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 仰 庇

【字汝钦尔钦,号咫亭,别号巢云居士
明·安溪县崇信里多卿乡[今祥华乡美西村]人】

  身世及早年。
  南海知县。
  征授御史。
  詹仰庇《纳忠言、罢采办,以崇圣德,以纾国计》疏全文。
  请按治失火中官。
  詹仰庇《严究恣肆内臣,以戒逸欲,以端近习》疏全文。
  疏言内庭事。
  詹仰庇《披沥忠悃,乞加慰问中宫,以全圣德》疏全文。
  疏言内官干没岁课遭陷罢官。
  詹仰庇《财用十分缺乏,乞赐清查欺冒,以裨国计》疏全文。
  起广东参议。
  家居十三年。
  累至刑部右侍郎。
  詹仰庇《为蔡文庄请谥》疏全文
  晚年。
  笋江水榭。
  后事。
  评价。

  詹仰庇(1534—1605年),字汝钦咫亭别号巢云居士明·安溪县崇信里多卿乡(今祥华乡美西村)人,生于嘉靖十三年(1534年)。

  《明史·卷215·列传第103·詹仰庇》、郡县《志》有“传”·李清馥《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综述旧《郡志》、《闽书》、黄文简黄凤翔谥文简)撰《墓志》等有关资料亦为作《传》。

身世及早年

  詹仰庇敦仁的后裔、詹源之子,居泉州郡城,受业史朝宾(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敦仁詹源史朝宾》)

  《明史·詹仰庇载:詹仰庇,字汝钦,安溪人。”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詹仰庇 字汝钦,号咫亭子,安溪人,徙居郡城。”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詹仰庇,字汝钦,号咫亭,清隐公敦仁之后,副宪公之子。自幼有识量胆力,年十二而副宪捐馆,未几游庠(16岁入县学),寻(20岁)游南辟雍(南京国子监),受业邑先辈鸿胪卿朝宾,学日益进。”

南海知县

  詹仰庇嘉靖四十三年甲子(1564年)应天举人,嘉靖四十四年乙丑(1565年)联捷进士,授广东南海令。

  《明史·詹仰庇载:“嘉靖四十四年进士。”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嘉靖) 四十三年甲子……詹仰庇子,应天中式。 ”“(嘉靖)四十四年乙丑范应期榜:詹仰庇。”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仰庇 ,字汝钦。初为南海令,年方二十六,精敏治办,直躬力持。”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嘉靖乙丑联捷进士,授南海令。才赡守廉,除盗雪枉。创条鞭法,后浙抚公以其法奏请通行。举卓异,为御史。”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南海令,才赡守廉,于上官无所阿承。以卓异征入为御史,是为隆庆二年。”

  在南海县令任上,詹仰庇的政绩主要有3项:

  一是捕盗贼。詹仰庇下车伊始,就听说当地有一股奸狡巨猾的盗贼,经常截途掳掠,巧为藏匿,踪迹难寻。有番禺人陈牒了解盗贼内情,詹仰庇讯问得实,亲自部署,深入巢穴,一网打尽。

  二是免冤狱。南海县有些掌管察捕奸盗的吏目向行商索贿未遂,唆使当地的盗贼诬诣漳、泉的行商为盗,捕送县府,将定重罪。詹仰庇慎密侦查,终于案情大白,100多人免陷冤狱。

  三是创“一条鞭法”当时赋役繁苛,民众纷起暴动,各地官府为缓和阶级矛盾,稳定封建统治秩序,进行赋役改革。詹仰庇简化税则,将赋和役分别归并,赋役用银折纳,征收起解改由官府直接办理,民间称便,此即后来的“一条鞭法”。两浙巡抚庞尚鹏按事各省到南海,将该法奏请通行。

  隆庆元年(1567年),穆宗下诏褒扬,说仰庇学绍家闻,才优世用,能以悃愊之心,施行恺悌之政,刑清赋省,使人欢欣鼓舞”。以卓异征入朝,授文林郎。

征授御史

  隆庆二年(1568年),升任云南道监察御史,同年以卓异被征入朝,擢为左台御史。而在左台御史任上,詹仰庇数次上疏,谏购宝珠、请按治失火中官、言内庭事、言内官干没岁课,终遭陷罢官。

  《明史·卷215·列传第103·詹仰庇载:

  “由南海知县征授御史。

  隆庆初,穆宗诏户部购宝珠,尚书马森执奏,给事中魏时亮、御史贺一桂等继争,皆不听。

  仰庇疏言:‘顷言官谏购宝珠,反蒙诘让。昔仲虺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召公武王玩人丧德,玩物丧志。能受二臣之戒,绝去玩好,故圣德光千载。若侈心一生,不可复遏,恣情纵欲,财耗民穷。陛下玩好之端渐启,弼违之谏恶闻,群小乘隙,百方诱惑,害有不胜言者。况宝石珠玑,多藏中贵家,求之愈急,邀直愈多,奈何以有用财,耗之无用之物。今两广需饷,疏请再三,犹靳不予,何轻重倒置乎!’

  不报。”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

  “擢监察御史,为隆庆二年。居台两月余,数上疏。

  穆宗 下户部购求宝石珍珠诸物期三日。大司农户科、给事中请寝不得。仰庇疏言:‘珍珠宝石多藏中贵之家,尚方索急,即持高直。今南北多事,财用不给,两广军兴乏饷,疏请再四,当事者存根本之虑,不敢多与。而购一宝石,坐费万金,何视珠玉之贵,土地人民之贱?请今买进者悉停罢之。’”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穆宗命购宝石珍玩,廷臣疏谏不听。仰庇上言,引仲虺戒不殖不迩,召公戒丧德丧志,乞停罢之。”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在台两月余,数上疏。穆宗命户部购宝石、珍珠诸物,责三日取办,大司农与谏官诤不能得。仰庇疏言:‘珍珠宝石多藏中贵家,上供日亟,则索价逾倍。今南北多事,财用不给,军兴告匮,将焉用此?乞罢购便。’”

詹仰庇《纳忠言、罢采办,以崇圣德,以纾国计》疏全文

  詹仰庇的疏文,清·康熙《安溪县志·卷11·风俗人物之八·征文·疏》全文收录,曰:

  “明·隆庆二年,云南道试监察御史臣詹仰庇题为‘纳忠言、罢采办,以崇圣德,以纾国计’事:

  臣惟人君一心,攻之者众。苟非聪明圣智,鲜有不为玩好所惑者;然贵乎悟之早、止之亟也。昔仲虺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召公武王曰:‘玩人丧德,玩物丧志。’夫非不明圣也,而仲虺召公犹以不迩不殖、丧德丧志告之;惟能受二臣之言,则益绝去玩好之私,养其清明之德,以为臣民之主,至今称之。若夫昏庸之君,侈心一生,遂不可遏,虽有忠臣进谏,拒而弗纳。由兹恣意纵欲,财耗民穷,欲其保宗社于无疆之休也难矣!窃见前者敕下户部买办珍珠宝石,旋即报罢,大小臣工莫不仰颂圣德,谓能悔之早、止之亟也。

  迩来复有采办之旨,户部不敢违命,广用价值市之以进,而台谏交章论列,臣疑其必温词容纳,决意停止。及接圣谕,则曰:‘内库缺珍珠,着户部买些来,你何这说?姑不究!’夫陛下以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玩好珠石,所费无几。台谏之臣,似不当过计以烦渎天听。然忠臣爱君,必防其渐。台谏汲汲不已于言者,亦以渐不可长故也。今事既往,言复不听,臣亦当将顺君德,又何事于言哉?但窃谓台谏未有论议之先,陛下玩好之心不能自释;既经谏止之后,陛下玩好之心遂当悔悟。顾乃不降旨罢免,而反曰:‘姑免究。’臣恐陛下玩物之心有渐,台谏之言罔闻,由此群小得以乘间投欲,四方因以远索贡献,其弊将有不可胜言者。

  臣闻珍珠宝石,多藏中贵之家,因陛下索之愈急,则彼抬价愈高。珍珠数两,费金数千,宝石一颗,值银数十。以有用之国费,买无用之玩物,果何益哉!况今南北多事之秋,正国家用财之际,两广缺饷,疏请再四,当事者尚存根本之虑,不敢多与其请;而一欲珠石,遂无惜万金之费。是何视土地人民之贱而珠石之贵也?

  灾异荐至,男化女形,天之所以警陛下者章章明。更宜敦尚节俭,痛加修省,以答天心可也。乃闻灾异之疏,略无儆畏,复有采办之命,欲其天意眷佑,转灾为祥,不可得矣。

  伏望陛下以为法,大嘉台谏之言,明降停免之旨。今之既买进者则已,若买而未足者则悉罢之,后或有玩好之物陈之以惑陛下之耳目者,必严以斥之。则心无不正,身无不修,误之于昔,犹能改之于今也。上天儆戒之意可答,臣民仰望之心可慰矣。臣不胜惓惓,罔知忌讳,冒干天威,无任激切悚惧之至!

  奉圣旨:‘已有旨了。’”

请按治失火中官

  《明史·詹仰庇(隆庆)三年(1569年)正月,中官制烟火,延烧禁中庐舍。仰庇请按治,左右近习多切齿者。”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明年春,内宫监办治烟火进奉,元夕火药突发,延烧内房以十余间。仰庇复疏言:‘宫禁閟严,研治火药,突及房屋,燎若不止,势将奈何?夫人主损德之大,莫过逸欲;逸欲之渐,恒起近习;近习纵恣,一至于此!倘不究治府奸抵隙,损德大矣!臣见每岁上元,京师东角头,四五日间,张设灯市,每灯一架,直金数百,中官富家夸财竞买,游观喧杂,男女参厕,淫侈莫甚,请并敕厂、卫禁革,以端表正之地,成节俭之风。’皆报闻。”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又疏陈内监制办烟火、元夕张设灯市,俱不报。”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明年春,内官监办制烟火进奉元夕,火药突起,所延烧内房十余间。复疏言:‘逸欲害德。近习偾事,宜严惩;其不恪者,凛宴逸之,戒杜逾奉之阶。’疏入,俱寝不报。”

詹仰庇《严究恣肆内臣,以戒逸欲,以端近习》疏全文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11·风俗人物之八·征文·疏》收录詹仰庇疏文全文曰:

  “隆庆二年(?《明史为“隆庆三年”》),云南道试监察御史臣詹仰庇题为‘严究恣肆内臣,以戒逸欲,以端近习’事:

  臣惟损德害身之大,莫过逸欲;而逸欲之渐,每起近习。盖人君深居九重,延接正人之时少,亲近便嬖之时多,侈靡习成,逸欲易生。至于损德害身,则莫之知也。是可不为之戒哉!

  臣闻本月初五日夜,内宫监研制火药发火,延烧房屋十余间,道路传言,谓制办烟火进上。臣闻不胜惊骇。

  夫陛下躬行节俭,四方仰颂,阻抑宠幸,中官敛迹,臣固有以知陛下不肯为此也。两广弗宁,边关报警,灾异叠见,余哀未忘,臣又有以知陛下不乐为此也。盖由此辈细人,谄谀侧媚,谗巧奸邪,思无以悦陛下之心志,将欲缘此以为取宠之阶;虑无以娱陛下之耳目,将欲假此以为求媚之渐;而于君德有损,君身有害,彼何知焉!况宫禁之地,法当严防,奈何以研火药而焚烧房屋?设或蔓延殿宇,将若之何?纵恣无忌,至于此极!若不严行究治,则小人得肆其奸,而侈靡之事皆抵隙而进。

  伏望陛下大奋乾刚,敦尚俭德,深恶逸欲之渐,以端近习之风。将内宫监失事人员,尽行查究,一切烟火灯棚,悉行禁止,则于圣德不为无补、圣身不为无益也。

  再照每年正月十一日起至十五日止,京师东角头张设灯市,繁华异常,每灯一架,值银数百,中官富家,夸财竞买,而游观喧嚷,男女混杂,淫侈之俗,莫此为甚。臣谓京师者,四方表率也,陛下既以节俭为天下先,而京师顾奢靡若此,则四方相尚,民困俗偷,有由然矣。

  仍乞敕下厂、卫禁革,使天下知敦本崇实,以成朴俭之风,未必非国家之福也。天下幸甚!臣民幸甚!

  奉圣旨:‘已有旨了,该衙门知道。 ’ ”

疏言内庭事

  《明史·詹仰庇载:(隆庆三年,1569年,春)帝颇耽声色,皇后微谏,帝怒,出之别宫。外庭皆忧之,莫敢言。仰庇入朝,遇医禁中出。询之,知后寝疾危笃,即上疏言:‘先帝慎择贤淑,作配陛下,为宗庙社稷内主。陛下宜遵先帝命,笃宫闱之好。近闻皇后移居别宫,已近一载,抑郁成疾,陛下略不省视。万一不讳,如圣德何?臣下莫不忧惶,徒以事涉宫禁,不敢颂言。臣谓人臣之义,知而不言,当死;言而触讳,亦当死。臣今日固不惜死,愿陛下采听臣言,立复皇后中宫,时加慰问,臣虽死贤于生。’帝手批答曰:‘后无子多病,移居别宫,聊自适,以冀却疾。尔何知内庭事,顾妄言。’仰庇自分得重谴,同列亦危之。及旨下,中外惊喜过望,仰庇益感奋。”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居数月,外廷闻皇后迁居别宫,寝疾危困,近侍稀少,皆以为忧,而不敢言。仰庇复言:天子有后,犹天有地,陛下宜笃宫闱之好,隆《关睢》之风,俾为宗庙社稷之主,四方家人之则。近闻出居坤宁,置之别宫,寝食夙夜,嫔御稀阙,以致抑郁成疾。中外闻者,莫不垂涕,万一不讳,谓圣德何?’上故不手批章奏,是日手仰庇牍,责其妄言,姑置不罪。 ”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复上言陈皇后不宜出居别宫,致忧郁成疾。上手批:‘妄言,姑不究。’仰庇益感奋。”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

  “而是时陈皇后迁居别宫,寝疾危困。仰庇闻之,复疏言:‘皇后殿下,乃先帝所择以配陛下,为宗庙神人之主者也。窃闻道路流言,坤宁宫旷而弗居,积有岁月;又云,睿体抑郁成疾。陛下略不省问,万一不讳,其为圣德累不少。愿陛下一听臣言,还皇后于坤宁宫,时赐问慰,即臣蒙谴,死贤于生。’上览疏心动,手批曰:‘皇后侍朕多年,无子,近且病,移居别宫,冀安适却疾耳。尔不晓宫中事妄言,姑不究。’

  初,仰庇疏上,闻者谓:‘祸且不测。’及得旨,中外欢传,称‘主圣臣直,乃今睹之’。然为仰庇虑者谓:‘公今且休矣!批逆鳞而婴嵎虎,不可为常。’仰庇奋不顾也。”

詹仰庇《披沥忠悃,乞加慰问中宫,以全圣德》疏全文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11·风俗人物之八·征文·疏》收录詹仰庇疏文全文曰:

  “隆庆二年(?《明史为“隆庆三年”》),云南道试监察御史臣詹仰庇为‘披沥忠悃,乞加慰问中宫,以全圣德’事:

  臣本草茅,荷蒙先帝作养,发身科第,叨任民社,无益尺寸;伏蒙陛下简拔,擢臣台职,荷国厚恩,愧无补报。前以二疏干冒天威,自分贬斥,幸而圣恩浩荡,俯赐宽容。臣虽粉身碎骨,未足图报。窃谓臣居言官,有见辄言,无非忠君爱国之诚。或者以圣君明时,不宜多言。又谓言官所言,宜中机会,外此皆为无益。臣谓此言未必皆非,但负圣君、负明时,则非臣所以惓惓报国之忠也。今不敢一一烦渎圣听,窃举事之最大有关圣德者,为皇上陈之。

  尝谓天子之有后,犹天之有地也。天子理阳教,后理阴教,所以建天下之极,为万世之经也。恭惟皇后殿下,先帝所锡以配陛下,以正位中宫者也。陛下宜遵先帝之命,笃宫闱之好,以为宗庙社稷之主,以为四方家人之则,可也。切闻皇后殿下举动端庄,有拂圣心,向已多年。去岁圣驾谒陵,皇后随行,朝野欢庆,群疑以释。近闻久出坤宁,置诸别宫,寝食起居,不侍左右,以致抑郁成疾。陛下略无眷顾之意,中外议论纷纷,闻者莫不垂涕。万一疾甚不起,其如贻天下后世之讥何?其如为圣德之累何?

  伏望陛下遵先帝之命,念宗社之重,及今请就正宫,命直侍晓事宫人奉以汤药,加以慰问,则皇后抑郁之气以舒,而睿体亦因以平和矣。臣每入朝之际,闻大小臣工莫不以此为陛下怀忧;但以事属宫禁,不敢直言。臣谓知而不言者,欺也;言而不尽者,蔽也;欺与蔽,臣子之罪,虽死有余辜也。用是倾沥心血,冒犯天威,伏望俯赐鉴纳,臣死亦瞑目甘心矣。

  奉圣旨:‘后侍朕多年,无子,又多病。近有疾,移居别宫,以畅意乐心,或可疾退。尔不晓宫中事,多言。姑免究!’”

疏言内官干没岁课遭陷罢官

  《明史·詹仰庇载:

  “亡何(隆庆三年,1569年,夏),巡视十库。疏言:‘内官监岁入租税至多,而岁出不置籍。按京城内外园廛场地,隶本监者数十计,岁课皆属官钱,而内臣假上供名,恣意渔猎。利填私家,过归朝廷。乞备核宜留宜革,并出入多寡数,以杜奸欺。再照人主奢俭,四方系安危。陛下前取户部银,用备缓急。今如本监所称,则尽以创鳌山、修宫苑、制秋迁、造龙凤舰、治金柜玉盆。群小因干没,累圣德,亏国计。望陛下深省,有以玩好逢迎者,悉屏出罪之。’宦官益恨。

  故事,诸司文移往还及牧民官出教,用‘照’字,言官上书无此体。宦官因指‘再照人主’语,为大不敬。帝怒,下诏曰:‘仰庇小臣,敢照及天子,且狂肆屡不悛。’遂廷杖百,除名,并罢科道之巡视库藏者。

  南京给事中骆问礼、御史余嘉诏等疏救,且言巡视官不当罢。不纳。

  仰庇为御史仅八月,数进谠言,竟以获罪。”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

  “居亡何,被旨巡视监局库藏。异时省直输粮,中贵人监收之,率没其羡于地者。仰庇谓奈何尽民膏血,满斛则已。外官吏输帛内监,内监率取其额外铺垫,不厌其意,即经年蠹朽,无所得入。仰庇廉所困厄,必入乃罢。而监局盗冒租税,其费不赀,概难訾省。仰庇复上疏搜剔欺匿,历指主名具奏。中贵切齿仰庇,苛摘其疏中二字以为不恭,以激上怒。上责仰庇悖逆狂妄,屡次不悛,命锦衣逮至午门,杖一百为民。

  仰庇为御史八阅月耳,而四上疏,疏指斥中贵人为多。其始穆宗书名屏间,每闻外廷疏至,则曰:‘此又某来耶?’及其末疏,所以洗刷近倖,至令无渖可啜。中贵人从中中仰庇,而仰庇及于罪矣。

  始仰庇之上慰问皇后疏也,其时方以试御史巡视皇城,遇医官从禁中出,为言皇后起居状,内心忧。既过王文肃时方编修,则亦同所眷切,而叹曰:‘台省诸公谁复言者?’仰庇默然心念,谓真无敢言耶?既具疏入,而文肃甚喜曰:‘台中有公矣!’既,廷杖削籍。天下啧啧:‘公名御史也。’”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会奉命巡视监局库藏,疏言:内臣假上供名,恣意渔猎,乞命户工二部及科道核查,勿作无益以害有益。疏上,廷杖削籍。”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

  “(隆庆三年,1569年)会奉命巡视监局库藏,复疏言:‘内官监钱粮,动以供御为名,肆行侵冒。乞命户、工二部及巡视科道等官查核,以杜奸欺。其该监所开工作诸费,如鳌山、花栏、金柜、玉盆之类,皆作无益以害有益。伏愿慎俭德、屏玩好,近侍诸臣或以织造采办逢迎者,悉屏斥之,以彰圣断。’

  疏入,上震怒,责其悖逆狂妄,杖之百,黜为民罢居泉州)

  仰庇官台中八阅月耳,而四上疏,疏多指斥中贵人;其被杖,为中贵人所齮龁也。”

  詹仰庇忠而受屈,众官皆很同情。如大学士李春芳奏说:仰庇疏请核实,存心没有不纯。”九卿杨博也奏说:“处分仰庇,将使众官兴叹,此是为内宫监泄忿。”

詹仰庇《财用十分缺乏,乞赐清查欺冒,以裨国计》疏全文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11·风俗人物之八·征文·疏》收录詹仰庇疏文全文曰:

  “隆庆二年(?《明史》为“隆庆三年”),云南道监察史臣詹仰庇题为‘财用十分缺乏,乞赐清查欺冒,以裨国计’事:

  臣惟理财者经国之要务,节用者为治之大端。财不理则综核无法,而无以开财之源;用不节则侈靡无度,而无以止财之流;皆非求安图治之术也。今天下财用日竭,在在仓库空虚,当事诸臣,计无措处,议下群臣,各陈所见,以为经理之宜。臣猥蒙任使,职居言官,恨无济时之策,惟怀窃禄之惭。每于奉命巡视监局库藏,不敢不悉心尽职,以负报称,谨以得于所见有裨财用者,为皇上陈之。

  臣于本年四月内查得内宫监钱粮浩大,租税甚多,其收纳关支,漫无稽考。委行大使李可华查报去后,随据本官将本监各库行厂作年例买办关领物料总数,造报到臣,臣仍批行再查房租、地租年计所入若干,从何支用,一并查明回报间,随据内宫监揭称:

  ‘先帝时,凡遇传造紧急细巧御览器物,雇觅各匠攒造,及四时买办进供南方茉莉、瑞香、兰草、松、桂等花木,俱是御前请出银两,本监量为增添。自隆庆元年新政以来,传造器物愈见精美,而四时进供花草、果品之类,俱是本监委曲办处,只靠属厂些须,聊以济急。所以不敢言者,别无他意,盖为节奉传造,不系外传,此内监所切于忌讳者也。

  如谓地租者,或云杨树、宝坻二处为言。盖二处地方,乃九河下梢低洼浒泊所在,原非版籍民田。案查成化、弘治年间,御马监春、夏、秋放马匹,本监题准采打芦苇苫盖皇木之用,每遇年丰收成之后,量取些须,以为搬运芦苇之费。或云山西厂、台基等厂畦租者。案查先朝将本监在内年老内宦不能供事者,出居外厂,各于本厂空闲余地,自行耕种,以为优老之需,日积月滋,渐为园圃。本监量取地租,输之公堂,以备修饬厂房之用。

  如谓房租。案查隆庆元年九月内该细瓦厂掌厂官呈称:‘本厂低洼,街衢高峻,四面濊水灌注,呈乞及时修理。’该先任太监 李芳 建议,各官协力修举,添造围房,每月量取房资,以供传造团鳌山,添雇匠役,买办物料,所费不赀,不敢明载。如修理宫后苑药栏,钦安殿、观花殿、清望阁、玉芳轩等亭;慈宁宫花园、乾清宫摆设各样南花、松竹、树株,及四时供进时鲜蔬菜、果品;并修理南城河、南金海亭轩、龙凤船只、秋千等项;及传造宝雕浑贴金云龙竖柜、龙箱、擎台、香几等件;及成造白玉石等盆。俱系本监委曲措处,而于户、工二部并无干预也’等因 , 到臣。’

  又据大使李可华申称内开:

  ‘亲诣该监清查,再三不肯开报。但查得细瓦厂东西楼房共一百七间,南北平房共三百九十间,厂内房七十余间,房租多寡不等,每月计约银一百五十余两,岁计一千八百余两。灰厂一处,内外三小厂,每岁共租银五十四两。粪厂每岁租银五十两。此特举其可查之一二耳。至如在外杨村、宝坻等处抽分;清河猪房、土城猪房、獐鹿房、马鞍山、大石窝、周家口、慈家屋、琉璃局、大石厂、小石厂、蓝靛厂、皇木厂共十四处,则有地亩子粒抽分银两;在京神木厂、山西厂、铸钟厂、台基厂、净车厂、稻田厂、楸棍厂、通庙宅、隆福寺、琉璃窑、黑窑、北果园、柳花园、洗花房、河西花园、士城花园、外油漆作、蜂窝、东给厂共二十一处,俱有房租、地租月报;内备用厂、金殿厂、外冰窑、广通寺、张钺房、西安门、北小石厂、海眼寺、芦沟桥、狼岱地亦有租银。本监该管房地广阔,钱粮甚大,各处租银数目,难以细查。前项地方犹报不尽,节年征收租银,本监隐匿不行开报。

  及查先蒙钦差巡视库藏,给事中龙光、监察御史杨相题准自隆庆三年五月为始,听本科道逐将该库监厂积贮合于钱粮,照依供用库查刷事例,务求明确数目。户、工二部办用商解一应大小钱粮,俱要会同科道监收,如有数目不明、隐漏参差等项,从重参治;及令带管大使逐项登记出入之数,本监往来文移,不行科道挂号,私自收受,少有隐漏参差,许本官具由申夺在卷。等因,到臣。’

  臣看得该监供应御用器物,费虽浩繁,然各库关领,工部办纳,具有年领定额,而成造匠作,又不系雇觅,工资则供应有赖,可免赔累之难。据查隆庆元年,本监开派工部物料,照依嘉靖七年事例,尚该银一万四千余两。及太监李芳酌议裁减,止用九千余金。在正派之中尚可节省,则其无待于前项房厂税租,以为附益之需,从可知也。且细瓦厂店房,系内府木石,用在官匠作,悉皆官钱。杨村、宝坻等处抽税,神木、山西等厂地租,原皆官地,其间虽有曾经题准者,本监遂缘此浸渔,以为民害。夫何以朝廷之土地视为已有,滥取租税,充入私囊,惧言官声其欺罔之罪,动辄委诸供进难支,则是利归于已,而过归诸朝廷也。如果赖此租税以补内府不足之用,则皆为公费也;亦宜报入于官,明白支销。孰得而议之?何必隐匿不行开报,而顾忌科道之稽查哉?

  伏乞敕下户、工二部会同司礼监巡视科道,将前项房厂在京者行五城兵马,在外者行顺天府,随处查勘。要见租税若干,仍拘本监弘文等科书手吴东儒史九思钱阳顾桧杨俊冯惠贺锡郝锐周聚范杰等质审,实报年收租税作何支用,及未尽报者,逐一清查。应革者议革,毋滋之以蠹国病民;应留者议留,悉取解内库;公需应存多寡以济本监帮补之用者,造报循环文册存查。仍令巡视科道挂号监收,中间如有隐漏者,容科道官查出参奏。

  及照楸棍一厂,逼近西山,该监假藉,混占民业。查得先年曾经抚按等官耿随卿等,稔知民病,代为申奏,已经该部复奉钦依查勘。太监李芳捏词妄渎,仍旧侵夺,取煤射利。各厂之中,唯此一厂为害特甚,诚蠹国害民之尤者也。仍乞敕下该部节查题奏文卷及行勘事例,严速催报,或以本厂原额存留。其于混占小民山地,尽数给还。庶国计少纾,民困少息矣。

  再照人君之奢俭,四方系之以安危;朝廷之嗜好,左右视之为趋向。甚矣不可不慎也!臣窃观该监开称成造团鳌山,修理宫苑花栏、龙凤船、秋千架,传造金竖柜、白玉盆之类,悉浮费冗用,诚如该监所谓未及外传者也。向者吊取户部银两,在廷诸臣皆谓充足内帑,以备缓急。今果如该监所云,则是以有限之财,供无益之费,臣不知其何取也?盖朝廷费出无经,则小人觊以为利,用无一二,而浸滥则十之七八矣。如成造团鳌山,物料取诸各库,匠作役之在官,其费无几,其工可稽,而遂报万有余金,即一事之冒滥若此,他可知矣。况当中外诎乏之时,果能身亲节俭,以为宫闱法,俾内监诸臣凛然畏法奉公,不敢效尤欺冒,则内帑用足,何事取盈于边输?而司国计者,何至为卖官鬻爵之谋哉?

  臣目击时艰,乃敢因事效忠,少冀有裨国用万一。伏望陛下念边饷措处之难,严群小靡滥之费,服食器用,惟以节俭为主。如金柜、玉盆、刻丝之类,皆无益冗费也,悉亟停止。近侍之臣,或以织造采办玩好逢迎陛下者,是即奸贪小人之徒也;则屏斥而深罪之。如此,则正直者进,而好尚日端;节俭成习,而国计日裕矣。

  奉圣旨:‘詹仰庇这厮悖逆,屡次狂妄,着锦衣卫拿来午门前着实打一百棍为民,不许党护奏扰。各监局科道官大使都革了,只照旧行。’”

起广东参议

  万历元年癸酉(1573年)神宗嗣位,录先朝直臣,起詹仰庇为广东参议.

  此时詹仰庇的锐气已大不如前,晋京前于康店驿(今属南安市水头镇)受好友黄克晦 (号吾野,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黄克晦》)饯行时,赋《初发康店驿别黄吾野“巢云回首北山隈,客路风尘晓骑催。万里离情依碧草,一天愁思满高台。逃名久学谢安卧,报国应惭贾谊才。入夜乡关烟雨外,停骖且醉故人杯。”[注]康店驿:今属南安市水头镇。巢云:浓云。隈:山、水等弯曲处。谢安(320—385年):东晋政治家。贾谊(公元前200—公元前168年):洛阳(今河南洛阳东)人,西汉政论家、文学家,时称贾生。骖:古代驾在车前两侧的马,这里指马车。

  詹仰庇抵任两月,即乞疾归。

  《明史·卷215·列传第103·詹仰庇载:神宗嗣位,录先朝直臣。以仰庇在京时尝为商人居间,不得内召,除广东参议。寻乞归。”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归而闭户读书,时时结社吟诗,开尊倚杖溪山之间,悠然不有人世。神宗登极,起广东参议,复乞归。”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神宗初,起广东参议,抵任两月,乞疾归。”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神宗登极,起广东参议。盖是时江陵张居正与大珰表里,故特从外转云。抵任阅月,乞疾归。”

家居十三年

  回到泉州后,詹仰庇隐居清源山巢云岩十三年。

  《明史·卷215·列传第103·詹仰庇载:“家居十余年。”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家居十有三年。”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徜徉林壑十有三年。”

  他还曾蛰居于晋江深沪璧峰之麓港阜村。他徜徉海陬林壑间,写下许多优美的诗篇。

  咏深沪(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古港·深沪港》)并抒发被黜后心情:“层崖分五沃,叠屋耸高岗。风土鱼虾薮,邱园粟麦乡。壁山乔木古,玉井细泉香。独浩乘槎兴,欲寻钓鱼方。”

  遨游深沪湾,登上宝盖山(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山川·宝盖山》)时,吟作:“宝盖峰高控海东,西来金马远争雄。手摩霄汉千山尽,眼入沧溟百岛通。虎豹风生幽涧底,鱼龙云起大波中。天涯恍有神仙气,一啸冷然若御空。”

  乘舟往安海(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古港·安海港》),咏沿岸海光山色,无限感慨:“金鳌排浪驾神仙,玉女来从镜内看。水殿夜阑嘘蜃螟,石梁潮满卧龙寒。芳樽莫待沧洲老,明月何妨白露涌。听醉波声陵谷改,海天一哭独凭栏。”

累至刑部右侍郎

  《明史·卷215·列传第103·詹仰庇载:“起官江西,再迁南京太仆少卿,入为左佥都御史,进左副都御史。仰庇初以直节负盛名,至是为保位计,颇不免附丽。饶伸以科场事劾大学士王锡爵、左都御史吴时来仰庇即劾。进士薛敷教时来及南京右都御史耿定向仰庇未及阅疏,即论敷教排陷大臣,敷教坐废。及吏部侍郎赵焕、兵部侍郎沈子木相继去,仰庇谋代之,踪迹颇著。给事中王继光、主事姜士昌、员外郎赵南星、南京御史王麟趾等交章论列。仰庇不自安,屡求去。帝虽慰留,而众议籍籍不止。稍迁刑部右侍郎,移疾归。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抚、按交章奏荐,复起江西参议,转山东副使、南京太仆寺少卿,晋左佥都御史。为蔡虚斋蔡清,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蔡清》)请谥,而虚斋得谥曰‘文庄’也。他如申饬御史出巡事宜,及定拟章奏体式,具见施行。晋左副都御史、刑部右侍郎,一以正纪纲、崇体统为意,遂为后进所不喜。亡何,移疾乞归。”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复起江西参议,转山东按察副使、南京太仆少卿,入为左佥都御史,晋左副都御史,迁刑部右侍郎。诸所振刷论建,皆惬时论。 引疾归。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

  (万历十三年,1585年)逮江陵张居正卒,大珰冯保逐,同邑中丞惟贤(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郭惟贤》)征用,遂疏荐仰庇,于是复起家江西参议,旋转山东按察副使、南京太仆少卿,晋左佥都御史。

  诸所振刷论建,如申饬御史出巡事宜、拟定章奏体式、为蔡文庄蔡清文庄,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蔡清》)请谥,侃侃缕缕,心地磊落。其持论以正纲纪、崇体统为重,时论翕然归之。

  迁刑部右侍郎。

  甫数月,(万历十三年,1585年)引疾乞休,连六疏,乃得请。

  中官暗中扰乱朝政,阁部揭发指控,神宗对此犹豫未决。仰庇上疏指出:“巨奸不除,群疑未释,乞亟处分。”神宗方下决心下令放逐。

詹仰庇《为蔡文庄请谥》疏全文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11·风俗人物之八·征文·疏》收录左佥都御史詹仰庇万历十五年(1587年)《为蔡文庄请谥》疏文全文曰:

  “万历十五年,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詹仰庇题为‘一代醇儒,公论已定,表章犹阙,恳乞圣明核实赐谥,以示劝惩,以光人文’事:

  臣惟帝王之治,莫先乎重道而崇儒。夫重道崇儒者,帝王所以砺世磨钝也。风化人心,世道国脉,于焉攸系。臣伏睹我朝治教休明,皆由列圣相承,以此为首务。我皇上绍隆圣统,茂明帝学,尤孳孳汲汲,加意儒硕而表章之。是故士之幸而生于我朝,其修身得道,妙契圣贤之真传,如薛瑄胡居仁陈献章王守仁者,既得进而从祀孔庭,庙食百世;其饬躬砥行,确守圣贤之正轨,如罗伦(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罗伦》)罗洪先者亦得谥为文恭、为文毅,以六品之秩,而被华衮之褒。盖所以阐扬往哲、广厉来人,风化以振,人心以淑。世道有所维而益盛,国脉有所培而益昌矣。乃臣之愚,以诸臣之外,有德足以从祀,而俎豆之议未遑;贤足以得谥,而易名之典未及者;则于臣乡得一人焉,南京国子监祭酒 蔡清 是已。

  按平生事实,臣闻之故老,读其著书,考诸《皇明政要》、《理学名臣录通纪》、《吾学编》、《宪章录》、《八闽通志》之所纪载,参诸海内缙绅之所议论,确然有据者,敬为皇上陈之。

  以成化甲辰(成化廿年,1484年)进士为礼部主事三年,调吏部复除礼部。既而乞南,既而请告。正德(1506—1521年)间,起江西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校。当其时,宁庶人(宁王)内蓄异志,外以虚礼与士大夫相结,笼以智数,胁以威权,盖无不游其彀中者。独守正秉礼,屹然特立。故事,三司以朔望朝王,次日乃谒孔子请先谒孔子,而后朝王。至其贺王诞日,又独去朝服中蔽膝。宁庶人衔之,于是有乘间言与先臣林俊厚者。宁庶人益忌清,遂引疾去。尝语人曰:‘宁藩所谓智足以拒谏,辩足以饰非,今虽逆节未萌,然竟可虑;但愿老天助宋而已。’盖是时已预见其微矣。

  既家居,杜门扫轨,潜心力学,以六经为正宗,四书为嫡传, 为真派,研究细绎,摩拟阐解,有《四书蒙引》、《易经蒙引》、《性理要解》诸书。盖朱熹(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朱熹》)发明圣贤之旨,而清又发明氏之言,四方学者宗之,至今不废。乃其励志好修,省身克已,行不愧影,寝不愧衾,则又见于《密箴》一书。今观其言,皆身心性情之实功,而不事口耳;皆天下国家之实用,而不为眩虚。与之《读书录》,实足相拟。先臣林俊称其凝重端雅,操养力专,而进取之念略;好古笃信,真风渊轨,使人躁息妄消。郑晓称其明经博学,行洁心醇,气清而色和,外简而内辩,可谓知者。

  臣尝取生平反复论之:力抗藩王,独立不惧,劲节也;方宁庶人舞智炫才,盛有贤称,而明炳几先,睹于未形,早见也;超然远遁,不俟终日,亭亭物表,皎皎霞外,高行也;平居非圣人之书不观,非圣人之道不谈,正学也;躬行实践,不愧屋漏,真修也;朱熹有功于圣人,而则有功于氏,羽翼经传,折衷群言,即今经筵、日讲、虎观诸儒臣之所劝诵,亦多采其说,推之四方,家传人诵,为人士式,佐国家万年同文之治于无穷,懋功也。若其屡辞名位而不居;退甘穷约而无愠;官至四品,家无数金,恒借贷于人,以为生贵而能贫;此犹其细者。而衡文骘士,藻鉴精明,识陈琛(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陈琛》)于埃尘,拔舒芬于困滞,贤人魁士,多出其门,此亦其余绪耳。臣尝以为使当时江右诸司,得如辈数人,则据经守正,当有以逆折宁庶人之奸萌,而淮南之谋必寝。使不去,去而不死且复用,则宏识訏谋,当有以匡持乎时事,而东山之望必售;使仕者而知所景行,则淡泊宁静,必无干名竞进之心;学者而知所向方,则笃实潜修,必无好高为人之病;士之明经应举者,但习之书、守之说而不倍,则其所为文,粹然一出于正,又安有离经叛道,操戈入室,而流于二氏、六子之归者哉!

  皇上方留心九经,崇尚正学,唯士习、文体为拳拳。臣谓欲端士习而正文体,则请表章此一臣以风天下;而所为表章之者,惟有从祀及谥典耳。曩议从祀,在廷诸臣多言当从祀者,后以其典重而举不欲轻,姑缓以俟论定。臣愚谓之贤无愧于薛瑄胡居仁陈献章王守仁罗伦罗洪先之俦,即从祀之典未及再议,若且予之谥,则确乎其不为过。皇上试举人品询之在廷,有能置议者乎?试举《蒙引》一书,有一人不诵习者乎?试询以谥之与从祀当否,有称不当者乎?盖非臣私论,实在廷诸臣之论也;亦非臣及在廷诸臣之心,而四方人士所共仰望之心也。

  抑臣又有感焉,前代从祀率不乏人,以区区之宋,自四子外,犹有邵雍司马光杨时胡瑗欧阳修等,乃独我朝二百余年而始进一薛瑄,往岁而始进胡居仁陈献章王守仁三人,则已夸诩以为盛,即以造诣践履,笃实纯粹如蔡清者,犹然靳之俎豆,不得侪于杨时胡瑗之列。何我明之不逮宋远也?无亦持议者操疑难之心,甘于所闻,淡于所见,屈服前代,而求备当朝;遂使俊伟之流品,湮郁于评论之苛,而昌炽之人文,遏佚于慎重之过乎?

  臣愿皇上加意一代之规,稍弘崇奖之路,敕下该部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先将 蔡清比照罗伦罗洪先二臣事例,赐谥易名;而从祀之典不难再议而续举焉。仍将我朝诸理学儒臣博访精核,或当请谥,或当请祀,一体表扬,令人知圣意之所向,相与修实行,崇正学。其于风化人心世道国脉,所裨非浅鲜矣。

  奉圣旨:‘礼部知道。’”

晚年

  詹仰庇致仕归后,晚年定居泉州,故居在泉州承天寺北桂坛铺,地称衙埕。新门外笋江有别墅“笋江水榭”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2·古迹志坊宅附·城中宅·明宅》“侍郎詹仰庇宅:在中和铺,即今所云詹厝山。又有笋江水榭。”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家居复与耆儒契密,谈古道今,留连溪山间如故。行部使者、郡国守相,图见颜色,一切谢绝之。顾诸公时时伺仰庇言为是非,民之困征税、苦牵诬者,得其居常慨叹之声,焦蒿之色,而田里间脉脉蒙覆露矣。仰庇居乡,使人有所慕而为善,有所畏而不敢为不义。 ”

  《闽中理学渊源考·74·詹咫亭先生仰庇》:

  “家居寡接,惟与二、三同志谭古道今。布衣笋舆,留连溪山间,如曩兴至,必有赋咏,皆超脱工炼,潇然物外之思。行部使者、郡国守相旌旄相属,不获一望见颜色,顾时时伺其言论为时政因革。

  闾阎脉脉蒙覆露,居乡恂恂,而训子弟、戢童仆尤为严饬。厅事设二屏,大书‘君子之道’四及‘博学’、‘审问’二节,常在左右以自省。”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75·杂志上》《续小学》曰:

  “司寇仰庇(家训)曰:

  ‘吾侪教子弟最不可使之闲逸。士、农、工、商务任其职业,如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则放辟邪侈,从闲而投。故子弟能读书者,专责之攻举业。不能者,径令其经商、业农,何足为辱?

  今世所病在盗窃读书之名,延师延友费许多财钱,以欺父母兄弟妻孥,游手游食究竟万无一益。此虽子弟之过,亦其父兄教之不善欤。'”

  《泉州府志·寺观》“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泉州)地震,(开元寺)东塔顶盖折(第二三层扶栏因之并碎),邑人詹仰庇修。”并题《咏开元双塔金标》七律一首勒于塔中(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寺庙·开元寺·东塔》)。诗曰:“石塔双飞飘渺间,凌虚顶上结金团。晴光闪烁天中落,紫气飘摇云外寒。过雁犹惊明月动,腾龙误作宝珠看。欲擎霄汉惭无力,万古孤高一点丹。”

笋江水榭

  “笋江水榭詹仰庇于万历十三年(1585年)回乡后在泉州新门外笋江所筑别墅。(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水利·笋江》)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2·古迹志坊宅附·城外古迹·笋江水榭》载:“笋江水榭,在笋江。詹仰庇所筑。”并收录如下笋江水榭题咏:

  詹仰庇自为诗云:“江亭行乐及春初,百卉芳菲宿雨余。石畔□攒青干合,墙头粉缀绿苞舒。风来竹簟香偏好,日照芳池锦不如。结伴但来花下坐,闲情宜抱碧尊虚。”

  明·黄凤翔(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黄凤翔》)诗:“早年卜筑水云乡,投绂归来鬓未苍。幽鸟名花文杏馆,碧渠芳径午桥庄。杯沉星漠双虹绕,袖把烟波六月凉。更喜羊求相过从,嗽流枕石日徜洋。”又:“诹莽平畴一草亭,水云掩映酒杯青。濠梁惠子能相乐,楚泽累臣旧独醒。夜静不烦思鹤唳,秋高久已共鸿冥。烟霞回首江城近,漫向天边认客星。”

  明·何乔远(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何乔远》)诗:“曲曲江头槛,依依雨后花。璚英团白雪,绛蕊簇丹砂。蹋踘新名绣,旗枪别样茶。东西随地胜,素艳各天葩。”又:“投轨芳标远,开园列树嘉。青门垂款接,朱绂委高华。怀满花前倒,灯悬叶底斜。雨余江路滑,归夜不知赊。”

  明·黄克晦(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黄克晦》)《过水榭怀詹汝钦山东观察》诗:“玉人衔命赋西征,柳外虚亭久不行。溪草犹深歌处路,山禽已换别时声。书传白雁过彭蠡,冠戴神羊入鲁城。七十二君封禅地,悬知无限古今情。”

后事

  詹仰庇归里二十余年后,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九月卒。部复谓其平生忠正敢言,始终廉洁无玷,给于恤典拜祭一坛,赐祭葬减半。准建特祠于泉州学宫。

  《明史·詹仰庇载:“久之,卒。”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卒赐祭葬,赠尚书。”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8·人物志·名臣2·明·詹仰庇》:“二十余年卒,年七十一。赐祭葬,赠刑部尚书,特祀学宫。”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74·司寇詹咫亭先生仰庇》:“归里二十余年而卒,年七十一,赐祭葬,赠刑部尚书。”

  遗著有《少司寇奏疏》和《咫亭文集》传世。

  詹仰庇墓建在南安凤双林;一说南安县西北二十二都观音山。

评价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7·风俗人物之四·彰献·明·科第·仰庇》:

  “友人潘洙(解元。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潘洙》)言:‘使公立朝,有虎豹在山之势。’

  ‘苏茂相(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苏茂相》)言:“公乡居,所谓不用之用,无功之功。’”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74·司寇詹咫亭先生仰庇》:

  “黄文简黄凤翔文简,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黄凤翔》)言:‘公立朝謇谔百折不回,居乡使人有所慕而为善,有所畏而不敢为不义。’

  友人潘洙言:‘使公立朝,有虎豹在山之势。’

  何镜山何乔远镜山, 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何乔远》)言:‘公俊伟光明,豪杰之作用,绳检律,操圣贤之家法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