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适 (1150—1223年):上 卷

  永嘉人

  《上西府书》

  举进士,累官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

  太学正,太学博士:奏“四难五不可”

  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

  知蕲州,尚书左选郎官

  国子司业,太府卿兼总领淮东军马钱粮

  罢,主管冲佑观

  湖南转运判官

  知泉州

  召入对

  权兵部侍郎:奏“修实政、行实德”

  权工部侍郎,权吏部侍郎:论“战”

  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

  兼江淮制置使

  夺职

  奉祠十三年,卒

  评价

  著述

  叶适,字正则,号水心,谥文定,南宋·温州永嘉(今浙江永嘉)人,生于绍兴二十年( 1150 年),卒于嘉定十六年(1223 年)。庆元三年(1197年)四月知泉州,九月赴召。

  叶适的政治和学术活动则主要在孝宗光宗宁宗三朝,是著名政治家、思想家和文学家,永嘉学派主要代表人物,为永嘉事功之学的集大成者。

  《宋史·卷434·列传193·儒林4·叶适》、《宋元学案·卷54·水心学案(上)· 氏门人·忠定叶水心先生有传。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34·政绩志文秩1·宋·知州事·叶适据《闽书》为作传。

  《中国古代著名哲学家评传·续编三》(齐鲁书社1982年9月版)楼宇烈叶适》的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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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人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叶适,字正则,永嘉人。”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叶适,字正则,永嘉人。”

  《宋史·叶适》: 叶适,字正则,温州永嘉人。为文藻思英发。”

  据《水心文集·卷25·母杜氏墓志》等载:

  叶适“贫匮三世”,父教授生徒以自给,母尚需织些粗布以贴补家用。少年时期由于温州、台州一带发生大水灾,随父母搬迁过二十一处。

  叶适从小努力攻读经书,以保持“士人之家”的门风。十四岁时,永嘉地区著名学者陈傅良应瑞安家之聘,为家子弟授学,叶适因与家子弟同学,得与陈傅良交往。大约二十岁左右,又专程拜访了当时另一位永嘉地区的著名学者薛季宣,交流学问。二人对叶适 思想的形成有相当大的影响。

《上西府书》

  楼宇烈叶适》:

  “叶适二十四岁时,由于家庭生活实在贫困,无以为养,奉母命赴京师临安(今杭州)谋生,从此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叶适在求学时期就十分关心政治的治乱和国家强弱的问题,因此在他到京师后的第二年,即上书枢密使(即《水心文集·卷27·上西府书》,下引文均见此),详细地分析了当时的政治形势。

  他认为,当时政治上主要的问题是朝廷中有一种‘畏战无勇之俗’,那些‘谋议之臣’只要‘兵寝事竟’,大家就‘动色相贺’,即使是‘侵肤及骨’,也可以‘一切不计,以求苟安’,而且丝毫‘不自知其耻’。

  他指出,这种积弱的形势是长期以来朝廷只求苟安政策造成的。他分析说,自宋太宗兵下太原,‘势可以定燕、代而不果’,宋真宗澶渊之盟‘力可以破契丹而不听,乃反黜币赐金’,已开始造成这种风气。而到宋仁宗采用‘专以偃兵不战,持守天下’的方针后,‘当时元老大臣,以和亲避狄为上策;学士大夫,以因循苟简为正论’,这种风气已到了‘莫能易也’的地步,以至于蒙受靖康之耻,尽失北地,而‘刚心勇气,无复存矣’。

  叶适认为,这种情况必须改变,一定要‘使民无嗜战之意而亦无畏战之心’,这样才能‘外可以立功而内不失为无事’。

  同时,他引征历史实例说:‘穰且之胜,战已败之师;勾践之霸,奋垂亡之国’,因而相信当时那种积弱的形势也是完全可以改变的,问题是要采取革除积弊的正确措施。

  于是,他提出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和建议。如:‘收召废弃有名之士,斥去大言无验之臣’;‘辟和同之论,息朋党之说’;‘罢太甚之求以纾民力’;‘广武举之路’;‘耕因屯之田以代军输’等等。

  而要使这些措施得以实行,他认为执政者还必须做到:诚、赏、罚三条。所谓诚,即‘发号出令,无有巨小,必思生民之大计而不徇乎一身之喜怒’;所谓赏,即‘爱人之功,求人之善,举之公卿之上而忘其疏贱之丑’;所谓罚,即‘惩人之过,明人之恶,加之窜殛之戳而遗其贵近之厚’。

  这里所以不嫌其烦地引述叶适这封《上西府书》的主要内容,一是由于叶适的这些分析和建议切中时政,二是由于叶适在这封信中所表明的政见,贯穿于他的一生政治、学术活动之中。”

举进士,累官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淳熙五年进士。”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擢淳熙五年进士第二,授平江节度推官。”

  《宋史·叶适》:

  “擢孝宗淳熙五年(1178年)进士第二人(时二十九岁),授平江节度推官。丁母忧。

  改武昌军节度判官。

  少保史浩荐于朝,召之不至,改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士多从之游。”

太学正,太学博士:奏“四难五不可”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初为太学博士。”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召为太学正。”

  《宋史·叶适》:

  “(淳熙十四年,1187年)参知政事龚茂良复荐之,召为太学正(时三十八岁),迁博士。

  因轮对,奏曰:

  ‘人臣之义,当为陛下建明者,一大事而已:二陵(指二帝)之仇未报,故疆之半未复。

  【叶适轮对奏札《上殿札子》收录于《水心别集·卷15》。

  文中有曰:“臣窃以为今日人臣之义所当为陛下建明者,一大事而已:二陵之仇未报,故疆之半未复。此一大事者,天下之公愤,臣子之深责也。或知而不言,或言而不尽,皆非人臣之义也。”

  叶适还对“重誓约,畏先事,以金币啖虏,本真宗景德以来立国之素规” ,和高宗绍兴既和,则拙损不较,册命行于至尊,陪隶施于宰辅”,“屈意损威以求和好”的国策提出尖锐的批评。】

  而言者以为当乘其机,当待其时。然机自我发,何彼之乘?时自我为,何彼之待?非真难真不可也,正以我自为难,自为不可耳。于是力屈气索,甘为退伏者,于此二十六年。积今之所谓难者阴沮之,所谓不可者默制之也。

  盖其难有四、其不可有五:

  置不共戴天之仇而广兼爱之义,自为虚弱,此国是之难一也。

  国之所是既然,士大夫之论亦然。为奇谋秘画者止于乘机待时,忠义决策者止于亲征迁都,深沉虑远者止于固本自治,此议论之难二也。

  环视诸臣,迭进迭退,其知此事本而可以反覆论议者谁乎?抱此志意而可以策励期望者谁乎?此人才之难三也。

  论者徒鉴五代之致乱,而不思靖康之得祸。今循守旧模,而欲驱一世之人以报君仇,则形势乖阻,诚无展足之地。若顺时增损,则其所更张动摇,关系至重,此法度之难四也。

  又有甚不可者,兵以多而至于弱,财以多而至于乏,不信官而信吏,不任人而任法,不用贤能而用资格;此五者,举天下以为不可动,岂非今之实患欤!沿习牵制,非一时矣。

  【叶适进而提出“变国是,变议论,变人材”,以举“大事”的改革主张。】

  讲利害,明虚实,断是非,决废置,在陛下所为耳。’

  读未竟,帝蹙额曰:‘朕比苦目疾,此志已泯,谁克任此,惟与卿言之耳。’ 及再读,帝惨然久之。”

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除太常博士。朱熹林栗所劾,疏争,不报。 ”

  《宋史·叶适》:

  “除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

  尝荐陈傅良等三十四人于丞相,后皆召用,时称得人。

  (淳熙十五年,1188年)朱熹除兵部郎官,未就职,为侍郎林栗所劾。上疏争曰:

  ‘罪无一实者,特发其私意而遂忘其欺矣!

  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盖自昔小人残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创为‘道学’之目,郑丙 倡之,陈贾和之,居要津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慕洁修者,辄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为玷阙,以好学为己愆,相与指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栗,中材解体,销声灭影,秽德垢行,以避此名。

  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德意志虑,而更袭用郑丙陈贾密相付授之说,以道学为大罪,文致语言,逐去一,自此善良受祸,何所不有!伏望摧折暴横,以扶善类。’

  疏入,不报。”

知蕲州,尚书左选郎官

  《宋史·叶适》:光宗嗣位,由秘书郎出知蕲州。入为尚书左选郎官。”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

  “由秘书郎出知蕲州。入为尚书左选郎官。

  【楼宇烈叶适》:

  “光宗·绍熙元年(1190 年)叶适四十一岁,又应诏条奏六事。

  他首先阐明‘治国之意’是要‘当微弱之时,则必思强大;当分裂之时,则必思混并;当仇耻之时,则必思报复;当弊坏之时,则必思振起;……’。

  然后详细地分析了当时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存在的六大问题,即‘国势未善’、‘士未善’、‘民未善’、‘兵未善’、‘财未善’、‘纪纲法度未善’。”

  是时,帝以疾不朝重华宫者七月,事无钜细,皆废不行。见上力言:‘父子亲爱出于自然。浮疑私畏,似是而非,岂有事实?若因是而定省废于上,号令愆于下,人情离阻,其能久乎!’既而帝两诣重华宫,都人欢悦。

  复奏:‘自今宜于过宫之日,令宰执、侍从先诣起居。异时两宫圣意有难言者,自可因此传致,则责任有归。不可复近习小人增损语言,以生疑惑。’不报。而事复浸异,中外汹汹。

  及孝宗不豫,群臣至号泣攀裾以请,帝竟不往。责宰相留正(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留正》)曰:‘上有疾明甚。父子相见,当俟疾瘳。公不播告,使臣下轻议君父,可乎?’

  未几,孝宗崩,光宗不能执丧。军士籍籍有语,变且不测。又告曰:‘上疾而不执丧,将何辞以谢天下?今嘉王长,若预建参决,则疑谤释矣。’宰执用其言,同入奏立嘉王为皇太子,帝许之。

  俄得御批,有‘历事岁久,念欲退闲’之语,惧而去,人心愈摇。知枢密院赵汝愚忧危不知所出,告知阁门事蔡必胜曰:‘国事至此,子为近臣,庸坐视乎?’许诺,与宣赞舍人傅昌朝、知内侍省关礼、知阁门事韩侂胄三人定计。侂胄,太皇太后甥也。

  会慈福宫提点张宗尹侂胄侂胄觇其意以告必胜得之,即亟白汝愚汝愚必胜议事,遂遣侂胄张宗尹关礼以内禅议奏太皇太后,且请垂帘,许之,计遂定。

  翌日禫祭,太皇太后临朝,嘉王即皇帝位,亲行祭礼,百官班贺,中外晏然。凡表奏皆汝愚裁定,临期,取以授仪曹郎,人始知其预议焉。”

国子司业,太府卿兼总领淮东军马钱粮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历国子司业,力求补外,除太府卿兼总理江淮军马钱粮。”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赞忠定赵汝愚定内禅,迁国子司业。力求补外。”

  《宋史· 叶适 》:

  “迁国子司业。

  汝愚既相,赏功将及曰:‘国危效忠,职也。何功之有?’而侂胄恃功,以迁秩不满望怨汝愚以告汝愚曰:‘侂胄所望,不过节钺,宜与之。’汝愚不从。叹曰:‘祸自此始矣!’遂力求补外。

  除太府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

罢,主管冲佑观

  《宋史·叶适》:“及汝愚贬衡阳,而亦为御史胡纮所劾,降两官罢,主管冲佑观。”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赵汝愚贬,先生亦降两官,奉祠。”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 “罢,主管冲祐观。”

  楼宇烈叶适》:

  “宁宗·庆元元年 (1195 年)叶适四十六岁。

  当时朝廷上反对程朱道学的势力高涨,支持道学的宰相 赵汝愚 被罢官,代之而起的宰相是反道学的韩侂胄。由于叶适孝宗·淳熙十五年(1188年)曾上书反对兵部侍郎林栗弹劾朱熹的奏章,为朱熹和道学辩护,因而被目为朱熹 道学一党,于是也为御史胡纮所劾而罢官。”

湖南转运判官

  《宋史·叶适》:“差知衢州,辞。起为湖南转运判官。”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差知衢州,辞,起为湖南转运判官。”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起为湖南转运判官。”

知泉州

  《宋史·叶适》:“迁知泉州。”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知泉州。”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庆元三年(1197年,四月),迁知泉州。”

  庆元四年(1198年),立伪学(指道学)逆党籍,叶适的名字也在其中。

召入对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宁宗朝,(庆元三年,1197年,九月)召入对。”

  《宋史·叶适》:

  “召入对,言于宁宗曰:‘陛下初嗣大宝,臣尝申绎《卷阿》之义为献。天启圣明,销磨党偏,人才庶几复合。然治国以和为体,处事以平为极。臣欲人臣忘己体国,息心既往,图报方来可也。’帝嘉纳之。

  初,韩侂胄用事,患人不附,一时小人在言路者,创为‘伪学’之名,举海内知名士贬窜殆尽。其后侂胄亦悔,故奏及之,且荐楼钥丘崈黄度三人,悉与郡。自是禁网渐解矣。”

权兵部侍郎:奏“修实政、行实德”

  宁宗·嘉泰二年(1202年),解除党禁, 叶适复官为兵部侍郎。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召入权兵部侍郎。丁忧。”

  《宋史·叶适》:

  “除权兵部侍郎,以父忧去。服除,召至。

  时有劝侂胄立盖世功以固位者,侂胄然之,将启兵端。

  因奏曰:

  ‘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强者兴。陛下申命大臣,先虑预算,思报积耻,规恢祖业,盖欲改弱以就强矣。

  窃谓必先审知强弱之势而定其论,论定然后修实政,行实德,弱可变而为强,非有难也。

  今欲改弱以就强,为问罪骤兴之举,此至大至重事也。故必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今或谓金已衰弱,姑开先衅,不惧后艰,求宣和之所不能,为绍兴之所不敢,此至险至危事也。

  且所谓实政者,当经营濒淮沿汉诸郡,各为处所,牢实自守。敌兵至则阻于坚城,彼此策应,而后进取之计可言。至于四处御前大军,练之使足以制敌,小大之臣,试之使足以立事,皆实政也。

  所谓实德者,当今赋税虽重而国愈贫,如和买、折帛之类,民间至有用田租一半以上输纳者。况欲规恢,宜有恩泽。乞诏有司审度何名之赋害民最甚,何等横费裁节宜先。减所入之额,定所出之费。

  既修实政于上,又行实德于下。此其所以能屡战而不屈,必胜而无败也。’”

权工部侍郎,权吏部侍郎:论战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服除,权工部侍郎。”

  《宋史·叶适》:

  “除权工部侍郎。

  侂胄欲藉其草诏以动中外,改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以疾力辞兼职。

  会诏诸将四路出师,又告侂胄宜先防江,不听。

  未几,诸军皆败。”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谢山补):

  “开禧(1205—1207年)用兵之说起,以人望召入朝。

  先生当淳熙时,屡以大仇未复为言,至是谓韩侂胄曰:

  ‘是未可易言也。请先择濒淮沿汉数十州郡,牢作家计。

  州以万家为率,国家大捐缗钱二千万,为之立庐舍,具牛种,置器仗,耕织之外,课习战射。计一州有二万人胜兵,三数年间,家计完实,事艺精熟,二十万人,声势联合,心力齐同,敌虽百万,不敢轻扰。如其送死,则长弓劲矢,倚堑以待。

  当是时,我不渝约,挑彼先动,因其际会,河南可复。既复之后,于已得之地,更作一重。气壮志强,实力足恃,虽无大战,敌自消缩,况谋因力运,虽大战亦无难。此所谓先为不可胜以待可胜者也。’

  侂胄意方锐,不听。

  先生上劄子曰:

  ‘我朝系积弱之后。宣和之际,以关、陕骁悍之卒,疑若可以分女真之功,而卒不能。自是以来,京城陷,中原失,渡江航海,莫有能与抗者。其后有大仪、顺昌、柘皋之捷,始得定和。完颜亮自殒,始得以敌国并立,则绍兴、隆兴之际,疑若可尽用其力,以报女真之仇,而卒不敢。

  今欲改弱为强,作东南幸安之气,为问罪骤兴之举,此至大至重事也,诚宜深谋熟虑,百前而不慑,不宜一却而不收,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

  或谓敌已衰弱,有天变,有外患,怵轻勇试进之计,用粗武直上之策,姑开先衅,不惧后艰,求宣和之所不能,为绍兴、隆兴之所不敢,此至险至危事也。

  愿陛下先定其论。论定而后修实政,行实德,变弱为强,诚无艰者。

  所谓‘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以修实政’者:

  臣伏◇渡江之后,非不欲固守两淮、襄、汉,而敌人冲突无常,势不暇及。既议和,则收兵撤戍,有定约,又不敢谋,故淮、汉千余里,常荡然不自保。今虽分兵就边,稍图外向,然我既能往,彼必能来。是时淮、汉守备不全,仓猝不过移治,而专倚大军迎敌,胜负不可知。要必扼江後止,如此则往者未足以系西此之望,而来者已足以摇东南之心,万一摇动,将何赖焉!

  故臣欲经营濒淮沿汉诸郡,各做家计,牢实自守,敌虽拥众而至,阻于坚城,披此策应,首尾相接,藩墙御捍,堂奥不动,然后进取之计可言,此所谓实政之一也。

  四处御前大兵,国家倚以为命,岁费缗钱数千万,米斛数百万,东南事力尽矣!譬如亭子,所赖四楹,一楹有关,累及三陲,无独全者。其间统副将校,人马器甲,营伍队陈,进战退守,必未能一一皆是。若所委付果得人,尤宜晓夕用心,事事理会;若其人未当,则利害甚多,伏惟陛下审之重之。此兵几三十万,未望一可当十,十可当百,但一人真有一人之用,淮、汉能守,此兵能战,数年之內,制敌有余,此实政之二也。

  图此大事,莫先人材。陛下比年首以大事倡率,而在廷之臣,和者极寡,此未必皆怯懦,首鼠不可任责也,积安之久,素所不习,耳闻目见,茫然生疏。然天子亦非无知意才力愿得自效者。若淮、汉千里,果能固守,四处大军,果能精练,四方之才,使之观事揆策,自能习熟,易脆腐而为坚强,劲敌在前,行者思奋,此实政之三也。

  至于号令赏罚,黜虚崇实,条目甚烦,然总是三者,则其余可次第举矣。

  所谓‘行实德’者:

  臣窃观仁宗英宗号极盛之世,而不能得志于西北二敌,盖以增兵既多,经费困乏,宁自屈己,不敢病民也。王安石大挈利柄,封椿之钱,所在充满,绍圣、元符间,拓地进筑,而敛不及民,熙宁旧人,矜伐其美。然陈瓘讥切, 曾布以为转天下之积,耗之西边,邦本自此拨矣。于是蔡京变茶盐法,括商贾所得千百万,內穷奢侈,外炽兵革,宣和之后,方腊甫平,理伤残之地,则七邑始立,燕、云乍复,急新边之用,而免夫又兴。自是以来,羽檄交警,增取东南之赋,遂至八千万缗。

  多财本以富国,财既多而国愈貧;加赋本以就事,赋既加而事愈散。然则英主身济非常之业,岂以财之多少为拘。

  近者诏书期于名实不欺,用度有纪,式宽民力,永底阜康,两浙盐丁,既尽免矣,而国用置司,偶当警饬武备之际,外人疑将复取,臣以为必不至是。

  参考内外财赋所入、经费所出,一切会计而总核之,理固当然。然国家之体,当先论其所入,所入或悖,足以殃民,则所出非经,蠹国审矣!

  今经总制月轮、青苗、折估等钱,虽稍已减损,犹患太重,和买、折帛之类,民间至用一半以上轮纳贪吏,展转科折,民穷极矣!以此自保,尚无善后之计,况欲规恢,宜有大赍之泽!

  伏乞诏国用司详议:何名之赋,害民最甚﹖何等横费,裁节宜先﹖减所入,定所出,和气融浹,小民自活。

  实政与实德交修,所以能累战而不屈,必胜而无败也。改弱以就强,孰大于是﹖’

  盖先生之意,在修边而不急于开边,整兵而不急于用兵,而其要尤在节用减赋,以宽民力。时以为迂缓,不用,但欲借先生之名以草诏,先生力辞。

  已而皇甫斌李爽郭倬之徒出淮、汉间,俱大败,或不战溃。

  先生叹曰:‘所谓用兵,乃如是乎!’”

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以用兵除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

  《宋史·叶适》:

  “侂胄惧,以丘崈为江淮宣抚使,除宝谟阁待制、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谓三国氏尝以江北守江,自南唐以来始失之,建炎、绍兴未暇寻绎。乃请于朝,乞节制江北诸州。

  及金兵大入,一日,有二骑举旗若将渡者,淮民仓皇争斫舟缆,覆溺者众,建康震动。谓人心一摇,不可复制,惟劫砦南人所长,乃募市井悍少并帐下愿行者,得二百人,使采石将徐纬统以往。夜过半,遇金人,蔽茅苇中射之,应弦而倒。矢尽,挥刀以前,金人皆错愕不进。黎明,知我军寡来追,则已在舟中矣。复命石跋、定山之人劫敌营,得其俘馘以归。金解和州围,退屯瓜步,城中始安。

  又遣石斌贤渡宣化,夏侯成等分道而往,所向皆捷。金自滁州遁去。

  时羽檄旁午,而治事如平时,军须皆从官给,民以不扰。淮民渡江有舟,次止有寺,给钱饷米,其来如归。”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谢山补) :

  “于是乃出先生安集两淮。

  先生上状枢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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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濠、盱、楚、庐、安、丰和扬七郡之民,冻饿疾疫而死,被敌驱掠而去,或散为盗贼者不论,其奔迸求活者,尚三十万家,皇皇无所归宿,无以处之,则地为弃地,而国谁与守!设今岁边报复急,此三十万家者,且尽丧其生。

  春秋、战国之时,画国而守,大为城邑,小为壁垒,百里之国,皆有边面;南北六朝,人在战地者,各有堡坞,得自为家;未有如本朝之混然一区,无有捍蔽者。一旦胡尘猝起,双色球开奖结果,星飞云散,莫能自保,生聚荡然。

  故某昨于营度规恢之初,谓未须便动,且当于边淮先募弓弩手,耕极边三十里之地,西至襄、汉,东尽楚、泗,列屋而居,使边面牢实,敌人不得逾越。今事已无及!

  长、淮之险,与彼共之,唯有因民之欲,令其依山阻水,自相保聚,用其豪杰,借其声势,縻以小职,济其急难。春夏散耕,秋冬入保,大将凭城郭,诸使总号令,敌虽大入,扣城不下,攻壁不入,然后设伏以诱其进,纵兵以扰其归。

  此谋果定,行之有成,何畏乎敌。’”

兼江淮制置使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进宝文阁待制兼江淮制置使。”

  《宋史·叶适》:

  “兵退,进宝文阁待制、兼江淮制置使,措置屯田,遂上堡坞之议。

  初,淮民被兵惊散,日不自保。遂于墟落数十里内,依山水险要为堡坞,使复业以守,春夏散耕,秋冬入堡,凡四十七处。

  又度沿江地创三大堡:石跋则屏蔽采石,定山则屏蔽靖安,瓜步则屏蔽东阳、下蜀。西护历阳,或连仪真,缓急应援,首尾联络,东西三百里,南北三四十里。每堡以二千家为率,3d走势图.教之习射。无事则戍,以五百人一将。有警则增募新兵及抽摘诸州禁军二千人,并堡坞内居民,通为四千五百人,共相守戍。而制司于每岁防秋,别募死士千人,以为劫砦焚粮之用。

  因言堡坞之成有四利,大要谓:‘敌在北岸,共长江之险,而我有堡坞以为声援,则敌不敢窥江,而士气自倍,战舰亦可以策勋。和、滁、真、六合等城或有退遁,我以堡坞全力助其袭逐,或邀其前,或尾其后,制胜必矣。此所谓用力寡而收功博也。’

  三堡就,流民渐归。”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谢山补):

  “于是以先生兼江淮制置,措置屯田。

  初,先生之至建康也,讨论防江事宜,诸将各呈故事,曰葺治战舰,曰布列岸兵,曰栽埋鹿角,曰钉设暗樁,曰开掘沟堑,皆数里而屯,计步而守。

  先生深忧之曰:‘恐皆不足赖也。夫此数者易耳,其如人心已摇,敌兵一至,皆弃之走,谁与力拒!’

  已而复传金人南下,淮民渡江亿万,所在震动。

  一日,有两骑伪效金装,跃马江岸,皆相传曰:‘敌至矣!’渡舟斫缆离岸,橹楫失措,争济者攀舟至覆溺。吏持文书至官,皆手颤不能出语。先生叹曰:‘今竟何如!吾乃知建炎之径渡,真非难事,而逆完颜亮之不得济而殒者,幸也。’

  乃用门下士滕宬计,捐重赏,募勇士,别渡江北,劫其营于石跋、定山,上下之间,凡十数往返,俘馘踵至,士气稍奋,人心稍安。金人乃解兵去,而舟师之在江中者,终无尺寸之功也。然渡江之兵,3d开奖结果,终苦无所驻足。

  先生相度形势,谓:‘石跋足以蔽采石,定山足以蔽靖安,瓜步足以蔽东阳,下蜀西护历阳,东连仪真。’乃修其故坞,六合彩资料,收聚居民,募兵共守。敌若窥江,则堡坞足制其后,舟师之在江中者,不至望风而走,虽登岸击逐,亦有接应。若攻堡坞,则舟师之在江中者,以强弩前救之。若舍堡坞而攻和、滁等城,则堡坞分出其前后以袭逐之。且曰:‘此近江第一层耳。’

  由此而北,豪杰团结山水为寨者四十有七。此时官司之力,无缘周遍,事稍有绪,次第入保可矣。

  是役也,不用先生之言以取败。事急而出先生以救之,然斫营劫寨之策,宣司初不敢行,先生为备陈南人唯长于此技,且援北魏·太武之言以证之,强而后可。宣司犹深忧以为生事,先生笑曰:‘敌实不能战也﹖所以胜我,由于此间之自为瓦解耳!’及行之,而金人卒以此去。”

夺职

  由于主和派的攻击和策划,韩侂胄于开禧三年(1207 年)被害。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兵罢,夺职。”

  《宋史·叶适》:“而侂胄适诛,中丞雷孝友侂胄用兵,遂夺职。”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谢山补):

  “时中朝方急于求和,先生以为不必,但请力修堡坞以自固,乃徐为进取之渐。而韩侂胄死,朝事又一变。许及之雷孝友党也,至是畏罪,乃反劾先生附会侂胄起兵端,并以此追削辛弃疾诸人官,而先生前此封事,具在庙堂,竟莫能明其本末,盖大臣亦藉此以去君子。

  先生杜门家居,绝不自辩也,尝叹息曰:‘女真崛起暴强,据吾太平之土壤,已五六十年矣!使其复为,天祚盛极将亡,他人必出而有之,不可畏哉!’盖其先見如此。”

奉祠十三年,卒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梨洲原本):“奉祠凡十三年而卒,年七十四,谥忠定(应为“文定” ,见《宋史》)。”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累宝文阁学士、通议大夫。卒谥文定。”

  《宋史·叶适》:“自后奉祠者凡十三年,至宝文阁学士、通议大夫。嘉定十六年(1223年),卒,年七十四。赠光禄大夫,谥文定。”

  叶适墓在温州海坛山南麓慈山,墓碑正面篆书阴刻“宋·文定公之墓”七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评价

  《宋史·叶适》:

  “志意慷慨,雅以经济自负。

  方侂胄之欲开兵端也,以每有大仇未复之言重之。而自召还,每奏疏必言当审而后发,且力辞草诏。第出师之时,能极力谏止,晓以利害祸福,则侂胄必不妄为,可免南北生灵之祸。议者不能不为之叹息焉。”

  道光《晋江县志·叶适》:生平喜读书,考论古今,品藻人物,不以世务萦怀,名重当世。学者称为 水心先生。”

著述

  《宋元学案·忠定叶水心先生》:“补。云濠案:谢山《学案剳记》:‘先生著有《习学记言》五十卷,《水心文集》二十八卷、《拾遗》一卷,《别集》十六卷,《制科进卷》九卷,《外禀》六卷,《荀杨问答》。’”

  叶适《水心文集》(含《拾遗》)、《别集》,有《永嘉丛书》本、《四部丛刊》影印嘉业堂藏明·正统十三年黎谅刊本。1961年中华书局将《文集》、《别集》合编并加校点,为新版《叶适集》。

 又有《习学记言》50卷,辑录经史百家,各为论述,有《四库全书》本;《习学记言序目》50卷,有敬乡楼丛书本,1977年中华书局出版了此书校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