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教(婆罗门教)

  梵天、毗湿拏和湿婆。
  印度教传入中国。
  泉州北宋初已有印度教的存在
  元代泉州印度教盛极一时

    ——泰米尔文石碑。
    ——开元寺“御赐佛像”印度石雕门楣。
    ——开元寺紫云大殿古印度式石柱和人狮石雕。
    ——东观西台附近印度教龛石。
    ——通淮门城垣附近的印度教门框石。
    ——南校场毗湿拏立雕像、吴捷秋捐献的龛状湿婆石刻。
    ——下围村印度教石刻。
    ——津头埔、东门外、新门街、伍堡街等地建筑石刻。
    ——池店印度式雕刻。

  
明代印度教的昙光一现——白狗庙
  蕃佛寺
  白狗庙
(白耇庙)
    ——沿革和规制。
    ——白耇庙是是明代定居泉州的锡兰王子
世利巴交刺惹的后裔世氏的祖庙。
    ——白耇庙是印度教寺庙。
    ——白耇庙的印度教石刻。

梵天、毗湿奴和湿婆

  婆罗门教是印度古代宗教之一,形成于公元前七世纪,以崇拜婆罗贺摩梵天)而得名。《吠咤》是它最古老的经典。

  公元四世纪前后,印度古老神秘的婆罗门教吸收了佛教、耆那教等教义和民间信仰,演化成一种新的教叫“印度教”,亦称新婆罗门教

  印度教的神袛多如海边的沙粒,数也数不清,但是主神有三个,即梵天毗湿拏湿婆,并认为他们是三位一体的,代表宇宙的创造、保全、毁灭三个方面,善恶有因果,人生有轮回。后来並逐步形成毗湿奴派、湿婆派和性力派三大派別。

  梵天

  梵天是创造之神,认为世界万物都是他创造的,可是威力不大,在三大神中地位並不高,崇拜者很少。

  毗湿拏

  毗湿拏又称毗纽天那衍天,是守护之神,是毗湿奴教派崇拜的最高神袛。据说他三步就能跨过大地,不仅有保护能力,並能创造和降魔。

  湿婆(Siva)

  湿婆則是战胜毁灭之神、苦行之神和舞蹈之神,代表着生与死、变化、衰亡和再生的力量。湿婆教派奉为最高的神抵。他通常隐藏在阴暗无光、充满灾难的地方,战争、瘟疫、饥荒以及其他自然灾害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印度教认为,破坏之后必然要创造,湿婆额上第三只眼的神火能烧毀一切,而毁灭之后还有再生的能力。所以,表示生殖能力的男性生殖器林伽被认为是他的象征,受到教徒的崇拜。

  湿婆终年在喜马拉雅山上修苦行,还善於跳舞,是刚柔两种舞蹈的创造者,被称为舞王。在印度的石雕中, 湿婆通常有四臂,上边两臂或执手鼓,或执牡鹿,两边手臂则作“施与印”“无畏印”势。

  在印度教的万神殿里,湿婆的崇拜最多,形象最复杂。其相貌又有四种区分:破坏相,一个常带着兀鹰出没于火葬场所的赤身苦行者;行乞的苦行师相,几乎是裸体的;舞王相(Nataraja),象征着大神的最高活动能力;三面相(Trimurti)这使他能够同时展现三种面貌。

印度教传入中国

  南洋考古学家、原故宫博物院院长韩槐准先生认为,早在秦、汉时期,婆罗门教的势力已初植于越南南部,故汉初建立一个婆罗门教统治之国家于此,可能为印度第三等级——专司农、工、商之吠舍所创。因此,婆罗门教有可能于秦、汉时期在华南作蠕动式的传播,其苦行僧已把其教传播于华南。

  廿世纪80年代广州南越王墓出土的东南亚、西南亚输入的器物,为这个论断提供有力的物证。《梁书·扶南传》记:“俗事天神……二面者四手。”说的正是婆罗门教神袛的形象。

  韩先生在海南岛临高县发现毘耶神坛,因此,他认为海南岛、雷州半岛、合浦、廉州等地盛行崇拜石狗公,似是古代婆罗门教的第三等级吠舍崇拜婆罗门神的遗迹和遗风。

泉州北宋初已有印度教的存在

  在泉州临漳门(今新门)外,有根名为“石祖”的石造男生殖器,俗称“石笋”,石笋 由五块圆柱型石头组成,通高3.10米,底座周长4米,是我国现存最高的石雕生殖崇拜物。(参见泉州历史网 www.qzhnet.com 《泉州史迹·石笋》)

  乾隆《晋江县志·卷15·杂志·古迹·石笋》载:“石笋……石卓立二丈许,江在其下,故名笋江。宋守高惠连以私憾击断为二。”高惠连于北宋·大中祥符四年(1011年)任泉州知州(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高惠连》),则知11世纪初,泉州的石笋就已存在,早于12至13世纪流行于南印度的林加(Linga)派的作品。

  这根“石笋”,不少学者提出疑义,有的认为是一种原始宗教延续的遗迹,也有的认为是婆罗门教在泉州的早期遗物,是印度教徒的崇拜物“林伽”。泰国首都曼谷王宫附近,有一座印度教寺,也有一根石笋,但通高也只有1.30米左右。

  在印度的性文化中,生殖器标志物是以呤咖英和湿婆神名义出现的。在吠陀传统中,性是人生轮迴的关键,是永生终结的。人们对性的信奉和拒绝是決定灵魂存亡的,性与宗教极其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婆罗门教的湿婆神具有毁灭和再生的能力,故其教派崇拜物以男性生殖器官 “林加”作为再生的象征。

  宋初,泉州人认为“石笋”与风水有关,因为它既象征着生命的再生,与婆罗门教湿婆神 袛 的功能是一致的。后来泉州“石笋”的崇拜融入民间信仰,人们认为对它崇拜可以人丁繁衍,仕进发达,所以保存至今。

  如果此说成立,则最迟在公元11世纪初,泉州已经有印度教的存在。

元代泉州印度教盛极一时

  元代,泉州的印度教盛极一时。

  虽然元代泉州印度教没有留下多少文字记载,现在仅知,元代侨居在泉州的印度商人们曾 建造了一座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的印度教寺,泉州人称她为“蕃佛寺”。寺虽入明废,但至今泉州城南留有蕃佛寺池的地名。清·道光《晋江县志·卷8·水利志·番佛寺池》:“番佛寺池,在城南隅。”蕃佛寺寺址就在蕃佛寺池西北畔(即指挥巷中段南侧泉州电机厂厂房后)。

  印度教在泉州所遗下的纯粹的、浓厚的印度文化,在泉州众多的外来宗教文化中独树一帜,最具风采。至今,海交館收藏的印度教石刻达200多方,不仅数量繁多,而且是我国唯一发现的印度教寺遗物,其雕刻艺术之精美,冠绝诸教,堪称宗教艺术文化的瑰宝。

  廿世纪20年代以来,泉州城区出土和发现的大批元代印度教石刻,它们是湿婆神庙、毗湿奴神庙和祭坛的建筑构件。这些石构件,大多集中于南校场、通淮门附近和城西北隅。这表明元代泉州的印度教寺庙,祭坛有多处。泉州出土的印度教神话故事石刻,反映了泉州的印度教有不同的派别。如开元寺大雄宝殿后回廊的两根十六角形石柱上有毗湿奴的雕像,南校场上出土立姿毗湿拏雕像和摩罗、猴王哈努曼的石雕门框石。印度教湿婆教派崇拜男性生殖器,又视牛为神圣,泉州发现的元代湿婆石雕神像、“磨盘”石雕和石牛。这表明元代泉州有印度教湿婆教派创建的湿婆神庙。

  这些石构件的故事内容,系出于古代侨居泉州的印度人、锡兰人和马八儿人之授意,而雕刻艺术及风格,则受到泉州石匠工艺的深刻影响。石刻上常可以看到素为我国人民所喜爱的传统图案花纹,如双凤朝牡丹,狮子戏球、海棠形图案及菊花案、母鹿教子等。泉州这批印度教石雕,带有浓厚的古希腊艺术风格, 如十六角形石柱、半人半兽柱础石、哥林多式柱头石、半鸟半兽门楣石、莲花瓣门框石、圆弧形屋盖石、雕刻湿婆神像的壁龛石、雕花梁架石、兽面人石雕、人面羽翼石雕、人面狮身间柱石、毗湿奴立雕石像、石卧牛,以及印度风格的用蛇作为图案的门框建筑石构件。这些泉州印度教神庙、祭坛的遗物,与收藏在印度摩杜罗博物館中的石刻,在雕刻裝飾风格方面,有着惊人的一致,是中国与印度、希腊文化交流的物证。

  元末,元廷内讧,直接牵连到泉州,发生亦思巴奚战乱(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 《亦思巴奚战乱》)。当然,元末的泉州亦思巴奚兵乱的残局,随元廷的灭亡而由地方割据势力陈友定去收拾了。但是,元朝90多年的蒙古人、色目人的联合统治,激起的民族仇恨潜伏已久,当陈友定兵入泉州城后,泉州出现排外运动,一直持续到明初。泉州所有的外来宗教寺庙均被捣毁,外国人被迫逐,印度教也在泉州消声匿跡。明初,修泉州城,这些外国人的宗教石刻便被作为修城石材埋入城基。现代出土的印度教石刻,仅是一小部分而已。

  泰米尔文石碑

  1956年,泉州吴文良先生在南门伍堡街发现一方断裂为二的印度泰米尔文字和汉字的石碑。

  1981年,经日本大阪大学斯波义信教授翻译,泰米尔文字的内容如下:“向庄严的褐罗致敬。愿此地繁荣、昌盛。时于释迦历1203年哲帝莱月(注:即公元1281年4月),港主挹伯鲁马尔,别名达瓦浙哈克罗·瓦帝格尔。由于察哈台——罕的御赐执照,据此,乃被庄重地把乌帝耶尔·厮鲁迦尼——乌帝耶——那依那尔神灵敬请入座,并愿吉祥的察哈台——罕幸福昌盛。”(引自吴幼雄《泉州宗教文化·第6章·其他宗教第1节·婆罗门教》)

  这块泰米尔碑文,日本国东京大学的辛岛升的认读有些差异。他认为立碑人为圣班达·贝鲁玛,建庙的目的是承“蒙契嘎察伊汗的御赐执照”。如果按第二种译文,则 契嘎察伊汗”为谁?无可稽考。而第一种译文的察哈台——罕”,即元世祖·忽必烈 。碑文的纪年为公元1281年,正是元世祖·忽必烈在位时间。

  据伊理握《印度史》记,先初,南印度马八儿国王孛哈里,因和他的父王不睦,偕其妃来泉州寓居。《元史·卷210·外夷3·马八儿等国》记载,元廷十分重视发展与马八儿国关系,认定:“海外诸蕃国,唯马八儿与俱蓝足以纲领诸国,而俱蓝为马八儿后障,自泉州至其国约十万里。”又云:世祖·至元间,行中书省左丞唆都等奉玺书十通,招谕诸蕃。未几,占城、马八儿国俱奉表称藩。”又云,元廷使臣哈撒儿海牙杨廷璧,于(至元)十八年(1281年)正月,自泉州入海……四月,至马八儿国新村马头,登岸。其国宰相马因的谓:‘官人此来甚善,本国船到泉州时官司亦尝慰劳,无以为报。今以何事至此?’”至元十八年,杨廷璧出使马八儿国的年、月,与本碑文记载的立“褐罗”(湿婆)神庙的时间刚好完全一致。可见,元初泉州与马八儿国的交通是十分频繁的。

    马八儿国在南印度,是泰米尔人的居住区,流行泰米尔文字,日本学者辛岛升《十三世纪末南印度岛与中国之间的交流——围绕泉州泰米尔石刻与《元史·马八尔等国》(日文)》(汲古书院出版,昭和63年)认为碑文里的“褐罗”辛岛升译作“合罗”)即印度教的湿婆神。如是说,则本碑文是承蒙元廷颁发御赐执照的机会,一并向最高神灵湿婆神致敬的祝祠记录。

  这方泰米尔碑文,记载了元初泉州有一座湿婆神庙,建庙人为马八儿国人挹伯鲁马尔,他的别名是达瓦浙哈克罗·瓦帝格尔。他的职务是泉州港的港主。“港主”一词,未见文献记载,可能为元初印度商船到泉州港贸易的数量特别多,因此,元朝政府命马八儿国商人为港主,主持中外贸易事宜。马可·波罗行纪·中册·第156章·刺桐城》冯承钧译)记载,公元1292年他在泉州港看到“印度一切船舶运载香料及其他一切贵重货物咸在此港。”马可·波罗在刺桐港所见,可作为元朝政府为什么命马八儿国人任泉州港主职务的最好说明。

  开元寺“御赐佛像”印度石雕门楣石

  泉州开元寺大雄宝殿中大门的门楣上,有一方“御赐佛像”印度石雕,可能与上述泰米尔文石碑出于同一座湿婆神庙,即碑中所记“察哈台——罕的御赐执照”,是元·世祖至元十八年(1281年)马八儿国人挹伯鲁马尔、泉州港主创建湿婆神庙的石构件。明·洪武年间重修开元寺时,被移到开元寺来了,成为开元寺建筑组成的一部分。明末泉州著名僧人木庵作开元寺“六殊胜”诗,把“御赐佛像”作为佛教之物,列入开元寺的“六殊胜”之一。(参见泉州历史网 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木庵》、《泉州寺庙·开元寺》)

  开元寺紫云大殿古印度式石柱和人狮石雕

  泉州开元寺紫云大殿后回廊中央,有两根雕刻精美、造型别致的古印度教石柱,明末泉州名僧木庵曾将其称为“石柱牡丹”,作为开元寺的“八吉祥”之一。(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寺庙·开元寺·紫云大殿》、《泉州人名录·木庵》)

  柱高2.7米,柱的上、中、下部琢成正方形,在上部和中部之间及中部和下部之间,则琢成十六角形。在各方形的四角的上、下部,都雕有含苞欲放的莲花蕊。在十六角形的正中部分,雕有一条花带,紧紧地扣在柱上。

  在正方形的四个面,各浮雕一个圆盘,每根石柱共有12个圆盘。每个圆盘内分别浮雕印度教古代神话故事、中国神话传说和图案花草,但以印度古代神话故事居多。如:毗湿奴骑金翅鸟解救象王杀死鳄鱼、毗湿奴以十臂人狮的相貌出山擘裂凶魔、阎摩那河七女人沐浴衣服被窃、顽童被系用力拉倒魔树、基斯那战胜雅利耶西玛和恒河新月、毗湿奴化身、甘尼巴基斯那角力等。这些故事的中心内容,都和公元前10世纪的印度著名史诗《摩诃婆罗多》和公元前5世纪的印度著名史诗《罗摩衍那》有关。

  如毗湿奴骑金翅鸟解放象王故事,肇源甚古,可以从孟买出版的《印度宗教习俗》找到其原型。

  在婆罗门教神界内,金翅鸟迦娄那是大神毗湿奴的骑乘,是喜马拉雅山里的一种半人半鸟的神物,象征天力。金翅鸟从那里起飞,那里就成为圣地。象和鳄鱼都是毗湿奴的信士,因惹动其它神袛而被贬谪,彼此争斗不休,长逾千年。后来,象猛然想到毗湿奴大神,以鼻卷举莲花向毗湿奴求救。毗湿奴果然骑金翅鸟飞临,杀死鳄鱼,解救了大象。

  此石柱上雕刻的金翅鸟化作人形,表情虔诚谦恭,颈挂蛇形项圈,传说它经常以蛇充饥;腕带宝石玉镯,头顶刻花金冠,肩背后长着一对宽阔的翅膀,双脚作腾越状。

  又如阎摩那河七女出浴的故事。

  说的是克利希那(或译为“科里西拿”)化身成一个吹笛子的漂亮牧童。他看见七位婀娜多姿的美丽少女正在阎摩那河沐浴,尽情嬉戏。克利希那一时玩心兴起,便偷窃了七女的衣裳,顽皮地躺在树顶上。众女沐浴完毕,才发现衣裳不翼而飞。她们苦无寸缕蔽体,非常着急。后來,她們发现了在树顶上的牧童,便可怜巴巴地跪在树下向牧童哀求,牧童才将衣服还給她们。而在中国神话故事中,亦有九天玄女下凡沐浴時,羽衣被盜一说,巧妙之处正是这两个故事竟出乎意料地相似,实令人惊叹。

  再如石柱的另一面所刻的是十臂人狮掰开裂凶魔身体的神話。

  人狮是毗湿奴的化形,相貌凶猛,令人不寒而慄。他把凶魔希拉尼亚卡西布抓来放在膝盖上,腾出两双手掰裂其肚皮,其余的八双手各拿着象征繁荣的法螺、象征力量的圆盘、象征所有武器中最強而有力的仙杖等其他法宝。在印度古老的神話中,毗湿奴被描绘成天国的支撑者、午夜海洋的复苏者,被誉为雅利安武士之王,浑身上下装备着令人生畏的武器。

  此外,紫云大殿前面筑有宽大的露台,高1米,台座为须弥座式。露台边缘的束腰部分,有74方人面狮身及2 方狮子青石浮雕,每方浮雕有间柱隔开。人狮或头发蓬松、四足立地、面朝前看,或头向右转、两眼雄视,或右足跷起、并持有一根状似莲花的东西。人狮的尾巴都向上高高卷起。人狮雕刻艺术是源至希腊,后东传 印度的。

  古印度式石柱和人狮石雕,显然和开元寺的佛教建筑根本不相称。这个问题,早在廿世纪30年代就引起国内外考古学家的注意,纷纷在《燕京学报》发表文章进行考证,认定这些石雕是反映古婆罗门教的故事,不是佛教 石雕。

  廿世纪50年代,泉州学者吴文良《泉州宗教石刻》一书认为,这些古印度婆罗门教石刻,原是一座元代的泉州婆罗门教寺(即印度教寺)之物,该寺于元末被毁。明·洪武年间重修开元寺时,这些婆罗门教寺石刻被移到开元寺来了,成为开元寺建筑组成的一部分。

  东观西台附近印度教龛石

  泉州南校场附近,以前有座神龛,发现3方据查是蕃佛寺取来的印度教龛石,被垒筑在一个高约1米的石座上。现在神龛已废,石刻被收入吴文良《泉州宗教石刻》一书中。

  石刻的内容分别出自《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如湿婆的妻子多尔迦在改变形貌,战胜巨魔将其踩在脚下的神话故事;毗湿奴的妻子德斯威里,伸张其四只手臂,趺坐在一朵怒放的莲花瓣座中的神话故事;湿婆化身立定在“磨盘”座前的神话故事等。

  通淮门城垣附近的印度教门框石

  在泉州通淮门城垣附近的城基,出土一对印度教门框石,面刻两道深沟,沟的两旁各刻四行斜形莲花瓣,两两相对。一方门框石浮刻一个身穿甲胄的武士,两耳垂肩,双手合十于胸前,右边放置一根棒形矛;另一门框石浮刻一只巨猿,左臂持一三叉矛。故事内容说的是英雄罗摩衍那在帮助苏格里瓦战胜委里,使哈纳曼仍旧恢复“ 猴国之王”的故事。

  南校场毗湿拏立雕像

  1934年,泉州南校场出土一尊毗湿拏立雕像,据考证是元代泉州南校场附近蕃佛寺(印度教寺)的遗物,为泉州中世紀石刻艺术中的精品,现收藏在泉州海交館內的宗教石刻陳列館中。

  该毗湿拏立雕像体态修长,高115厘米,戴一顶高帽,两眼下垂,鼻梁高耸,两耳垂肩,姿态端庄。有四只手:上两臂右手持圆盘,左手拿法螺;下两臂右手(已断折)伸出,作无畏手印,左手倚一根棒形矛。上体袒裸,下体似有罗衣束住,立在一个半月形的莲座上。

  吴捷秋捐献的龛状湿婆石刻

  廿世纪50年代中期,吴捷秋先生将一块龛状湿婆石刻雕像捐献给海外交通史博物馆。龛内正中雕刻着四臂神湿婆

  湿婆面貌呈忿怒状。左上手捧一团火焰,象征谬误的毁灭与真理的传播;右上手执兜鍪;左下手掌向地面垂下,表示“有我在此,不必惧怕”之意;右下手掌向天翘起,表示“不要惧怕”。一只脚向上举,象征超脱世间的一切羁绊和纷扰;另一只脚踩丑陋的巨魔,这乃是在死者尸体上的舞蹈,意味着战胜邪恶。

  “文革”中,这块湿婆石刻沦失,至今下落不明。

  下围村印度教石刻

  1984年底,在距离通淮门城墙遗址约两里的东海乡下围村,发现一方很有韵味的印度教石刻。

  该石刻呈长方形,高47,广57、厚22厘米,用辉绿岩雕成。主体部分刻成屋形方龛,龛顶正中为一钟形雕刻装塔状的磨盘(印度语称为Lingam-Yoni)由盛开的莲花所承托。其左右各刻一神像,头戴宝冠,颈上缠绕念珠,饰有臂严,手腕套镯环;乍一看来,两神像造型极为相似,且采取同一态势,跌坐在莲座上,犹如菩萨,充满尊严和超越世俗的表情。

  当地居民传称此尊神像是释迦牟尼观世音,并说菩萨很灵验,祭祀此石,村子不会闹水灾。

  但依据雕像的形体来看,所刻神像很可能是印度教破坏神湿婆或追随者,而塔状的磨盘,毫无疑问是湿婆最基本的化身(Avatara)林加。

  这方龛状石刻,表现的是反映湿婆崇拜的题材,尽管神像的塑造挟带有泉州佛教艺术痕迹,很可能是呈三面相湿婆的造相,即湿婆和其主要表象林加,或者是湿婆妻子的两个化形在卫护着林加。此石显属印度教寺建筑外观的饰物,普遍嵌在内殿的层楼顶上。

  廿世纪50年代初期,已故的吴文良先生曾搜集到这种类型的龛状石。根据泉州出土印度教寺残存构件的尺度与式样,对照中世纪南印度神殿建筑实物,可以推测出元代泉州印度教寺概略形象。

  津头埔、东门外、新门街、伍堡街等地建筑石刻

  令人欣慰的是1985年以来,在泉州的津头埔、东门外、新门街、伍堡街等地调查征集到一批各种规格、纷美并呈的建筑石刻,其中有“花朵式”柱头(Capital)石2方。其一高25,广98厘米,方形平面,前后两面各刻莲瓣及十字形的花朵。两侧的花朵作对称式向下垂着;另一石高26、广86厘米,形式与上一块接近。

  在泉州出土的花朵式柱头种类很多,仍然是南印度雕刻的摹绘作品。更确切地说具有印度的希腊化艺术(犍陀罗)的特征,柱子和柱头仿照罗马式样,即科林斯柱头。中世纪印度乌耶劳尔神殿的刻柱10多根,每个柱头都呈"花朵式",个个都有束莲向下垂着。在南印度马杜赖、斯里朗加姆等地的许多神庙里,巨大的雕刻饰以细致的艺术手法,增加了有柱的大厅和长的柱廊,那些颇有特色的柱头、柱身和泉州发现的印度教寺建筑构件石柱基本相同,稍有区别的是方块上无圆盘而已。

  津头埔村民在修建东大路时掘获的石横枋,残广73,高21,厚33厘米。两边刻有花纹。左刻眼镜蛇蜿蜒相交的变形图案,边缘还有一石榫突出(3×3×1厘米);右边长方形框内,刻有海棠花,边缘一侧雕有斜形莲瓣,此石大概是廊柱柱头檐子之间架置纵横方向的染枋。

  1988年5月在泉州伍堡街旧石店的围墙基发见另一横枋石,高22,广131厘米,边缘刻斜形莲瓣,砌筑在一起的还有几方印度教寺构件和基址石刻。1956年,吴文良正是在同一地点发现两方泰米尔石刻。

  1985 年在南门港仔墘获得的希腊式柱头石,广57,高30厘米,一端作八角形,石刻莲瓣两层,四周各刻剑形垂注,有强烈的装饰效果。

  1989年6月在鹿园灵山附近发现的葫芦状柱顶石(Abacus)位于柱身顶端的部分,极为罕见。石雕广32、高 64厘米,上部雕一葫芦形,下部宛如十六角形刻柱的一段。四方形的台座,四面各有圆盘,内刻缠枝花案。它们互相交错的排列,反复循环的图样,与垂直的石柱互相照应,使人想象到泉州印度教寺的无比风韵。

  池店印度式雕刻

  位于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旧街兴济亭壁龛,19877发现;1991年4月列为晋江县文物保护单位。

  此石刻绿辉岩雕成,宽66厘米,高48厘米,厚22厘米,是广泛流行于印度的印度教艺术造型,即深受印度教教徒尊崇的破坏神湿婆舞王相。其雕工精细,形神兼备,无疑是汲取印度教艺术,从南印度原型直接临摹下来的,同时揉合着古代泉州传统的雕刻图案与技巧。

  石刻中间浮雕四臂神湿婆,头戴孔雀羽做成的扇形冠,宽胸博肩,细腰。4只手分别拿着惯用的降魔法宝:左上手握达莫如(Damaru)鼓,右上手执拂尘,左下手持长矛,右下手拿铃铎(Chanta)。大神一脚踩着横卧在地的巨魔,巨魔用手撑着长矛徒然挣扎,表现湿婆脚踩魔鬼欲作舞蹈之状,意味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另一脚盘在莲座(大王游戏座)上,欲作舞蹈之状。

  湿婆左右佇立着2位女神,她们是舞王相的目击者,应为湿婆的妻子婆婆娣Parvati)和七母神。印度教万神殿有一系列女神的崇拜,其中最有声望的是湿婆的妻子婆婆娣,她常表现为不同形状,因而有不同的名称,一般被描绘成站在湿婆身旁的年轻美女。婆婆娣和七母神宛如湿婆,都是生与死、创造与破坏的象征。

  此印度式浮雕来历不明,很可能就是元代兴建的泉州印度教寺的嵌板石,元末寺庙遭到破坏,后来移到距泉州城区仅6公里的池店。

  长期以来,当地村民一直坚持认定此神像为观音菩萨,是明·宣德年间(14261434年)池店大富豪李五(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李五》)的媳妇请入奉祀的。故而雕像上方悬挂着兴济亭佛祖的横布幅,匾额上书观自在”,旁边围护的木栅栏镌刻着楹联:兴凤境国泰民安,济万物风调雨顺。每年的观音诞辰,全村居民都来上供,香火旺盛。

明代印度教的昙光一现——白狗庙

  由于元末亦思巴奚战乱和明初的排外、海禁,印度教也在泉州消声匿跡。

  一直到天顺三年(1459年),锡兰(今斯里兰卡)王子世利把交刺惹奉使中国,住在泉州。成化二年(1466年)国王去世,王位被外侄继承,留居泉州的世利巴交刺惹不得回国,定居泉州,改汉姓“世”,并传后裔。(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世利把交刺惹》)

  锡兰氏在泉州定居后,其后裔小宗居留泉州城北的小山丛竹亭(即今模范巷与县后街交界处,今其地名仍称小山),即一峰书街一带,建有祖庙白狗庙(后改为白耇庙)。

蕃佛寺

  蕃佛寺即婆罗门教寺,元代侨居泉州的印度商人所建,入明废

  蕃佛寺的寺址,位于泉州城南。具体位置不详,一说在南较场一带,一说在蕃佛寺池西北畔(即指挥巷中段南侧泉州电机厂厂房后)。或许本来就不止一座。

  从遗留的石刻之多和雕琢之精美来看,寺宇的建筑是堂皇的。明·郑芝龙重修开元寺时,有的石刻移用在大殿后廊,有的嵌在大殿前露台束腰处。大部分保存在海交馆石刻陈列室。毗瑟拏青石雕像于1934年在南较场古婆罗门教寺遗址无意掘得,现存海交馆。

白狗庙(白耇

  白耇庙原称白狗庙,位于泉州城北县后街、模范巷交界处(原属萼辉铺小山境,亦称白狗庙境),庙坐北朝南,大门正对县后街。是白狗庙境的境庙。“文化大革命”中占为工厂,1996年恢复宗教活动。1998年3月被批准为泉州市第四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沿革和规制

  白耇庙建于何时不得而知,但其名称最早见于清·乾隆《泉州府志·卷24·军制》和乾隆《晋江县志·卷7·武卫志1·制置》,应于明代所建。

  庙因奉祀毗舍耶(印度洋山神,泉人称为“白狗神”),故得“白狗庙”之俗称。清末,泉州举人林骚雅其庙名曰“白耇庙”。耇者,白发老人也。后来由于氏汉化,祀神复杂起来,但主祀毗舍耶始终不变。清末,泉州举人林骚雅其庙名曰“白耇庙”。耇者,白发老人也。

  现中殿奉祀毗舍爷杨六郎玄天上帝田都元师文昌帝君。神龛中奉祀的毗舍爷形象,是一头泥塑白狗,嘴尖而不吐舌,雄性,全身漆白,坐蹲位,双前脚撑地。神龛上挂匾毗舍爷

  对狗膜拜,是婆罗门教的遗风。海南岛临高县的毘耶神坛,原崇奉一石狗公,此等石狗的雕刻,多是尖口。韩槐准在爪哇搜集到的婆罗门教石器遗物中,也有尖嘴状的石狗公,爪哇人称为Gunong Kidul意为印度洋山神)。广东各寺庙于前门的神桌下每拜一狗式石神,可能即佛教徒称之外道的婆罗门教遗物。

  历代有修缮,1995年再次重修。现庙宇为歇山式建筑,庙深22.8米,宽为20.6米,总面积420平方米。庙的主要建筑前殿、东廊、后殿尚未恢复。经庙前有一对明代古鼓。

  庙柱有联:“善廉耻何须恭敬,恶刁猾徒费心思。”还有赞田都元帅的对联:“一代忠心并日月,千秋节义重乾坤。”“田都无私参造化,元帅有赫佑万民。”

  另有联:“神护人民人护神,庙临福地福临庙。”正读反读均可。

  白耇庙是是明代定居泉州的锡兰王子世利巴交刺惹的后裔世氏的祖庙

  明代,锡兰王子世利巴交刺惹出使来华,后定居泉州,其后裔居留并设学于泉州城北的小山丛竹亭(即今模范巷与县后街交界处,今其地名仍称小山),即一峰书街一带。(参见 www. qzhnet.com《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世利巴交刺惹》)

  清·光绪十八年(1892年)编修的台湾漳化《世氏族谱·重修族谱序》云:“我祖遂家温陵(泉州别称)南街忠諌坊脚,有大宗祠,后被火。城北一峰书街亦有小宗,数年前被功兄载亨折卖,基址尚存。”

  《世氏族谱·锡兰祖训》又云:“旧有大宗祠在泉城内南街忠諌坊脚,因被回禄而废;而城北一峰书街有小宗,被孽侄再亨毁折,至今先灵无所式凭。”

  清·世拱显(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世拱显》)“锡兰山君长邪巴来那公之后”,居住小山境,目前该地域还有一片残垣断壁荒地称“世相公宅”,在“世相公宅”旁发现一尊人形狮头石雕像谢长寿主编《温陵白狗庙》,1998.11)“世相公宅”的位置,与台湾漳化《世氏家谱》所记“世氏小宗祠在城东北一峰书街”完全吻合。

  廿世纪90年代以后,泉州谢长寿为弄清小山境氏居留地的情况,在老同学(老小山境居民)蔡淑贞苏秀英等人支持下,对小山境进行详细调查,发现小山境的白狗庙前后还有一个地名叫相公宅”,但已没有姓居住了。虽然宅址早已不存了,但地名尚在。谢长寿又寻觅到氏的后裔,他们说白狗庙是世氏的祖庙,目前还到庙里供奉,氏还关心这次庙的重修和庙被确定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白耇庙是印度教寺庙

  白狗庙周边,还发现一些印度教祭坛上的构件。

  1930年,泉州地方史学家吴文良先生,于小山丛竹亭附近出土一只石雕卧狮,狮头刻一孔,可以镶珠子。狮背刻“东后六”,狮的尾部有一个榫 ,同时还出土几方须弥座祭坛的石雕构件。这只石卧狮是印度教祭坛上的构件,可见祭坛上的石雕狮是很多的。

  吴文良戴密微艾克林惠祥等研究成果(见下“印度教石刻”),又从乾隆《泉州府志》记载,以及《明史·锡兰山》、《明史·郑和传》、《星槎御览》、《西洋番国志》、《明史实录》和《瀛崖胜览》等记载,结合自己多年来在小山丛竹亭附近发现的石卧狮、须弥座祭坛石刻和白狗庙崇祀白狗神(狗,印度教称为印度洋山神),得出“泉州白狗庙可能是一座锡兰人兴建的印度教寺庙”结论。

  1964年,前北京故宫博物院院长、南洋考古学家韩槐准支持这一观点。认为泉州白狗庙是印度教对狗神的崇拜。大英百科全书有印度洋山神条,即印度教的狗神崇拜。白狗庙在小山境内,在“世相公宅”旁。庙的焚纸炉上砌有两方印度教林加派的林加与磨盘石刻,以及庙的附近出土祭坛石狮石雕。这祥,毫无疑问,白狗庙是一座印度教寺庙,它为锡兰王后裔氏所创建。

  廿世纪80年代末,泉州大城隍附近的苏秀英老师,在她家地下掘出一只狮头人身(半身)的石雕。这无疑是印度教祭坛的石构件。

  白耇庙的印度教石刻

  1925年,吴文良发现白狗庙旁焚纸炉上砌着两方印度教林加派石刻。

  1930年,德国学者艾克(G.ECKE)和瑞典学者戴密微(P.DEMIEVILLE)考察断定,石刻内容是古代流行于锡兰的古代印度教神话故事。

  戴密微《泉州印度式雕刻》(中国营造学社汇刊,第5卷第2期,1934年)认为:

  第一方石刻是“象、蜘蛛与磨盘、林加”的故事。象每天以花水顶礼膜拜“林加”(男性生殖器,印度教象征),蜘蛛亦在“林加”上结网,以防树叶零落“林加”之上。象以为蜘蛛结网不雅观,屡次去之。蜘蛛怒甚,钻入象鼻中,象受创痛巨,乃往摇摔其鼻,以至于死亡。石刻上的磨盘象征女性生殖器。

  第二方石刻是“牛、磨盘、林加和尊者”的故事。婆罗门甘地沙见牧人痛笞孕牛,心甚不忍,遂自荐为之牧牛。牛受其感动,竟不复思其犊。牛自动以乳敬神,即石刻上有一头牛以乳喂“林加”,并舐之如爱其犊。石刻右边的尊者即婆罗门甘地沙

  艾克戴密微《刺桐双塔》(英文版,伦敦,1935年)中“备忘图版”有白狗庙焚纸炉上砌的“牛、磨盘、林加和尊者”图片,其说明译文如下:“此图似乎是牛呈献乳汁给林加;牛和林加是表示牛为林加解忧。现在石刻是在泉州开元寺东北方的小神庙墙上。”

  1950年10月,厦门大学人类博物馆林惠祥教授来泉考古,其《一九五O年厦门大学泉州考古队报告》(厦门大学学报·文史版,1954年第1期)报告云:“在城北模范巷,现在嵌在一个大字纸炉上……浮雕……一方雕刻一头大象,象前面有一个大石盘的下层,磨心特别大……象鼻卷花状物放在磨心上。又一方雕一头母牛,在牛腹下也有一个同上的石盘,磨心抵牛的乳房,牛也回头舐磨心。笔者于1948年到泉州考古时,瞥见这两件东西,大为惊异,知道便是印度的生殖器崇拜物。”

  1954年,这两方石刻从炉壁上卸下,原件现存海交馆

  1996年7月,重建敬字亭,两方石刻复制件嵌入重建的敬字亭壁上。同时嵌入1方记事碑:“记传原亭是锡兰王子邪把乃那之后代从十四世纪至十七世纪居住在模范巷建造的,敬字亭东南两面各镶嵌石雕一块:林伽挺立磨盘上和母牛用乳头喂着磨盘林伽的舔護状。因年久堙没,今重建,以志追溯渊源。公元一九九六年七月丙子年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