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确(1037—1093年)
(字持正)

  进士及第。
  历三班主簿、监察御史里行。
  累至中丞兼领司农寺。
  参知政事。拜右丞相。
  转左丞相,罢知陈州,徙安州、邓州。
  因《车盖亭诗》文字案贬徙岭南。
  卒于新州。
  身后。

  蔡确持正,北宋·泉州郡城人,生于仁宗·景祐四年(1037年)。其府第在今泉州鲤城区东街菜巷,古因蔡确所居,称为蔡巷,后讹传为菜巷

  南宋·祝穆《方舆胜览》赞颂泉州人文之盛,“四六句”一目有句云:欧阳欧阳詹之后,六人亚魁虎榜;曾公亮以来,四相辅治龙池。”蔡确“四相”之一。(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欧阳詹曾公亮》) 

  蔡确为人尚权谋,又是王安石变法的中坚人物,特别是王安石罢相后,“凡常平、免役法皆成其手”。因此,《宋史》将其列入“列传·奸臣” 其历史地位和为人,历来颇有争议。

进士及第

  蔡确四年(1059年)第进士。调京兆府邠州(治所今陕西彬县)司理参军。韩绛宣抚陕西时荐于弟开封尹韩维,辟管干右厢公事;蔡确到官时韩维已去,后尹刘庠接任,蔡确不肯庭参,受责后乞解职。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

  “蔡确,字持正,泉州晋江人,父徙陈。

  有智数,尚气,不谨细行。

  第进士,调邠州司理参军,以贿闻。转运使薛向行部,欲按治,见其仪观秀伟,召与语,奇之,更加延誉。

  韩绛宣抚陕西,见所制乐语(有“儒苑昔推唐吏部[指韩愈],将坛今拜汉淮阴[指韩信]”句),以为材,荐于弟开封尹,辟管干右厢公事,去而至。旧制当庭参,不肯,后尹刘庠责之,曰:‘唐藩镇自置掾属,故有是礼。今辇毂下比肩事主,虽故事不可用。’遂乞解职。”

历三班主簿、监察御史里行

  王安石蔡确为三班主簿,邓绾又荐为监察御史里行。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

  “王安石,徙为三班主簿。用邓绾荐,为监察御史里行。

  王韶开熙河,多贷公钱,秦帅郭逵劾其罪,诏使杜纯鞫治得实。安石却其牍,更遣希意直获谴。”

  神宗·熙宁元年(1068),王安石上书主张变法,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建议兴学校、罢诗赋,用经义取士过两年王安石任宰相,在开封府试用免役法。蔡确不顾保守派的反对,积极支持王安石变法。他利用当监察的权力,弹劾反对变法的保守派。

累至中丞兼领司农寺

  蔡确神宗已厌安石,乘隙疏其过以贾直,加直集贤院,迁御史知杂事。附文彦博劾黜知制诰熊本,代为知制诰、知谏院兼判司农寺。又因相州民讼事劾罢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而得中丞,犹领司农。凡常平法、免役法皆成其手。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

  “善观人主意,与时上下。知神宗已厌安石,因安石乘马入宣德门与卫士竞,即疏其过以贾直。加直集贤院,迁御史知杂事。

  范子渊浚河之役,知制诰熊本按行以为非是,为子渊所讼,劾本附文彦博,黜之,代为知制诰、知谏院兼判司农寺。

  三司使沈括谒宰相吴充论免役法,为近臣,见朝廷法令未便,不公言之而私语执政,意王安石既去,新法可摇耳。坐黜知宣州。

  开封鞫相州民讼,事连判官陈安民安民令其甥文及甫求援于吴充之子安持及甫婿也。言事关大臣,非开封可了,遂移御史台。时狱起皇城,卒事多不仇。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按之,与府狱同。王珪奏遣诣台参治,锻炼为狱,润甫不能制,密奏惨掠诸囚。伺知之,即劾二人庇有罪,且诈使吏为使者虑问,囚称冤,辄苦辱之。帝颇疑其滥,连遣谏官及内侍审直,皆怖畏,言不冤,由是润甫皆罢,而得中丞,犹领司农,凡常平、免役法皆成其手。”

参知政事

  蔡确抓住太学生虞蕃讼学官一案,连引朝士,进而劾参知政事元绛接受属请而外放,得而代其位。王安石辞位罢相知江宁府之后,蔡确神宗重用,一遵王安石之法不变。元丰三年(1080),经蔡确力奏,神宗王安石为荆国公。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

  “太学生虞蕃讼学官,深探其狱,连引朝士,自翰林学士许将以下皆逮捕械系,令狱卒与同寝处,饮食旋溷共为一室,设大盆于前,凡羹饭饼胾举投其中,以杓混搅,分饲之如犬豕。久系不问,幸而得问,无一事不承。遂劾参知政事元绛有所属请,出知亳州;代其位。

  自知制诰为御史中丞、参知政事,皆以起狱夺人位而居之,士大夫交口咄骂,而自以为得计也。

  吴充数为帝言新法不便,欲稍去其甚者,曰:‘曹参萧何有隙,至代为相,一遵约束。今陛下所自建立,岂容一人挟怨而坏之。’法遂不变。”

拜右丞相

  元丰五年(1082年),蔡确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右丞相)。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

  “元丰五年1082年),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时富弼在西京,上言蔡确小人,不宜大用。既相,属兴罗织之狱,缙绅士大夫重足而立矣。

  初议官制,盖仿《唐六典》,事无大小,并中书取旨,门下审覆,尚书受而行之,三省分班奏事,柄归中书。王珪曰:‘公久在相位,必得中书令。’信不疑。乃言于帝曰:‘三省长官位高,不须置令,但令左右仆射分兼两省侍郎足矣。’帝以为然。故名为次相,实颛大政,以左仆射兼门下,拱手而已。

  帝虽以次叙相,然不加礼重,屡因微失罚金,每罚辄门谢。宰相罚金门谢,前此未有,人皆耻之。”

转左丞相,罢知陈州,徙安州、邓州

  元丰八年(1085),神宗死,10哲宗立,太皇太后高氏临朝听政,转蔡确左仆射(左丞相)。元祐元年(1086年)闰二月,王安石死,蔡确罢为观文殿学士、知陈州。二年(1087),坐弟蔡硕(治平二年进士)招权纳贿事夺职,后又徙知安州(今湖北安陆县)、邓州。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

  “哲宗立,转左仆射。

  韩缜入相中书,用其两侄为列卿,风御史中丞黄履。始诏三省,凡取旨事及台谏官章疏,并执政同进拟,不专属中书。盖畏失权,又复改制也。

  为永裕山陵使(负责治理神宗丧事),灵驾发引之夕,不宿于次,在道又不扈从,还,又不丐去。御史刘挚王岩叟连击之,言有十当去:‘在熙宁、元丰时,冤狱苛政,首尾预其间。及至今日,稍语于人曰:‘当时岂敢言。’此其意欲固窃名位,反归曲于先帝也’。

  司马光吕公著进用,蠲除烦苛(陆续罢停诸法)言皆己所建白,公论益不容,太皇太后犹不忍即退斥。

  元祐元年闰二月,始罢为观文殿学士、知陈州。

  明年(元二年,1087年),坐弟蔡硕,治平二年进士,招权纳贿)事夺职,徙安州(今湖北安陆县),又徙邓。”

因《车盖亭诗》文字案贬徙岭南

  二年(1087年)蔡确安陆时尝游车盖亭,赋诗十章。知汉阳军吴处厚诗逐字推敲后选出其中五首,歪曲诽谤,加以笺注,以为皆涉讥讪东朝,隐讽听政的高氏废除新政,朝臣争相上章乞正蔡确之罪,高太后盛怒,蔡确虽自辩甚悉,然终难解释清楚,遂贬光禄卿、分司南京。

  范祖禹则认为:之罪,天下不容,尚为列卿,恐难平民愤。”执行大臣吴安诗梁焘等人也乘机认为处理太轻,应从严制裁。再责英州别驾(今广东英德市)、新州(今广东新兴县)安置,开创了宋廷朝臣贬到岭南的先例。还要派人来泉州蔡巷逮捕其子蔡渭。(参见泉州人名录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蔡渭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

  “初,神宗疾革,王珪议建储事,与同列皆在侧,知状。自见得罪于世,阴与章惇邢恕等合志邪谋,谓实怀异意,赖己拥护,故不得逞。奉使陵下,韩缜白发其端,事浸籍籍。既失势,愈怨望,又益为往来造言,识者以为忧,未有以发也。

  在安陆,尝游车盖亭,赋诗十章,知汉阳军吴处厚上之,以为皆涉讥讪,其用郝处俊上元间谏高宗欲传位天后事,以斥东朝,语尤切害。

  于是左谏议大夫梁焘、右谏议大夫范祖禹、左司谏吴安诗、右司谏王岩叟、右正言刘安世,进上章乞正罪。

  诏具析,自辩甚悉。安世等又言罪状著明,何待具析,此乃大臣委曲为之地耳。遂贬光禄卿、分司南京。

  再责英州别驾、新州安置。

  宰相范纯仁、左丞王存坐廉前出语救,御史李常盛陶翟恩赵挺之王彭年坐不举劾,中书舍人彭汝砺坐封还词命,皆罢去。”

  关于处厚《宋史·卷471·列传第230·蔡确·附:吴处厚载:

  “吴处厚者,邵武人……

  始,蔡确尝从处厚学赋,及作相,处厚通笺乞怜,无汲引意。王珪用为大理丞。

  王安礼舒亶相攻,事下大理,处厚安礼善,论用官烛为自盗。密遣达意救处厚不从,怒欲逐之,未果。

  请除处厚馆职,又沮之。

  为永裕山陵使,辟掌笺奏。代使,出知通利军,又徙知汉阳,处厚不悦。

  元祐中,知安州,郡有静江卒当戍汉阳,固不遣,处厚怒曰:‘尔在庙堂时数陷我,今比郡作守,犹尔邪?’会得《车盖亭诗》,引郝甑山事,乃笺释上之,云:‘郝处俊甑山公,会(唐)高宗欲逊位武后处俊谏止,今乃以比太皇太后。且用沧海扬尘事,此盖时运之大变,尤非佳语。讥谤切害,非所宜言。’

  遂南窜。”

  关于《车盖亭诗》案,清·道光《晋江县志·卷75·杂志上》还收录有《钝翁类稿《尧山堂外纪》二则记载。

  其引《钝翁类稿曰:

  “蔡确《车盖亭诗》一案,朝论忿争。凡理者皆坐党免黜。刘器之至谓包藏祸心,睥睨两宫。

  按《挥尘录》:

  吴处厚始谄事,后以推治舒亶狱,为所怒。确既守安州,处厚知汉阳,两人益交恶。会汉阳吏至安州,处厚近况。吏诵其《秋兴》诗云:‘云共去时天杳杳,雁连来处水茫茫。’笑曰:‘犹乱道如此。’

  吏归以告处厚。怒曰:‘我文章蔡确乃敢讥笑耶?’会安州有举子贩米至汉阳,规免和籴,乃谒县令陈当,且言离乡里时,丞相作《车盖亭诗》十章,舟中有本,归舟以诗送之。处厚得诗于当,遂笺注上之。谓其子柔嘉曰:‘二十年深仇今报之矣。’其子问知其详,泣曰:‘此非人所为,大人何以自立于世?’处厚悔悟,遣健步剩给缗钱追之,则文书已投矣。

  然则处厚不过语言责望,遂造大狱。之为人固死有余罪,然告讦一倡,卒兆缙绅之祸,可叹也!”

  其引《尧山堂外纪》曰:

  “蔡确以弟赃败,谪守安州。夏门登车盖亭,作十绝诗。吴处厚知汉阳军,笺注以闻。

  其录云:

  五篇涉讥讽:

  ‘何处机心惊白鸟,谁人怒剑逐青蝇?’以讥谗谮之人。

  ‘叶底出巢黄口闹,波间逐队小鱼忙。’讥新进用事之人。

  ‘睡起莞然成独笑。’方今朝廷清明,不知确笑何事?

  ‘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上元间。’按郝处俊郝甑山)安陆人,封甑山公,唐高宗欲逊位天后,处俊上疏谏,此事正在上元三年。今皇太后垂帘,遵用章献明肃故事,确指武后以比太后。

  又云:‘叹息思公俯碧湾。’按诗《绿衣》‘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者,卫庄姜妾上僭而作也。处俊为古人,又叹息而思之,其意可见。

  ‘沉沉沧海会扬尘。’谓人寿几何,尤非佳话。

  宣仁盛怒,令分晰,终不自明,坐贬新州。大臣得罪度岭自持正始。”

  这种以文字断章取义、胡乱影射构陷的事,后人甚有非议。清·道光《晋江县志·卷75·杂志上》《东都事略跋》曰:

  “朱彧可诗有‘睡起莞然成独笑’句,处厚注云:‘未知蔡确此时独笑何事?’

  又父帅广,崇宁元年正月游蒲涧,见游人簪凤尾花,因作口号,中一联:‘孤忠正泣龙须草,游子空簪凤尾花。’盖以被遇先朝,自伤流落,鉴司指此句为罪,诬注云:‘契勘正月十二日,哲宗皇帝已大祥,岂是孤臣正泣之时?’

  谗口可畏如此,既不得笑,又不得哭。以是知车盖亭一案,之辈疾恶未能免乎,已甚矣!”

卒于新州

  新州时称“烟瘴最甚”,有“人间地狱”之号,蔡确终日忧郁,不久就染疾不起,元祐八年(1093年)卒于贬所。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后卒于贬所。”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75·杂志上》《侯鲭录》曰:蔡持正谪新州,侍儿从焉,善琵琶。尝养一鹦鹉,甚慧。丞相呼琵琶,即扣一响板,鹦鹉传呼之。琵琶逝后,误扣响板,鹦鹉犹传言。丞相大恸,感疾不起,尝为诗云:‘鹦鹉言犹在,琵琶事已非。伤心瘴江水,同渡不同归。’”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75·杂志上》《闽书》收录有在蔡确新州所作的《送将归赋》曰:

  “蔡确《送将归赋》:

  ‘昔人之言秋意也,曰若在远行,登山临水送将归。此其平日游子之所悲,怨慕凄怆,尚不能自支,而况于予乎?

  恋高堂之慈爱,积三岁之违离,余亲属子,以待我行,且复命于庭闱。其送子也,乃在粤岭之南,溟海之西,洗亭之侧,泸水之湄。出门踯躅以将别,仰天涕泣之交颐。浮云为我变色,行路为我斋咨,而况于予乎?

  予方省愆念咎,藿食布衣,鬓如秋霜,形如槁枝,子见吾亲,勿以告之。明明二圣,仁如天也。雷霆雨露,固有时也。孤臣放逐,久当怜也。晨夕定省,归可期也。子告吾亲,其以斯也,冒乎天下之险,处乎人迹之稀。触氛雾以深入,仗忠信而不疑。以余之故,而两走乎万里。嗟如子者其谁?

  周楚之郊,余亲所栖。瞻彼白云,余留子驰,安得借翰于鸿鹄,径从子而奋飞也?’

  《困学纪闻》云:‘《文鉴》取蔡确《送将归赋》。犹《楚辞》后语之取息夫躬。’”

身后

  《宋史·卷471· 列传第230·奸臣1·蔡确》:

  “绍圣元年(1094年,高太后已死)冯京卒,哲宗临奠。(参见泉州人名录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蔡渭》)婿也,于丧次中阑诉。明日,诏复蔡确正议大夫。二年(绍圣二年,1095年),赠太师,谥曰忠怀,遣中使护其葬,又赐第京师。

  徽宗崇宁(1102—1106年)初,配飨哲宗庙庭。蔡京徽宗书‘元丰受遗定策殊勋宰相蔡确之墓’赐其家。

  与太宰郑居中不相能,居中以忧去,惧其复用,而居中王珪婿也。时更名使之重理前事,以沮居中,遂追封清源郡王,御制其文,立石墓前。擢同知枢密院事,次子为从官,弟赠待制,诸女超进封爵,诸婿皆得官,贵震当世。

  (南宋·建炎元年,1127年)高宗即位,下诏暴群奸之罪,贬武泰军节度副使,窜英州,凡所与滥恩,一切削夺,天下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