巳日督师崇武城登岞山龙喉岩观潮作》(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丁一中》、《泉州守御千户所城·守御崇武千户所城》):

  “海天南望战尘收,漠漠平沙罢唱筹。渔艇已鸣烟外橹,农人又往水边洲。登临好尽千岩胜,潦倒宁知百岁忧。况是将军今却彀,一时文藻忝名游。”

  “十年避乱别江湾,不道清游更此山。野寺长风吹古瓦,海门惊浪破重关。石间龙气过腥雨,天外禽言绝岛蛮。乡国升平归思切,钓矶应伴白鸥闲。”

出游:足迹几遍全国

  万历(1573—1620年)初,严嵩父子已逮死,张居正入阁,励精图治,政治有所变革,北方“虏患”已不再发生,南方“倭患”也大体平定,与黄克晦交好的泉籍缙绅大都起复,或仕途顺遂。黄克晦无意功名利禄,有人劝他仿效司马迁“北游山川,以廓耳目”。他亦认为“大丈夫志四海,小儒坐以自拘”,“连门圭窦,未睹宇宙之大,是醢鸡也”。(《墓志铭》)

  此前,黄克晦早已踏遍泉郡,上螺阳科山,登清源绝顶,观笋江竞渡,泛舟九日山,访泉州紫云寺,履永春魁星岩,宿南安康店驿。甚至省城福州的名胜古迹也留下诗人的足迹;还曾游广东博罗县罗浮山(东樵山),作《飞云顶》诗云:“仰见天宇旷,俯瞰坤轴浮。远海露微碧,杯水覆堂坳。”

  于是,黄克晦“遂出武夷,泛彭蠡,登嵩、衡、泰、岱,历齐、晋、吴、楚、燕、赵”足迹几遍全国,见识和诗因之大进。“所过大都,人物鱼鸟佳丽,莫不供其点缀题咏,而公之墨妙笔精,若化工无复遁形,奚囊句满矣。”(《墓志铭》)

  黄克晦入江西时,他的忘年好友颜廷榘颜范卿)正任职其间。黄克晦在他的府邸停留半年左右,每天饮酒赋诗、游山玩水。颜廷榘公余,他们会策马郊外,或携酒同登庐山绝顶,评诗论道,谈古论今。临别,黄克晦颜廷榘官邸的屏风作《清源山图》并赋诗,聊表知遇之情。颜廷榘也为黄克晦备足路上所需盘缠。后来,黄克晦对这段时光非常怀念。(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颜廷榘》)

  长安途中,黄克晦结识莫廷韩莫廷韩,名是龙,以字行世。方伯如忠子,育外家,长于虞山,幼补诸生;工诗文书法,性豪迈。其山水宗黄大癖,著有《画说》1卷,《明画录》载其绩。他们相见如故,莫廷韩后来为克晦出资刊刻《金陵稿》于江苏省松江县。黄克晦《长谣送文学廷韩还江南》一诗附序叙其事。

  他游历嵩山少林寺留下《少林寺》诗云:“雨晴云半出,峰翠辨东西。壁古留僧影,径幽蚀马蹄。委苔山果滑,剧霁野禽低。登览还明发,层楼且一跻。”

  当时的名士文人莫不争相与之交往,如博罗叶絅斋金陵焦从吾等,都曾与他联章唱和,明后七子李攀龙王世贞谢榛等人也与其唱和颇多。

  万历三年(1575年)四月,黄克晦首进北京,曾在萧寺壁题诗,尚书黄克缵(黄绍夫,晋江人。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黄克缵》)见之,认为“此名士也”,遂与订交。在北京时,黄克晦主要客居于黄克缵寓所,黄克缵曾陪伴克晦游历了很多地方。黄克晦卒后,他曾托门生韦蕃集资,收编、刊刻黄吾野诗集于湖北麻城。

  在京期间,黄克晦著有《北平稿》、《楚游集》、《匡庐唱和集》。据说有一年元宵节,京都大放花灯,黄克晦作《雪里梅花雾里山》画,轰动都下,受到神宗皇帝召见,要他留在京城做官。

  万历五年(1577年),俞大猷(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俞大猷》)在京师神机营提调车兵,黄克晦郎中参观家军操练车战法,作《神机营郎中观都护演车战法》诗,曰:“大将高坛上,中军细柳营……心苦头颅白,年高膂力刚……芳草承轮碧,飞尘绕陈黄……雷鼓声难及,风熛势莫当,趾齐刀划断,立壁铁回将……观兵双眦裂,入幕二毛苍……行看清瀚海,坐见虏名王。”

返乡

  万历六、七年间(1578~1579年),兵部尚书谭纶卒,俞大猷以年老且无“同志者”,三疏乞归。黄克晦无意仕途,久客思乡,当得知母亲生病时,便离京返乡。

  约在万历八年(1580年)前后,黄克晦返乡途经安徽东南部宁国,时挚友周良寅正谪迁宁国县令,因多所逗留,留有《和都谏同诸明府游敬亭山次韵》、《游敬亭山短述,都谏、司理信至,复有再游之订》、《都谏以衷左迁宁国令,三月大治,维莫之春将乞告,百姓攀号借留于当道六百余人,余为之感作此代申其意,时有楚游并以告别》等诗。(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周良寅》)

  在宁国,黄克晦作有多首山水诗。

  《始至山门作》:“林行水不分,川穷岭复继。磴道榛灌密,回岩茑萝翳。过溪或冷然,环瞩稍无际。鲜风动微暄,疏雨点余霁。近瞰山门奇,峰峦郁迢递。混沌固天开,斧凿岂心计。建旗莫上干,结驷堪并戾。绚如彩霞披,嘒若星华缀。宿心宁有期,生目乍凝睇。遐轸改成言,永志惬幽契。欲收众妙观,临发复留憩。”

  《出舟登陆入宁国,雪泥甚困,回岩叠嶂,人家颇稀,怅然纪之》:“曙禽识节和,星辰表雨歇。冻云暖未舒,条风函余冽。山日宛宛辉,色薄不胜雪。步冈古松青,过涧乱流活。仆夫何蹒跚,失足泥途滑。衰龄厌行迈,揽景情无悦。夜枕蛟螭渊,中饭虎豹窟。凝神虽未伤,抚己颇违节。稍欣劳者歌,绪响渡林彻。欲和人则遥,伫立正凄切。”

  《自朝阳洞历山门顶,下上往来,遍探涟漪、紫岩诸洞,归而有作》:“西岩登夕阳,东方陟朝暾。陵梯窥巘崿,扪葛历山樊。既为顶上酌,复此洞中樽。逍遥拾芝草,徙倚采芳荪。长溪伏回岭,地底涛濑喧。乳泉出阴壑,窅杏谁穷源。搴林乍止息,企石复攀翻。驶云接恍惚,迈风随腾骞。寥廓神已超,冥漠道仍存。随非隐盾托,信宿给孤园。安得挟真侣,百返终愿言。”

  宁国县有名流许成芳清《宁国县志·儒林传》载:“ 许成芳 ,字 实父 ,一字 元实 ,明经出身。任辽阳通判,吏治有声,后旋里以文章著。尝优游西郭荷池,啸歌自适,多著述,一时问字者接踵焉。”黄克晦在宁国时,与许成芳交往甚密,多有诗赋往来。

  如《城西道观文学元实携酒见过,因怀王仲房》:“荒庙古城阴,黄昏雨气沉。为牵山水兴,未判去留心。拂坐花初落,开门草已深。词林今得汝,匹马远相寻。”“枝上怀春鸟,殷勤向客鸣。花边携断雨,烛里坐更深。一杖山门回,孤舟宛水清,何当宿地脉,眼底见生。” 【按:城西道观,即城西二里的青华观。《宁国县志》载许成芳“尝优游西郭荷池”即此地。】

  《将别城西道观之宣城作》:“敬亭在何许?心忆谢玄晖。白日弹棋过,青春伏枕归。囊中留药裹,洞楼制絺衣,明发宣城路,千山隔翠微。”

  《宁国南城夕眺,文学因谈开国时事作》:“城头来骋望,郡岫逼人青。岩邑元称险,山只固自灵。延天回落日,暗水点疏星。但有樽中好,何须问醉醒。”

  回到家乡后,在奉母之余,寻访诗社旧侣,唱酬自乐。现在泉州清源山、南安九日山、惠安大岞山等处还留有他的石刻诗作。

  万历八年(1580年),俞大猷逝世,黄克晦哭以《輓都督大猷五律三首悼念。其中二首曰:“大星落东海,涕泣满城哀。百战功徒在,千秋梦不回。云销天地气,世绝古今才。寂寞廉颇馆,空余吊客来。”“名在周元老,精伦汉巨儒。百年吾道失,十载友情孤。悲憾将军树,哀生孺子刍。淋漓双泪眼,看碧已成珠。”

  万历十三年(1585年),黄克晦之母去世。

第二次出游

  万历十六年(1588年),黄克晦已年逾花甲,仍践京师旧友之约,第二次进京。

  黄克晦途经南京时,结识万历八年(1580年)琉球国派遣来华到南京国子学学习的3位大臣,诗酒往来。时这几个琉球留学生结束学业正准备归国,黄克晦酒酣耳热,欣然挥毫作《送琉球生返国》诗以赠。“圣教无天外,华风自海中。三臣辞卉服,五载入槐宫。返国君恩重,谈经汉语通。片帆看渐小,万里去无穷。托宿凭鲛客,传书倚水童。重来应有日,临别此心同。”

  在京师住了两年,与友人苏浚(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苏浚》)再登泰、嵩二岳。

卒于家

  万历十八年(1560年)六月间,黄克晦得病回归泉州,隐泉州开元寺。同年八月二十八日,于穷愁潦倒中去世,终年66岁。周良寅(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周良寅》)为作《墓志铭》。

  墓在泉州东门外东岳山,又名凤凰山。清·道光《晋江县志·卷68·冢墓志》:“山人黄克晦墓:惠安人。葬本县三十九都凤凰山。”

文学成就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180·集部33·吾野诗集》(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南著述·吾野诗集》):

  “其黄克晦诗有《金陵游稿》(10卷)、《匡庐集》(10卷,从永春颜廷榘 往江州所作)、《北游草》(6卷)、《金台诗》(6卷)、《宛城集》(3卷)、《五羊草》(4卷)、《西山唱和编》、《观风录》(7卷)(另有《蓟州草》6卷、 《楚游集》、《北平稿》),凡四十卷(应为70卷)。其《金陵稿》则张仲立刊之,《西山唱和编》则李于美刊之,《金台诗》则林登卿刊之。殁后二年,同里 黄克缵(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黄克缵》)复刻其遗诗六卷於聊城,岁久皆散佚。”

  传世的《吾野诗集》5卷,“乃康熙壬午(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其五世孙象潜摭家藏遗帙,裒而重鋟(保存诗作1400多首)……此本其编次颇多未善……然克晦诗别无传本,亦赖此刻以传。”

  “其诗亦出历下 (李攀龙) 、太仓(王元美)之门户,而渐染稍轻。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谓青溪社集诸人,允当推克晦为祭酒,盖以此也。”

  由于两宋的积贫积弱,人们希望新的王朝能像盛唐一样国家强大、政治清明、社会稳定、经济繁荣。明初,诗坛以模仿唐诗为主流,兴起复古的风气。永乐以后,因统治者的喜好,倡导儒雅雍容的风格,“台阁体”、“茶陵派”诗先后风靡,柔糜文风占了统治地位,“形莫徒具,兴象不存”。朝野上下一片歌功颂德、粉饰太平之声,豪放刚劲的风格几乎丧失殆尽,文坛上一片凋零。

  及至明代中叶,为扫除“台阁体”造成的文坛颓风,以李梦阳李攀龙王世贞等为首的前后“七子”,在明中叶提出“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主张。此举虽然一肃“台阁体”遗风,但又复陷入只重音调、拘泥格律的拟古泥沼。万历间的“公安”、“竟陵”两派,亦各有不足,走入极端。

  此时,黄克晦崛起海隅,驰骋中原,与之抗衡,比肩争价。时吴下王元美,天目徐子舆,武昌吴明卿都负盛名,与黄克晦一见面,都很投机,分韵唱和,呼之为友。黄克晦漫游各地,生活广阔,丰富了他的创作题材,诗作甚多,尤以纪游诗、题画诗和酬赠占绝大多数

  黄克晦的诗多表现其超然物外、隐逸避世的思想,如:“岩桂秋始华,芝兰意亦好;复有篱下英,罗晏同此道。”

  但是,黄克晦目睹明代中后期的内忧外患,也写下一些反映民生疾苦的诗篇。如看到东南沿海屡遭倭寇侵扰,哀叹道:“山中故老无归业,水山新民未种田。”“欲问江山千里眼,相逢故旧数声啼。”《輓都督大猷诗有“痛哭余孤愤,艰危息两肩”,抨击统治者不能任人唯贤。对当时吏治腐败、民生凋敝的情况,也用诗篇进行揭露。

  黄克晦重视采集民间歌谣,熟练掌握各种体裁诗歌的艺术技巧,表现自己的个性。其七言古体诗雄放恣肆,磅礴回旋;近体诗形神具备,流丽清新。其诗发乎性情,止乎礼义,笔力苍劲,蕴藉丰富,体裁具备,格律谨严,音调优美,语必自铸,不拾他人牙慧。其诗人皆争诵, 与当时大家李攀龙谢臻王元美沈加则齐名,为当时的诗坛注入一剂新鲜的血液。

  黄克晦卒后,社中同人为诗以挽,编成《高士挽诗》,永春人、岷王府长史颜廷榘《序》(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颜廷榘》),其中有曰:孔昭刻意尚行,至诗则沉湎焉,而超然独悟,又以书与画为三昧,好古君子交称之,至以其人比黔娄,诗比孟襄阳孟浩然,书比李北海李邕,画比王右丞王维。不必其似,惟要其至。世所称为高士者……孔昭遨游海内,凡称诗者,皆知闽中有山人。”

  《清源文献》载,与黄克晦同时代的著名诗人、四明沈嘉沈明臣)评其诗:“情自景生,语必自铸,字不虚设,日新造构……睹之若虚,即之必有,执之无著,察之自呈。盖才情高邈,臻侣密致,故格调优美,音律铿锵,气完而神定,色浑而味永……”

  王世贞王元美)尊崇他说:“山有武夷,人有孔昭。”

  俞大猷赞扬他:“精思若得鬼神功,无敌应登坛。”

  何炯黄克晦的诗“如入幽林长薄,其树木皆世所有,而郁然蓊翳,遂觉老苍”。 (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何炯》)

  韩道尊谓:“山不识清源,人不识吾野,其人可知也。”

  黄克晦兼擅书、画。画师沈周,笔力苍劲,时称“神品”。明·曾景评他的画道:“大抵非寒江蓑笠之笔,即烟雨柴桑之况,画意与诗情相杂而见。” 

  清·乾隆时惠安知县黄彬对他尤为心折,凭吊以诗:“‘三绝’螺阳老布衣,当年姓氏动京畿……凤山无数累累冢,独拜先生七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