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第一卷)

【主要依据《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顾城《南明史》,
以及其他资料编制。】

  家世
  出生日本长崎
  回国

      ——归晋江安平。
      ——延师授学。
      ——入南安学为诸生。
      ——赴福省乡试。
      ——入南京国子监太学。
      ——清兵入关。

  清兵入关
      ——福王朱由崧即位南京。
      ——唐王朱聿键立福建。
      ——赐姓更名。

  弃文就武
      ——转战闽浙贑边界。
      ——回安平探母。
      ——返回抗清前线。

  焚青衣举义
      ——芝龙挟貳心。
      ——成功拒降。
      ——田川氏死于清兵进劫安平之役。
      ——举义起兵。

  初战闽南

      ——
募兵。
      ——会将吏盟。
      ——进兵攻海澄。
      ——进攻泉州。
      ——加强安平根据地建设。
      ——同安战役。

  奉永历正朔

      ——封威远侯。
      ——闽将与李成栋系统的隔阂。
      ——停兵购粮。

  再战闽南

      ——陷漳浦。
      ——下云霄镇。
      ——进次诏安。

  内讧的潮州之役

      ——氏集团觊觎潮、惠粮饷。
      ——交战。
      ——郝尚久降清。
      ——性质与后果。

  建立金、厦抗清基地

      ——入粤勤王。
      ——吞并厦门郑彩郑联
      ——师进广东。
      ——清军袭占厦门。
      ——完成郑芝龙旧部的统一。
      ——加强金、厦基地的军事建设和海外贸易。

  

  郑成功(1624-1662年),乳名福松,又名,字明俨,号大木,明末清初南安石井人,郑芝龙的长子。1624年古历7月14日诞生于日本长崎县松浦郡千里滨。

  元配夫人董友,民间称为董酉娘,系郑经之母 。(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董友郑经》)

家世

  明·《氏族谱》载:(石井氏)十二世,飞黄郑芝龙第一子,讳,字明俨。”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

  “郑成功,初名,字大木,福建南安人。

  父芝龙,明季入海,从颜思齐为盗,思齐死,崇祯初因巡抚熊文灿请降,授游击将军。以捕海盗刘香李魁奇,攻红毛功著,累擢总兵。

  芝龙有弟三:芝虎鸿逵(原名郑芝彪芝豹芝虎刘香搏战死。

  鸿逵初以武举从军,用芝龙功举甲科进三秩,授都指挥使。累擢掌印千户。崇祯十四年(1641年),成武进士。明制,勋著,授锦衣迁,亦至总兵。福王立南京,皆封伯,命鸿逵守瓜洲。顺治二年(1645年),师下江南,鸿逵兵败,奉唐王·聿键入福建,与芝龙共拥立之,皆进侯,封芝豹伯。未几,又进芝龙平国公、鸿逵定国公。”(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郑芝龙郑鸿逵》)

出生日本长崎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芝龙尝娶日本妇,是生。”

  明·天启三年(1623年),郑芝龙为其母舅黄程押送货物到日本长崎,留日经商,娶日本肥前平戶河內浦千里滨(即今长崎县松浦郡千里滨)平戶侯之家臣田川翌皇翁昱皇)之养女田川氏为妻。(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田川氏》)

  成婚翌年,以明·天启四年(1624年),岁在甲子古历七月十四日辰时,田川氏出遊千里滨(平戶市街西南,约离平户一里半之一个海峽),拾文贝,俄将分娩,未及回家,乃依滨內一块平坦巨石以诞(后来称为诞儿石),名福松,是为郑成功。诞生之夜,万火齐明。

  郑成功诞生之所,早已视为东瀛胜迹。诗僧苏曼殊,东遊过平戶千里滨郑成功诞生地时,有詩云:
       “行人遥指公石,沙白松青青照边。
        极月神州余子画,袈裘和泪伏碑前。”

  福松(成功)六岁(1629年)已就学,在书塾,因其聪慧活泼,才思敏捷,甚得师友顾爱。比邻有剑道大家花房氏,福松每趋庭瞻仰花房氏之授艺,花房独伟視之,以其穎异过人,而教之学剑,且尝于花房宅畔手植椎树一株,至今犹存,且已盘根错节,成为参天巨木。日本人推为松浦心月佳胜之一。

  郑成功在日本平户的这段经历,无疑在成长过程中直接从周围的环境和从郑芝龙及其留在日本的亲友与手下当中吸取了大量对欧洲人的第一手知识与经验。可以说他是比较了解荷兰人的,这应当是他日后敢于果决地排除部下的异议出兵台湾的重要决心来源。

回国

  归晋江安平

  郑芝龙因征讨海盜有功,擢升福建都督。郑芝龙既威震八闽,颇有思念滞留日本之妻儿。是时日本方领锁国令,禁止人口出境,郑芝龙屡派员迎归田川氏母子未果。郑芝龙始则威胁,既而败之,明·崇祯三年(1630年)十月,始得迎福松(7岁)归晋江安平(安海)

   福松风仪俊秀,俶谠有志,芝龙喜之,改名曰

  郑森夜必东向望其母,咨嗟太息。诸叔兄弟輩,以异国初归,数窘焉;其叔父郑鸿逵(后改名郑芝彪,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郑鸿逵》))每抚弄郑森曰:“此吾家之千里驹也。”

  延师授学

  明朝末年武将跋扈的情况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但武官重视子嗣文化教育的风气并没有改变。郑森回国后,“延师授学”,师承曾其五就读。性聪慧,读书穎悟,8岁通晓四书五经,10岁能写八股文。

  郑森11岁,读书私塾,12岁即通读《春秋》、《左传》。课文,偶以《小学》酒扫应对进退为题,文思敏捷,束股有云:“汤武之征诛,一酒扫也;尧舜之揖让,一进退应对也。”师为惊奇,称叹不已。于其读书,不重章句之摧敲,而专心于春秋及孫吳兵法。制艺之外,则舞剑驰射。斯时有识之士,对郑森之观感,皆异口同声赞许,预料必成大器,非科甲中人。

  少年时代曾赋《登高》 诗云:“只有天在上,而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俯首白云低。”

  入南安学为诸生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郑森入南安学为诸生。”

  《石井本(氏)宗族谱》亦载,明·崇祯十一年(1638年)五月,成功“年十五,补弟子员(入泉州府南安县学为廪生),旋食饩(试列高等,受奖学金待遇)。金陵术士见之,惊曰:此奇男子,骨相非凡,命世雄才,非科甲中人也”。

  他少年时读书的朋友有惠安县生员张若、晋江县人杨于两

  清·嘉庆《惠安县志·卷26·文苑·张若传》载:郑成功为诸生时,每自南安来惠(惠安),主濠濮斋,论文赋诗,风雨联床,不稍间也。”(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张若》)

  杨于两是成功妻家董飏先的表侄。刘献廷《广阳杂记·卷2》记,曾听杨于两亲口说过于两与赐姓郑成功幼同笔研”。

  赴福省乡试

  江日升《台湾外纪·卷2》记:“崇祯十五年壬午(1642年)八月,郑森(时19岁)赴福省乡试。”

  李世熊郭宫詹传略》(《寒支二集·卷4》)载,当时郑芝龙已加官都督,“富拟王者,远交朝贵,近慑抚按,灸手可热。”郑森也完全是一副贵公子的派头,“自泉(泉州)入福(福州),邮传馆舍皆有司备设。及入棘闱(考场),监临交遣小吏诣号舍致寒温,预选同舍生代为起草。珍果佳肴,络绎传送。竟日饮啖而已。漏下便已出闱,传呼归馆舍,共赫奕如此。”福建提学副使郭之奇郭宫詹)看得不顺眼,不让他中举。次年(1643年)二月岁考,尽管文章写得颇通畅,仍被郭之奇评定为二等,不得食饩为廪生。

  入南京国子监太学

  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郑森21岁。明·《郑氏族谱》载:郑森邑庠生,加例入(南京)国子监太学,应袭锦衣卫副。娶氏。”

  郑芝龙喜出望外,想利用手中权势 ,为儿子买个状元来当,以便将来官运亨通。郑森知道后又气又羞说:“为国为民做事,要靠真正的本领,我不做欺世盗名的事!”

  在南京,郑森执弟子礼于华亭徐享远与虞山鸿儒钱谦益。钱谦益见他才华横溢,极为赏识 ,视为旷世人才,赞叹说:“此人英物,非人所比。”黄宗羲《赐姓始末》(《明季稗史·正编·卷21 》)记:朱成功者,郑芝龙之子也,母为夷女,初名,弘光时入南京太学,闻钱谦益名,贽为弟子,谦益字之曰大木。”“大木出自孟子“为巨室则必使师求大木”,寓 “大木寄危厦”之意。

  郑森所作文章立意深远,词藻华丽典雅 ,且常于学余之际舞剑学射。

  曾写《游桃源洞》五言古诗二首,谦益看了评:“声调清越,不染俗气。少年得此,诚天才也。”

  给事瞿式耜也评批:“桃源上首,曲折写来,如入画图,一结尤清绝。次首瞻瞩极高,他日必为伟器,可为吾师得人庆。”

  又如裘毓鏖《清代轶闻》载:“明季郑成功氏,汉族中一奇男子也。近有人见其手书诗一律,诗字皆佳绝,良稀世之宝也。其诗曰:‘破屋荒畦趁水湾,行人渐少鸟声闲。偶迷沙路曾来处,始踏苔岩常望山。椎户秋深知露冷,僧扉昼静任云关。霜林犹爱新红好,更入风泉乱壑间。’ 嗟乎,英雄所留剩之遗迹,一鳞一爪无不可珍。况其发自性灵,而形诸声律,见于文字者乎 !”

  然而,顾城《南明史》郑成功是否就读过南京国子监和与钱谦益的关系持怀疑态度。他说:

  “郑成功入南京国子监就读以及同钱谦益之间的关系尚有待研究。

  民国九年修《氏宗谱》记郑芝龙有五个儿子,长子下注‘出,太学生,应袭锦衣卫副千户’,郑森条下没有记载这件事;《氏家谱》所记相同,均见《郑成功族谱三种》。

  明代对有功官员常给以‘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的奖励,但其子弟并不一定入监为太学生。崇祯、弘光时为聚敛钱财曾经强迫富户给子弟纳银入监,使国子监的名声很坏。郑成功是否真到过南京国子监就读,尚有疑问。

  与此相关联的一个问题是《延平二王遗集》相传为郑成功郑经父子的作品,集中所载郑成功诗有三首涉及钱谦益:《春三月至虞谒牧斋师》、《同孙爱谦益之子名孙爱世兄游剑门》、《越旬日复同孙爱世兄游桃源洞》,并有钱谦益门生瞿式耜评语。但是,在钱谦益瞿式耜著作中尚未得到证明。”

清兵入关

  福王朱由崧即位南京

  崇祯十七年甲申(1644年),适逢神州震荡,天下大乱。三月十九日,李自成率农民军破北京,崇禎帝自縊煤山。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引清兵入中原,清·攝政王多尔袞入北京之後,反客為主,以狂风扫落叶之勢,未至一年,席捲明朝半壁山河。

  是年,郑联郑彩据厦门。清·乾隆《泉州府志·志事·纪兵》(同治补刊本):“国朝·顺治元年(1644年)郑联郑彩据厦门。”

  明·马士英史可法等遺臣,拥福王朱由崧即位南京,1645年改元弘光,是为南明,以史可法晉師江北。八月,郑芝龙郑鸿逵原任总兵,加封安南伯及靖魯伯。

  郑森目睹明廷昏庸腐败,官员花天酒地,谋取私利,极为痛心。他撰写了一对自勉联:“养心莫善寡欲,至爱无如读书。”

  南明·弘光元年(清·顺治二年,1645年),郑森由南京回福建。

  清将克西安移师东下,四月破扬州,史可法战死。五月二十四日,清兵入南京,始下薙髮令。福王為清兵所执遇害,弘光政权覆灭。

  唐王朱聿键立福建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顺治二年(弘光元年,1645年)(清)师下江南,鸿逵兵败(自京口退至杭州),奉唐王·聿键入福建,(闰六月)芝龙(及福建巡抚张肯堂、巡按御史吴春枝、礼部尚书黃道周等)共拥立之(建号隆武),皆进侯(封芝龙平虏侯、鸿逵定西侯),封芝豹(澄济伯)。未几,又进芝龙平国公、鸿逵定国公。”

  赐姓更名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芝龙郑森,时22岁)唐王唐王宠异之,赐姓,为更名。”

  《靖海志》载,南明·隆武元年(清·顺治二年,1645年)八月十四日,隆武帝诏赐,晋平国公郑芝龙加太師,引郑森陛见。隆武帝问之:“江山危矣!你何从我乎?”郑森引用岳飞的话即口答曰:“文不贪财,武不怕死,江山可保矣。”帝见郑森气宇非凡,言语明朗,奇之,抚其背曰:“惜无女配卿,卿当尽忠吾家,无相忘也。”赐国姓,改名成功

  《台湾外纪·卷2》载:郑鸿逵引其子肇基陛见,隆武赐姓芝龙闻知,次日亦引其子入见。隆武奇其状,问之,对答如流。隆武背曰:‘恨朕无女妻卿。’遂赐姓,兼赐名‘成功’,欲令其父顾名思义也。” 同时,“封为御营中军都督,仪同驸马,宗人府宗正。”

  黄宗羲《行朝录·卷11·赐姓始末》也有类似记载,并称赐郑成功“以驸马体统行事”

  郑森自称和被称为朱成功、赐姓、赐姓成功、国姓成功、国姓爷、郑成功都是由此而来。

  《台湾外纪》记:“十月,日本国王(平户侯)芝龙威权,认翁氏为女,妆奁甚盛,遣使送到安平,即成功生母也。”

  田川氏回国之后,郑成功写五言绝句给留居日本的胞弟左卫门(原件现珍藏于日本):“礼乐衣冠第,文章孔孟家。南山开寿域,东海酿流霞。”

  潘受《海外庐诗集》有台湾杂诗七绝一首,题为氏墨迹》。自注云:“赤嵌楼悬郑成功手书中堂一幅,有章草意,略近晚明风格。末句为‘东海酿流霞’。”

弃文就武

  转战闽浙赣边界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郑成功寻封忠孝伯。唐王芝龙兄弟拥重兵。芝龙族人亦封伯,筑坛拜鸿逵为将,分道出师,迁延不即行。”(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郑芝龙郑鸿逵》)

  南明·隆武二年(清·顺治三年,1646年),局势危急。南明·隆武帝·朱聿键原本希望郑芝龙郑鸿逵统兵出福建,建功立业。因此封郑成功为忠孝伯,拜御营中軍都督,赐尚方剑,仪同驸马都尉,挂招讨大将军印。郑芝龙的侄儿郑彩亦封永胜伯,拜永胜伯郑彩、定国公郑鸿逵为将,训令带兵出杉关,援救江西建昌义师。

  托名黄宗羲撰的《郑成功传》(《梨洲遗著汇刊》。浙江古籍出版社1986年5月版《黄宗羲全集·第二册》不收此文)说郑成功“意气状貌,犹书生也”,还说郑成功在整个隆武时期“虽遇主列爵,实未尝一日典兵柄”。这是不确的。至迟从隆武二年正月起,郑成功就已弃文就武,亲履戎行,参与许多军事指挥活动。

  《思文大纪》记载:

  隆武二年(1646年)正月,郑鸿逵部将黄克辉从浙江省江山撤退回闽,隆武帝大怒,下诏将郑鸿逵由太师降为少师。郑成功奉命“领兵出大定关”。(《思文大纪·卷4》)

  三月,郑彩到达杉关之后按兵不动,无论监军给事中张家玉怎样催促,他一概置之不理。清兵攻江西建昌,他拉起队伍就跑,三日夜退到浦城。张家玉极为愤慨,上疏劾奏;隆武帝下诏削去郑彩的永胜伯、征虏大将军职务(《思文大纪·卷4》)。同时“敕国姓成功招致郑彩逃兵,毋得令其惊扰地方百姓”。同月,“催国姓成功、辅臣傅冠速出分水关,以复江省”(《思文大纪·卷5》)。

  四月,隆武帝在给军师蔡鼎的敕谕中说:“朕原速期幸虔(江西赣州府),以迎兵未至,故调国姓成功、辅臣,护驾前往。今于华玉兵已至;又虔中迎疏叠来,则国姓、辅臣正可用力湖东,不必调到湖西。东西并举,朕亲节制于虔,江省之复可必。著国姓、辅臣速约各镇鼓锐前进,铅山告警,必行兼顾,以巩崇关。”(《思文大纪·卷6》)

  同月,敕谕御营内阁:“国姓成功巡关回来,迎驾暂至邵武,相机出关。”“新抚永安、沙县山寇头目一万一十三名隶陈国祚标下,听国姓成功节制。”“国姓成功请给新到官兵月饷。上令于邵武近处另给,该部行文去。”“谕国姓成功曰:兵、饷、器三事,今日又有手敕,确托卿父子。兹览卿奏,言言硕画,朕读之感动,其总理中兴恢御兵、饷、器甲,统惟卿父子是赖。银关防准造,即以此为文,造完颁赐,以便行事。”“敕行在兵部:‘国姓速令郭焘守住永定,调陈秀周麟洪正黄山速速往救赣州,杀退清兵,保安赣州。有功重叙,有失重罚。’”(《思文大纪·卷6》)

  五月,“敕国姓成功兼顾大安关,仍益兵防扼,恐有清骑突入。铣器火药,即令二部给发。”(《思文大纪·卷7》)

  回安平探母

  江日升《台湾外纪》载,隆武二年(1646年)三月时,成功陛见隆武帝请假回乡探母,曰:“非成功敢轻离陛下,奈臣七岁别母,去秋接到,并未一面。忽尔病危,为人子者心何安?”但此月隆武帝敕令郑成功速出分水关,代替逃跑的郑彩,请假未果。

  六月初,清军大举攻入浙东,并分两路由仙霞关、分水关进逼福建。郑芝龙兄弟不但拥兵不进,郑芝龙还不给郑成功軍粮,致士兵逃散。

  六月间,隆武帝为照顾郑成功母子团聚,同意他回乡的请求,但“命国姓成功亲到漳、泉,精募兵将,立助恢复,期限二十日即来复命。”并“给国姓成功五月兵饷。”《思文大纪·卷8》

  返回抗清前线

  郑成功探望母亲后,虽未必招募到多少兵将,但他本人确实返回了抗清前线。

  据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全集·卷2·自状》记载:郑成功隆武之命,“八月抵福京,晤诸公,商榷时艰。望后(十五日以后)登舟溯流而上。距行在(指延平)仅二程,清骑已乘虚而入。赐姓公郑成功交锋不利,率师南下,遇余于舟次,语余曰:‘上已先四日行,剑南皆北骑,公将安之?’因拉余旋福京,订举事。”(转引自陈碧笙《一六四六年郑成功海上起兵经过》,载《历史研究》1978年第八期)

  上引台湾版郑成功全传》《郑氏三世大事年表》载,八月二十七日,在福建延平成功与帝相持痛哭”,次日,“帝至汀州,即为北骑所执,遂及于难。成功道中闻变,伏地大恸,晕厥久之。”

焚青衣举义

   芝龙挟貳心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招抚大学士洪承畴芝龙同县,通书问,叙乡里,芝龙挟貳心。(顺治)三年(1646年),贝勒博洛师自浙江下福建,芝龙撤仙霞关守兵不为备,唐王坐是败。”

  此时,清军进占浙东,朱以海遁往舟山一带海岛,鲁监国政权濒于瓦解。清·征南大将军多罗贝勒博洛即部署清军乘胜入闽。降清的明臣洪承畴(南安人)与招抚福建御史黄熙胤(晋江人)写信劝郑芝龙降清。(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洪承畴黄熙胤》)

  六月,清军兵分两路由仙霞关、分水关进逼福建。由浙、赣入闽有三个必经关隘,即仙霞关、杉关、分水关,一般称为“三关”。其中仙霞关最险。郑芝龙秘密下令仙霞关守将武毅伯施福(即施天福放弃天险,自动撤退。

  八月,郑芝龙又谎报海盗进犯其家乡晋江安平,径自率部返回安平(《台湾外纪·卷2》)。是月清兵陷仙霞关。隆武帝奔汀州,被执,后绝食死於福京(福州)

  “九月十九日,清兵至福州,从北门而入。”《思文大纪·卷八》

  成功拒降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博洛师次泉州,书招芝龙芝龙率所部降,成功谏不听。芝龙欲以成功博洛鸿逵阴纵之入海。”

  顺治三年(1646年)九月,博洛遣泉州绅士郭必昌持书往安平招抚郑芝龙,许以闽粤总督。

  郑芝龙既得贝勒书,決意降清。当芝龙召成功议降清事时,郑成功对父亲的所作所为颇不以为然,极力哭谏。《台湾外纪·卷2》载:

  “其子成功劝曰:‘吾父总握重权,未可轻为转念。以儿细度,闽粤之地,不比北方得任意驰驱。若凭高恃险,设伏以御,虽有百万,恐一旦亦难飞过。收拾人心,以固其本;大开海道,兴贩各港,以足其饷。然后选将练兵,号召天下,进取不难矣。’

  曰:‘稚子妄谈,不知天时时势。夫以天堑之隔,四镇雄兵且不能拒敌,何况偏安一隅。倘画虎不成,岂不类狗乎?’

  成功曰:‘吾父所见者大概,未曾细料机宜,天时地利,有不同耳。清朝兵马虽盛,亦不能长驱而进。我朝委系无人,文臣弄权,一旦冰裂瓦解,酿成煤山之惨。故得其天时,排闼直入,剪除凶丑,以承大统。迨至南都,非长江失恃,细察其故,君实非戡乱之君,臣又多庸碌之臣,遂使天下英雄饮恨,天堑难凭也。吾父若藉其崎岖,扼其险要,则地利尚存,人心可收也。’

  曰:‘识时务为俊杰。今招我重我,就之必礼我。苟与争锋,一旦失利,摇尾乞怜,那时追悔莫及。竖子渺视,慎毋多谈。’

  成功不从,牵其衣跪哭曰:‘夫虎不可离山,鱼不可脱渊;离山则失其威,脱渊则登时困杀。吾父当三思而行。’

  成功语繁,厌听,拂袖而起。”

  郑芝龙终不听。郑成功出,遇叔郑鸿逵,告以始末,郑鸿逵壮之,郑成功遂密带一旅遁金门。

  十一月,郑芝龙将往福州,差往金门,寻郑成功同行,弗从,上书,有云:“从来父教子以忠,未闻教子以贰。今吾父不听儿言,倘有不测之祸,儿祇有缟素而已。”郑芝龙见信,长叹曰:“他日为清之患者,必成功也。”《台湾外纪·卷2》

  十一月十五日,郑芝龙不顾郑成功苦谏,北上福州降清。清兵乃疾取兴化、漳、泉。

  田川氏死于清兵进劫安平之役

  顺治三年(1646年)十一月三十日,清军背信弃义,固山韩岱率兵進劫安平,大肆抢劫淫掠,安平镇十室九空。郑芝龙郑芝豹郑芝鹏“敛其众,挈家资、子女于巨舰,弃城泊外海”。郑成功在浯屿闻讯急挥师救援。清军见“船只塞海”,即弃城退回泉州。

  此役,成功田川氏翁氏)自杀(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田川氏》)。

  《靖海志·卷1》云:芝龙既降,其家人以为可免暴掠,遂不设备。贝勒至安平,乱兵大肆淫掠,成功母亦被淫自缢死。”

  江日升《台湾外纪·卷3》记,顺治四年丁亥(1647年)二月(所记时间有误,应为顺治三年丙戌[1646年]十一月),清将韩岱奉贝勒世子命,统满、汉骑步突至安平”翁氏持剑不肯去,“大兵至,翁氏毅然拔剑割肚而死。”

  郑克塽氏附葬祖父墓志》云:曾祖母生于壬寅年八月十八日未时,卒于丙戌年十一月三十日巳时,享年四十有五。”

  举义起兵

  郑成功憤父降敌,痛母慘死,国破家亡,决意抗清。《靖海志·卷1》云:成功大愤,剖其母腹.出肠涤秽,重纳之以敛,发丧后遂起兵。”

  乾隆《泉州府志·卷40·封爵·郑克塽载:成功“携所著衣巾(儒衣青巾),焚于南安文庙,仰天欷嘘,曰:‘昔为孺子,今为孤臣,谨谢儒服,惟先师昭鉴!’再拜而去。与所善陈辉洪旭等九十余人,收兵南澳,得数千人。”南安文庙原位于南安丰州镇(当时的南安县县治),今泉州见龙亭小区尚有郑成功焚青衣处遗址。

  梨洲遗著汇刊》所收托名黄宗羲作《郑成功传》亦载此事,除文字出入外,如誓词为:“昔为儒子,今为孤臣,向背去留,各行其是,谨谢儒服,唯先师昭鉴之!”在所善陈辉洪旭二人间增入张进施琅施显陈霸,显然有误。施琅当时投降了清军,随佟养甲李成栋入粤,不可能同郑成功“盟歃”抗清。 (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施琅》)

  郑成功郑芝龙被满酋诱执,迫郑成功降。成功不肯屈节污身,赋诗云:
   “天以艰危付吾俦,一心一德赋同仇。
    最怜忠孝两难尽,每忆庭闱涕泗流。”

  自注云:
“太师郑芝龙为满酋诱执,迫成功降。再四思量, 终无两全之美。痛愤儿不欲生,惟有血战,直渡黄龙痛饮,或可迎归终养耳。屈节污身不为也。”

  丙戍(1646年)十一月十八日,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等,拥立桂王朱由榔称帝于肇庆,改丁亥为永历元年;大学士苏观生亦立聿傲为监国于广州;李成栋袭广州,聿傲死。

  十二月,郑成功率领陈辉张进陈霸洪旭等愿从者九十余人,乘兩舰入海,于烈屿誓师,谋匡复。郑鸿逵郑彩亦各率所部入海抗清。

初战闽南

  募兵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顺治)四年(永历元年,隆武三年,1647年)博洛师还,以芝龙归京师,隶汉军正黄旗,授三等精奇尼哈番。成功谋举兵,兵寡,如南澳募兵,得数千人。”

  四月二十四日,郑成功部将林顺于晋江永宁一带招兵。清·固山韩岱闻报突袭永宁,乡民死难者2400余人。尚有逃于水关沟者,恰逢暴雨,水涨入沟,淹死甚众。

  郑成功又募兵南澳。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定本》记:“时赐姓谋举义,而兵将战舰百无一备,往南澳召募……有众三百人,于厦门之鼓浪屿训练,委黄恺于安平镇措饷。”

  会将吏盟

  郑成功起兵后,会从者仅三数百人,饷械两缺,部旅单弱。时金门乃叔父定国公鸿逵所据,厦门为建国公郑彩同弟定远侯郑联所据;其上海坛、南日、南北二加、舟山等离岛,悉系鲁王遣闽安侯周瑞、平彝侯周鹤芝、定西侯张名振阮美等分守;其下诸岛如铜山系朱寿所据,南澳系忠勇侯陈霸所据。

  郑成功惟安平块土,莫能展其所为。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郑成功会将吏盟,仍用唐王隆武号,自称‘招讨大将军’。以洪政陈辉杨才张进余宽郭泰分将所部兵,移军鼓浪屿。成功年少,有文武略,拔出诸父兄中,近远皆属目,而奉鲁王·以海自中左所(今厦门)改次长垣,进建国公,屯厦门。,鲁王封为侯,据浯屿,相与为犄角。”

  郑芝龙降清之后,他从平户的历代华人势力所继承过来的海上武装力量并没有完全消失掉。郑成功起兵之后,“识者知大可与有为,平国(平国公郑芝龙旧将咸归心焉”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定本》)。这股力量很快又重新集结壮大起来。沿海农民、渔民、水手和不愿随郑芝龙降清的将士纷纷投奔郑成功。不多时,郑成功便组成一支兵卒10万余、战船500艘的声势浩大的军队。

  进兵攻海澄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顺治四年(隆武三年,1647年)七月,成功合兵攻海澄,(清)师赴援,洪政战死。”

  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定本》亦记:“八月(应为七月),以洪政陈辉为左右先锋,杨才张进为亲丁镇,郭泰余宽为左右镇,林习山为楼船镇柯震枢杨朝为参军,杜辉为总协理)。进兵攻海澄,扎祖山头。数日,援兵至,洪政中流矢,与监军杨期潢俱死之,遂退兵。”

  清·乾隆《泉州府志·志事·纪兵》(同治补刊本):(顺治)四年,郑成功略海坛,不克,退回鹭岛,顿兵古浪屿。伪官黄恺等索饷安平镇(科敛苛急,民无聊生,成功收杀之)。”

  进攻泉州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成功又与鸿逵合兵围泉州,师赴援,围解。”

  《台湾外纪》云:郑成功于八月二十二日率部“会鸿逵师于泉之桃花山。”

  详细战况,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定本》载:“会定国公郑鸿逵进攻泉州,列营桃花山。清提督赵国祚率数百骑冲营,军)张进杨才迎战;定国遣林顺等夹攻,大破之。别遣水兵破溜石炮城,斩参将解应龙,军声大振。泉绅郭必昌之子欲内应,国祚杀之,灭其家;并系故相黄景(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黄景昉》)等。国祚酷虐,泉民不敢喘息。九月,漳州副将王进率兵来援,围解师分别退回安平和金门)。”

  这一战役,在顺治五年(1648年)八月初六日清·福建提督赵国祚(时驻泉州)揭帖中也说到:“至六月间,建宁失守,汀、漳梗阻,延、邵悬绝,福、兴警报鲜闻。而泉州又有投诚郑芝龙胞弟郑鸿逵伪称定国公、郑芝豹伪称澄济伯,其子郑成功伪称姓,兼氏亲戚各称贼首文武等衔,俱不思天命久归真主,妄冀恢复。……”八月,郑鸿逵等乘船而至,“联络山寇”进攻泉州。九月初三日攻克溜石,防守参将解应龙等官兵溃亡。二十一日,赵国祚密调漳州副将王进抵泉,内外夹击,军失利,二十八日收兵乘船入海。(《清代农民战争史资料选编·第一册·下》。同件又见郑成功档案史料选辑》

  清·乾隆《泉州府志·志事·纪兵》(同治补刊本)亦载:(顺治四年)八月,郑 鸿逵攻泉州,列营于桃花山。泉绅郭必昌之子为应,提督赵国祚杀之,灭其家;并系明大学士黄景等。九月,漳州王进来援,围解。伪水兵官破溜石炮 城,参将解应龙死之。”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国朝·顺治四年八月,郑鸿逵攻泉州,列营于桃花山。九月,漳州王进来援,围解;溜石炮城被破,参将解应龙死之。”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泉州战役失败后,鸿逵入揭阳,成功颁明年隆武四年大统历。”

  加强安平根据地建设

  顺治四年(隆武三年,1647年)八、九月间的泉州战役,郑成功还是以定国公郑鸿逵的助手身分参战的。战败返回安平以后,郑成功不断积聚力量,加强安平根据地建设。

  一是广泛召募人才,建立文官幕僚班子。

  在他的感召下,原浙江巡抚卢若腾、进士叶翼云、举人陈鼎等相继而来。郑成功对他们礼敬有加,待如上宾,每遇重大事情都征求他们的意见,逐渐形成了一个政治上参与决策,联络各地抗清势力和治理地方的文官幕僚班子。

  二是凭借他在隆武朝廷内的地位和郑芝龙的旧关系,招集兵将,扩大军事实力。

  郑成功的部将主要来自四个方面:①跟随他起兵的少数将领,如洪旭等人;②福建沿海应募而来的有志之士,如海澄人甘辉、漳浦人蓝登等;③跟随郑芝龙降清,拨归佟养甲李成栋部下进攻两广,1648年李成栋反正后由粤返闽的将领,如施琅(时名施郎,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施琅》)洪习山黄廷等;④清方派驻东南沿海的少数仍怀故国之思的将领自拔来归。

  郑成功对不同出身的将领,大体能做到一视同仁,惟才是举。特别在军事组织上作了精心改编,防止将领拥兵自雄、飞扬跋扈。这是他总结弘光隆武以来朝廷姑息养奸教训而采取的坚决措施。

  正是由于建立了极为严格的军事组织和纪律,郑成功才成为一位真正的统帅,而不是虚有其名的盟主。

  三是非常注意练兵。

  郑成功冷静地估计到己方所长是海战,郑成功严格训练海上水师是人所共知的。厦门鼓浪屿上的日光岩就因他当年雄立山顶检阅舟师而传颂至今。厦门集美、晋江东石等地,也都留下他操练水师的遗址。

  但是,作为一位雄才大略的统帅,他知道要恢复失地,必须凭借陆战,所以他组建了许多以陆战为主要任务的营、镇,“朝夕操练部伍阵法,”训练步兵和骑兵。由于东南沿海缺少马匹,郑成功在组建骑兵时受到很大限制,这是他后来同清兵作战中往往失利的一个重要原因。

  四是解决军需供应。

  郑成功兵力控制的地区仅限于沿海岛屿和小片滨海地区,靠当地的物力、财力支持不了日益扩充的军队(最多时达几十万人)。维持一支这样庞大的舟师和陆战部队,还要养活官兵家属,需要巨额的银钱、粮食、木材、铜铁和火药等物资。要同据有全国大部分地方的清廷抗衡,他不能不尽量扩充军队。

  大致说,郑成功的军事供应来自三个方面:

  首先,他继承郑芝龙开创的海外贸易垄断地位,充分利用海上优势,把内地的出口物资通过秘密渠道运往海外,取得巨额利润,这大概是他解决军费的主要办法。由于东南各省已被清军占领,这种对外贸易基本上是以秘密走私方式进行,现存清方档案中的片段材料可以证明其规模相当大,却无法窥知其总额和每年利润的确数。

  其次,在攻占地区征收粮饷。田赋额和因用兵而征发的劳役是相当重的,这固然解决了军的一部分燃眉之急,也极易失去民心。郑成功攻占的福建、广东沿海地方往往很快沦陷,这不仅是个兵力对比问题,税役的畸重(有时根本不能算赋税,而是赤裸裸的掠夺)使他难以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

  第三,福建泉州、漳州一带在承平之时就缺少粮食,要从附近省分运销供应,填补不足,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从广东潮州、惠州地区转贩而来。郑成功通过海上贸易赚到的利润大抵是白银和其他物资,解决不了军民每天必需的粮食供应,因此他几次出兵潮州,目的主要是搜括粮食。

  大致可以说,郑成功从1646年底开始组建自己的军队,到1648年才形成一支对清朝颇具威胁的力量。

  同安战役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五年,成功陷同安,进犯泉州。总督陈锦师至,克同安,成功引兵退。”

  清·乾隆《泉州府志·志事·纪兵》(同治补刊本):(顺治)五年三月,郑成功据同安。七月,大兵至,复之,杀伪守官邱缙林壮猷等。 ”

  顺治六年(1649年)三月福建巡按霍达《为查参泉属失城事揭帖》(《郑成功档案史料选辑》)报告:清·顺治五年(南明·永历二年,1648年)四月初十日,郑成功率领部将洪习山甘辉等进攻同安县。清军副将廉彪、游击折光秋引兵出城迎敌,战于店头山,被击败退入城中。十八日,军直抵城下,清朝知县张效龄廉彪折光秋弃城而逃。

  江日升《台湾外纪》也有相同记载,但时间、人名等有误。如四月进攻同安县误作三月;廉彪误作廉郎折光秋误作祁光秋,职务均误作游击。

  郑成功入同安城后,出令安民,委任叶翼云为同安知县,陈鼎为教谕,号召诸生起义勤王,劝谕百姓缴纳粮饷。

  五月起,军开始围攻泉州。

  七月,清·靖南将军陈泰、浙闽总督陈锦和福建提督赵国祚派军进攻同安。郑军守将邱缙林壮猷金作裕与知县叶翼云、教谕陈鼎协力坚守。八月十六日城破(另据前引福建巡按霍达顺治六年三月《为查参泉属失城事揭帖》,清军攻破同安为八月二十六日 )部在城内巷战力拼,双方死伤甚众。阵亡,被俘不屈被杀。清兵屠城,“血满沟渠”,史称民众被杀5万多人。

  九月,清·总督陈锦率师回救泉州,军在围攻泉州七十日后乃退。

  郑成功时在铜山,接到同安告急文书,亲统大队舟师来援,因北风正厉,船行受阻,五天后才到达金门。同安失守的消息传来,他为死难者痛哭遥祭,怅然回师铜山。

奉永历正朔

  封威远侯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明·桂王称帝,号肇庆,至是已三年。成功遣所署光禄卿陈士京桂王,始改用永历号。”

  顺治五年(1648年),李成栋反清复明,永历帝由南宁迁回广东肇庆。

  郑成功从同安、泉州退兵后,原先奉唐王·朱聿钅粤入广州建立绍武政权的逋臣林察般海从广东逃回,报告了广西、湖广等地拥立永历帝桂王·朱由榔的消息。郑成功举手加额说:“吾有君矣!”排设香案望南而拜。(《台湾外纪·卷3》

  郑成功立遣隆武朝光祿寺卿陈士京、中书舍人江于灿黄志高携带表文乘船由海道前往广东肇庆,向永历朝廷报告自己在福建沿海抗清的情况,表示愿意在永历朝廷领导下东西配合,共谋复兴。

  清·顺治五年(南明·永历二年,1648年)十月,永历帝遣使封郑成功为威远侯(徐鼒《小腆纪年》,中华书局排印本);郑成功从此遥奉永历正朔。

  闽将与李成栋系统的隔阂

  李成栋反正以后,整个广东都在南明统治之下。按理说,驻于福建铜山一带的郑成功既由虚戴隆武年号改尊永历朝廷,地理位置又非常接近,似乎可以在统一部署下联兵北讨。实际情况并不如此。

  当时永历朝廷正处于“中兴”时期,留下的记载比较多,却极少提到郑成功。原因在于李成栋系统的将领同随成栋入粤的福建将领之间存在很深的隔阂。

  成栋反正以前,对郑芝龙的旧部施福施郎施琅洪习山黄廷等人既利用他们冲锋陷阵,又在给清廷的奏疏里把他们贬得一钱不值。反正以后,李成栋意气发舒,把广东看成自己的势力范围,于八月奏请永历帝核准把施福等福建兵将遣送回籍,还在遣回福建途中遭到部将领暗算,企图加以火并收编。迫使以施福为首的福建将领回闽后投向郑成功阵营。他们给郑成功带回的讯息就不言而喻了。(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施琅》)

  停兵购粮

  顺治五年(永历二年,1648年),福建濒海地区闹大灾荒,一斗米价格近千钱,约为平年的十倍。郑成功从同安、泉州退兵后,和郑彩组织大批船只前往广东高州(今广东茂名)明·思恩侯陈邦傅辖地购买粮食,在军事上没有什么作为。

  同年,郑成功致书日本求援,不报。

再战闽南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六年,成功遣其将施琅等陷漳浦,下云霄镇,进次诏安。”

  陷漳浦

  顺治六年(永历三年,1649年)正月,郑成功募兵于铜山;郑鸿逵复泉州。四月,清廷调马得功充泉州总兵官。六月,成功施琅等陷漳浦。

  下云霄镇

  根据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定本》、杨英《先王实录》、清·福建总督陈锦顺治七年正月“为塘报海寇突陷云霄,官兵旋已恢复事”揭帖(《郑成功档案史料选辑》)等记载,云霄战役的经过是:

  顺治六年(永历三年,1649年)九月,清·云霄营副将张国柱御下刻薄寡恩,部下千总王起俸带领几名亲信乘船来铜山向郑成功投降,表示愿意充当攻取云霄的向导。

  十月,郑成功领军直入云霄港,初十日从白塔登岸,分兵三路:左先锋施郎、援剿左镇黄廷、前冲镇阮引、正兵营卢爵由左而进;右先锋杨才、援剿右镇黄山、后冲镇周瑞、左冲镇林义、右冲镇洪习山由右而进;郑成功自己带领戎旗中军康明、中冲镇柯宸枢、亲丁镇张进由中路推进。

  清·云霄守将张国柱命中军旗鼓姚国泰守城,自己领兵出城五里迎战。初十日午时两军相遇,张国柱军左先锋施郎部下副将施显砍伤,落水而死,兵员溃散,军乘势攻克云霄,俘姚国泰

  进次诏安

  云霄之战以后,郑成功发兵扼守盘陀岭,自己领军围攻与广东接境的诏安县。清·漳州总兵王邦俊乘郑军西下,进攻盘陀岭。二十八日晨,大雾弥漫,清军大举突击;军抵敌不住,中冲镇柯宸枢阵亡。郑成功被迫放弃围攻诏安的计划。

  这次战役双方都损兵折将,控制区也没有什么变化。但郑军得到了王起俸姚国泰两员擅长骑射的将领。成功任命王起俸为铁骑镇(不久改为正兵镇)郑亦邹郑成功传》载,王起俸“教以学射,教以骑马”,制定骑兵作战纪律“割马耳者同首功,杀马如屠,自起凤起俸始。”

  军开始组建陆战的骑兵,对后来的发展起了一定积极作用。

内讧的潮州之役

  顺治六年(永历三年,1649年)前后,郑鸿逵郑成功军同广东郝尚久部发生争夺潮州之战,这是南明史上的一次后果严重的内讧。

  氏集团觊觎潮、惠粮饷

  郝尚久李成栋的部将,入广后奉命镇守潮州。顺治五年(永历二年,1648年)李成栋反清归明,郝尚久也随之反正,永历朝廷封为新泰伯。潮州紧接氏家族占据的铜山、厦门一带,本应共赴国难,联军恢复福建。可是,南明的派系矛盾使这一前景归于幻灭。

  江日升《台湾外纪·卷3》)记载,李成栋反正后曾经上疏建议“速当发诏通成功,连兵恢复” 永历帝也曾为此颁发诏书。但是,郑成功叔侄觊觎广东潮、惠一带产粮区由来已久。

  早在顺治五年(永历二年,1648年)四月,郑鸿逵就率领舟师三千余名来到潮州府属的揭阳县征粮收饷(乾隆《揭阳县志·卷7·事纪·附兵燹》)。这正是李成栋反清复明的时候,双方的摩擦日益加深。

  顺治六年(永历三年,1649年)三月,郑成功曾经派杨乾生为使者致信潮州总兵郝尚久,遭到断然拒绝江日升《台湾外纪》)郑成功信的内容未见明确记载,估计是以“连兵”为由要求入驻潮州府。

  定国公郑鸿逵郑成功急于解决粮饷来源问题,原先随李成栋入广、后又投靠郑成功郑芝龙部将施福(又名施天福等人,又因过去长期受到李成栋“北人”的歧视,一直耿耿于怀,纷纷怂恿郑成功夺取潮州。

  杨英《先王实录》载:“时武毅伯施天福黄海如来见,藩郑成功天福典兵柄;辞以老,从之。谓海如曰:‘我举义以来,屡得屡失,乃天未厌乱。今大师至此,欲择一处,以头(为)练兵措饷之地,必何而可?’海如曰:‘潮属鱼米之地,素称饶沃,近为各处土豪山义所据,赋税多不入官,藩主策而收服之,藉其兵□而食其饷,训练恢复,可预期也。’藩曰:‘我亦思之,但潮邑属明,未忍为也。’时参军藩□□言曰:‘宜先事入告,然后号召其出师从王,顺者抚之,逆者讨之。’”

  交战

  永历帝当时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附于反正过来的李成栋“东勋”,不论郑成功以什么理由上疏朝廷要求把成栋部将控制下的潮州转交给自己,永历朝廷决不会同意。

  尽管如此,郑鸿逵郑成功在顺治六年(永历三年,1649年)到顺治七年(永历四年,1650年)多次出兵广东,除击败盘踞潮州沿海达濠埔等处的许龙张礼“不清不明”的地方武装外,主要目的是同郝尚久争夺潮州府。

  顺治六年(永历三年,1649年)七月,就在郑成功寻畔潮州时,桂王永历帝使封成功延平公。鲁王次舟山,鲁王贰,杀鲁王大学士熊汝霖及其将郑遵谦。”(《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

  顺治六年(永历三年,1649年)八月,郑鸿逵舟师与郝尚久军交战于揭阳,互有胜负。

  十一月,郑成功入南阳,进剿许龙诸贼,克达濛、青林、霞美、新墟等寨。许龙等同郑芝龙一样带有浓厚的海盗色彩,他们的存在影响了氏家族对海上贸易的垄断地位。张礼因兵力不敌投降郑成功,被郑鸿逵沉入海中淹死。

  乾隆《揭阳县志·卷7·事纪》载:“十二月十七日杨英《先王实录》记十二月十四日)郑成功亲率林胜杨才黄山施信杨勇洪进阮引康明甘辉黄凯史朝纲潘加钟林期昌林翰颜尚通肖武戴彰翁文贤等共二十四镇至揭(揭阳),每镇五百人,大举入潮,”郑鸿逵会师。

  杨英《先王实录》载:郑成功明知郝尚久镇守下的潮州府已属南明永历朝廷,“彼尚藉明号,岂可自矛盾,”却故意制造事端,擅自派遣军队到处搜刮粮饷,遇有“不服输将”者就“声罪致讨”,攻城破寨,俘掠百姓。郝尚久军在自己的管辖区内如此胡作非为,愤而出兵阻拦。郑成功就乘机宣布虏助逆,加兵擒而灭之,师出有名矣” ,肆无忌惮地大打内战,先后占领了潮州府属的海阳、揭阳、潮阳、惠来、普宁等县,并在顺治七年(永历四年,1650年)六月间包围了潮州府城。

  郝尚久降清

  就在军争夺潮州府的时候,清·尚可喜尚之信耿继茂耿精忠军由江西南下,于顺治七年(永历四年,1650年)二月进抵广州城下。三月,镇守惠州府的明·奉化伯黄应杰、惠潮道李士琏剃发降清(《岭表纪年·卷4》。但原文黄应杰降清时间误作永历三年三月,“应杰为镇惠奉化伯”误作“应杰为镇惠凤化伯”)

  尚可喜等派尚奇功白万举往惠州“协守”(《平南王元功垂范》)

  郝尚久镇守的潮州西面已归附清朝,与永历朝廷隔绝;六月间,东面又遭到郑成功军的进攻。他一怒之下同潮惠巡道沈时决定叛明降清。六月二十五日派戎旗游击刘清正等赴福建漳州请清兵来援,同时向清·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二藩递上降表请援。

  尚可喜耿继茂当时正屯军于广州坚城之下,无兵可派,转檄福建漳州总兵王邦俊出兵援潮。

  七月,王邦俊率师入潮,会同郝尚久击败郑成功,迫使军退回福建铜山。

  永历朝廷对郑成功挑起内衅显然是反对的,但又无可奈何。鲁可藻《岭表纪年·卷4》在记载永历四年(1650年)八月朝廷给“东勋”李成栋部将)杜永和张月李元胤张道瀛郝尚久李建捷罗承耀马宝晋封侯爵一事时,对郝尚久评论道:尚久则未尝有事,虽朱成功围困潮城,乃穴中之斗,难以言功。”九月,朝廷派中书舍人陆漾波以监军给事中名义“捧敕回潮州,谕解朱成功郝尚久之争”时,郝尚久已经降清了。

  性质与后果

  顺治七年(1650年)十一月十九日福建巡抚张学圣“为进缴潮州各官伪敕印札事”揭帖(《郑成功档案史料选辑》)说:“闽之漳州与粤潮接壤,唇齿相依。前因潮州总兵郝尚久投诚,而海寇郑成功恶其归顺,攻围潮城,势甚危急。尚久遣官赴闽请援……”这是不准确的。军攻潮时,郝尚久并未降清。

  就事实而言,郑成功郑鸿逵进攻潮州是极不策略的,它加速了清军侵占广东全省的过程。氏集团从自身利益出发,想夺取已属于南明永历朝廷的潮州府,借以解决粮饷问题,结果迫使郝尚久把这块富饶之地献给了清方。

  郑成功以铜山、南澳一带为基地,背靠永历朝廷管辖区,如果以大局为重,西连两广,北连舟山,南明各派抗清武装气脉相通,可以有一个全盘的复兴计划。至于粮饷困难,郑成功本可上疏请求永历朝廷拨给或经正当途径到潮、惠等地采购。但郑氏志不在此,一心想在南明政权内部扩张自己的领地,终于导致大局逆转。

  某些史著把郑成功1649—1650年潮州之役归入抗清范畴,显然不正确。

建立金、厦抗清基地

  入粤勤王

  顺治七年庚寅(永历四年,鲁监国五年,1650年)三月,清军大举南进,广东告急,永历帝诏令郑成功李定国带兵入粤勤王。郑成功进师潮阳,破平和。六月,郑成功转失云霄、诏安,乃回师潮阳。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七年,成功攻潮州,总兵王邦俊御战,成功败走。攻碣石寨,不克。”

  吞并厦门郑彩郑联

  顺治七年庚寅(永历四年,鲁监国五年,1650年)七月,郑成功从广东败回,没有实现以潮州为基地的愿望。在兵力上,他已经在氏集团中崭露头角,拥有的地盘却小得可怜。郑成功暗自决心首先要像他的父亲郑芝龙一样成为氏集团公认的霸主。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成功袭厦门,击杀,夺其军,出驻沙埕。鲁王将张名振讨杀汝霖遵谦罪,击引馀兵走南海,居数年,成功招之还,居厦门,卒。”

  清·乾隆《泉州府志·志事·纪兵》(同治补刊本):(顺治)七年八月,郑成功郑联郑彩军于厦门。”

  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定本》载:

  八月,郑成功带领舟师向中左所(今厦门)进发,趁建国公郑彩引兵外出,厦门只有郑彩之弟定远侯郑联据守的机会,袭取该岛。他采纳施郎的建议,以亲亲通好为名,先给郑联送去稻米一千石,要求郑联让自己的军队登岸。郑联正因缺粮发愁,又认为成功毕竟是自家人,爽快地答应了。

  八月十五日,郑成功军全部到达厦门,突然将郑联部士卒缴械,随即捕杀郑联郑联的部将陈俸蓝衍吴豪等人都被收编。郑彩部下将领杨朝栋王胜杨权蔡新等人也在郑成功的招徕下,渐次来归。郑彩失去了兵权,归老于家。

  黄宗羲《行朝录·卷4》记,鲁监国五年九月,朱成功争中左所,大败,泊沙埕,具表请援。周鹤芝阮进既怨周瑞,而名振欲结欢于成功,反击破之余兵”。

  《南疆逸史·卷53·郑彩传》云:郑彩郑芝龙族侄。“庚寅,与郑成功搆衅,成功击走之,袭执其妻子。成功祖母责其孙善遇之,得释还。秋,北至武环山,欲争平夷侯周鹤芝地,相攻杀者累日,后阮进助平夷,遂败走。始,闽安周瑞、荡胡阮进义子也,平夷侯则称门生者也。至是互相攻杀,惟力是视矣。漂泊海中无所适,成功以书招之,乃归,死于家云。”

  郑成功夺占厦门、金门一带具有战略意义的岛屿,吞并了郑彩郑联兄弟的兵将、船只,实力大大增强,从而改变了郑芝龙降清后原氏集团各自为政的局面。从此,金、厦便成为郑成功抗清基地。

  师进广东

  由于兵员激增,粮饷的来源成了郑成功面临的首要问题。此时,郑成功得到广东传来的消息,惠来县失守,“潮阳山贼复起,不服追征”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定本·卷1》)。他的叔父定国公郑鸿逵在潮州地区筹集粮饷由于赋额太重,引起百姓的反抗,又受到优势清军的压力,已经陷入困境。

  清·顺治七年(南明·永历四年,1650年)十月,郑成功决定亲自带领主力前往潮州,留堂叔郑芝莞率领阮引何德部水师、蓝登部陆师守御厦门。

  当时,清将孔有德破桂林,尚可喜亦破广州。永历帝由肇庆出走南宁。《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八年(1651年)桂王成功援广州,引师南次平海,使其族叔芝筦守厦门。”

  清·顺治八年(南明·永历五年,1651年)正月,郑成功军到达广东南澳,郑鸿逵由揭阳引兵来会。两人商议后决定鸿逵回厦门,部众交成功统一指挥攻取潮、惠。

  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定本·卷1》记:(1650年)十二月(有误),赐姓抵揭阳,与定国公商议。赐姓欲南下,定国回厦门”。接着记:(1651年)正月,赐姓至南澳。”

  杨英《先王实录》记:(1651年)正月初四日,藩驾至南澳。”

  乾隆《揭阳县志·卷7·事纪·附兵燹》记:郑鸿逵原在揭阳,顺治八年(1651年)正月二十一日“帅众还闽”。鸿逵军离开揭阳后,清朝官员和军队才陆续至县。

  当时,清·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藩下的军队已基本上控制广东局势,郑成功的舟师虽可以称雄海上,但陆战较弱,征取粮饷必需占领较大的地方,而且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实现。

  左先锋施琅认为,厦门初定,主力远征清方兵力较强的地方,有可能变生意外。他知道郑成功性格刚强,不敢直说军同闽、粤两省清军相比兵力处于劣势,更不便以疏间亲地说郑成功的叔父未必能保住厦门,于是,他面见成功时假托自己头天夜间做了一个梦,预示出师前景不利,请郑成功慎重考虑。

  郑成功并没有听出施琅弦外之音,认为他白日说梦,心存胆怯,阻碍自己的战略部署。当即下令把施琅的左先锋印和部下兵将移交副将苏茂掌管,让施琅随定国公郑鸿逵一道回厦门。(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施琅》)

  三月初十日,郑成功舟师进至大星所(今广东平海海口),伙兵上岸砍柴,被清兵和当地百姓赶走。成功大怒,传令扎营,进攻大星所城。部将万礼奉命阻击惠州来援的清军,在龙盘岭伏击得胜,全歼惠州来援之敌。十五日,军攻克大星所,缴获城中屯积的一些米谷。

  清军袭占厦门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顺治八年)福建巡抚张学圣遣泉州总兵马得功乘虚入(厦门)焉,尽攫其家赀以去。”

  清·乾隆《泉州府志·志事·纪兵》(同治补刊本):(顺治)八年,巡抚张学圣调提督马得功攻入厦门。八月,成功还,复据之。”

  在郑成功大军由海上进攻广东的时候,清·福建巡抚张学圣、巡道黄澍、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获悉郑成功主力已经南下,厦门守兵单薄,三人密议后,于顺治八年(南明·永历五年,1651年)闰二月二十七日,调集军队乘坐小船渡海偷袭厦门。守将前冲镇阮引、后冲镇何德被击败,率领舟师撤至金门(浯州)郑芝莞惊惶失措,乘船逃跑。

  三月初一日,清军攻入中左所城内。仓猝之间,成功的妻子董氏带着郑经、怀抱祖宗牌位,乘小舟逃至郑芝莞船上(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董友郑经》)。寄居厦门的大学士曾樱自杀。

  清军占领中左所后,把氏家族的金银财宝掠夺一空,出征将领的家属也深受其害。除了兵丁抢得少数财物以外,大部分金钱落入了张学圣黄澍马得功的腰包。

  这批财物的数量相当惊人。郑成功致父书中说:“掠我黄金九十余万,珠宝数百镒,米粟数十万斛,其余将士之财帛、百姓之钱谷何可胜计”(《先王实录》)郑成功信中所列金宝粮饷数字虽然比较具体,但这封信实际上是写给清廷看的,难免有所夸张,不能全信。比如“米粟数十万斛”,按当时清军船只的运载能力就不可能在短期内运回大陆。张学圣马得功黄澍后来受审时也不可能隐匿这批粮食。

  江日升《台湾外纪》记:郑芝莞“席卷珍宝,弃城下船”成功董氏登上此“重载”之船,芝莞“识破机关”,再三请她移乘家眷船,董氏坐而不动。后来,郑成功“将董氏所乘芝莞船积藏金银搬充军饷”(《先王实录》)

  郑鸿逵在致其兄郑芝龙信中也说:清军“侵掠中左,男女遭惨,不可胜数,宝物黄金,计近百万。”杨英《先王实录》)

  顺治九年(1652年)冬,清廷有意招降郑成功,得到报告说郑成功因厦门财产被抢,“借口索债,兴兵结怨”(《郑成功满文档案史料选译》),对抚、道、镇臣瓜分财宝隐匿不奏大为愤慨,把张学圣马得功黄澍和巡按御史王应元革职,扭解京师,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张学圣马得功黄澍拚死不招,一口咬定城中并无财宝,若有私分情形,“甘愿凌迟处死”(《郑成功满文档案史料选译》)。这笔庞大的财富估计当事人用了相当一部分贿赂承审官员,结果三法司议罪时“三四其说”(题本后朱批语),游移不定,最后草率了事。

  厦门的失守,也反映了氏集团同清方的微妙关系。除了这个集团的首领郑芝龙被软禁在北京以外,郑芝龙的母亲黄氏和小弟郑芝豹居住在安海(即安平)老家,处于清方控制区内。张学圣等决定偷袭厦门时,搜集了七十条船,其中郑芝豹提供了八艘。马得功之所以能轻易地攻占厦门自然同郑芝豹有关。

  杨英《先王实录》载:

  顺治八年(南明·永历五年,1651年)三月十二日,张学圣黄澍到厦门作短暂停留后,马得功仍留在岛上。

  这时,郑鸿逵带领从广东返回的部分军队到达厦门,“复将城围住”马得功张学圣求援,派漳州参将冯君瑞领兵六百往援,遭到军阻击,不能进城。

  马得功被困在中左所城内,无法脱身,又估计郑成功主力回师后必遭灭顶之灾,于是派人去安海向郑芝龙的母亲黄氏求情,请黄氏写信给郑鸿逵让他网开一面,放清军返回大陆。

  郑鸿逵碍于母命,除了归还缴获的郑芝豹提供的八艘船外,另派三十艘兵船将马得功及其部众送回大陆。

  郑鸿逵后来写给郑芝龙的信中谈到这件事说:“泉镇马得功贪恋无厌,尚留岛上,被各舟师重围,三战三北,援绝势孤,乃乞命于弟。弟怜海百万生灵纷纷逃窜,不得安生乐业,姑许其请,遂纵舟全渡人马,使得功生还泉郡,弟之力也。”下文说“大侄”郑成功回师后得知马得功被他放走,非常不满,从此“相见尤罕”

  完成郑芝龙旧部的统一

  当使者带来厦门失守的消息时,郑成功大为震惊,部下将士担心亲属安全,“哭声遍闻”,一致主张回师厦门。

  跟随郑成功出征的户官杨英在《先王实录》)记载:郑成功对部下将领说:“奉旨勤王,今中左既破,顾之何益?且咫尺天颜,岂可半途而废?国难未报,遑顾家为?”“诸镇亦来劝驾回棹,谓三军各怀家属,脱巾亦是可虞。藩郑成功无奈,姑南向拜曰:‘臣冒涉波涛,冀近天颜,以佐恢复,不意中左失守,将士思归,脱巾难禁。非臣不忠,势使然也。’挥泪痛哭,三军哀恸。入谕诸将曰:‘班回杀虏,须足粮食,先就近处取粮满载,俟风开驾,何如,’诸将曰:‘可。’”

  1651年的广东之役固然是抗清运动的组成部分,但像杨英那样描绘得栩栩如生志在勤王,根本不符合当时的形势。其实,杨英“藩主”事迹的记载有许多溢美掩饰之词,不能轻易相信。连朱希祖在《延平郡王户官杨英从征实录[《先王实录》]·序》(影印本)中都说,该书记载郑成功“勤王”事迹之详,“实为成功大增光彩。”

  顺治八年(南明·永历五年,1651年)三月二十五日,郑成功率舟师从大星所一带返航;四月初一日到达厦门时,清兵已被郑鸿逵攻退去两日。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成功还,斩芝筦。”

  杨英《先王实录》记载:

  郑成功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极为愤怒,“引刀自断其发,誓必杀虏。又传令不许芝莞及定国郑鸿逵与诸亲相见。曰:‘渡虏来者澄济叔郑芝豹,渡虏去者定国叔郑鸿逵,即郑芝彪,弃城与虏者芝莞功叔郑芝莞,家门为难,与虏何干?’”

  郑鸿逵写信请郑成功回中左所城,他派人回答道:“定国公与虏通好,请我似无好意。回报定国,谓不杀虏,无相见期也。”郑鸿逵自知铸下大错,回信说:马得功之归,盖以吾兄郑芝龙身在于清,重以母命故耳。不然,我亦何意何心也?侄有疑吾之言,不亦惜乎?”随即交出全部军队,不再参与成功军事,只留下部分船舶从事对外贸易,自己搬往白沙居住。

  四月十五日,郑成功扎营于厦门澳仔(今厦门大学校址),朝服冠带,捧出隆武帝所赐尚方剑,召集诸将议厦门一役功罪。郑芝莞应召而来,成功责道:“吾南下时,未敢以地方城池付汝,是汝自请水陆拨镇付汝提调,有失依军令。今有何说?”芝莞归罪于阮引未能阻止清军登陆。成功说:“水师未败,而汝先搬物,身已在船矣。”下令处斩,诸将跪请从宽处理,成功不听,将郑芝莞斩首传示军中。阮引也被处斩;何德革职,捆责一百二十棍;蓝登免罪。赏施琅陈燻

  郑成功大义灭亲,赏罚分明,军威大振,部众达4万人,整编为左、右、前、后、中五军,自为中军。至是,完成了郑芝龙旧部的统一,在此基础上始转而全力对清。

  但是,就在这年五月,郑成功犯下一个后果十分严重的错误:施琅軍校犯令将杀,郑成功止之,施琅不从,郑成功遂欲杀施琅施琅郑成功自毀其法,降清为水师提督。(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施琅》)

  加强金、厦基地的军事建设和海外贸易

  郑成功在厦门,不断加强军事建设和海外贸易。

  一是加强军事建设。

  郑成功亲历厦门各要口视察,筑寨堡,拨将镇守;联合各路抗清义军,派遣洪政招安铜山、南澳、闽安诸島,壮大军事力量,结成海上长城。

  在厦门扩充、整编军队。建立“五军”制,各路军均分中、左、右、前、后五军,郑成功自领中軍,以冯澄世為参谋。他把军下设镇,陆军分为72镇,水师分为20镇,每镇辖兵1200人。又设軍器局督造兵器,装备部队。

  平时,郑成功尤重水师训练, 他辖下的水师“舳舻阵列,进退以法,将士在惊涛骇浪中,无异平地,跳踯上下, 矫捷如飞”。

  二是进一步发展海上贸易,解决给养。

  郑成功继承其父“无海即无家”的思想,建立的地方性政权基本上属于海上政权,因此积极拓展海洋空间。此举虽是明清鼎革特殊的政治环境逼出来的,军事和商业的复合服务于国内的战争,但它的前景是东亚的海洋竞争和中国海洋经济成为沿海地方社会的普遍追求。

  郑芝龙在明朝东西洋贸易制度的框架内实现了民间海上力量的整合,郑成功则进一步把东西洋贸易制度系统化、军事化。郑成功海上政权虽是地域性的,但他“利用集中的有组织的社会暴力”马克思语),使东西洋贸易制度提升一个层次。

  郑成功在厦门及其附近设仁、义、礼、智、信海路五行,在京师、苏杭、山东等处设金、木、水、火、土山路五行,是谓“五商”,把内地货物集中到厦门,然后转贩日本、台湾和南洋各国。又设裕国库和利民库,负责稽算东西二洋的船本利息,以及“五商”各行出入的银两。

  郑成功平均每年投入海外贸易的商船约在46-50艘之间。顺治八年(永历五年,1651年),郑成功遣使通日本,日本以铜、铅相援。十二月,接受参军冯澄世关于“修书与日本通商,下贩吕宋、暹罗、交趾等国”的建议,以晋江县安平为主要贸易港口,通贸日本等国。其中,用于日本贸易约30艘,用于东南亚(今越南、柬埔寨、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的贸易约6-10艘,从事中国→东南亚→日本→中国三角贸易约10艘。这些商船是官营的,且具有军队背景,必要时可征集参战。

  郑成功还鼓励散商经营海洋贸易,发给船舶国籍证明文件的“牌”,征收具有商业税、保护费性质的“饷”,把零散的海上社会群体集合在他的管理之下,形成挑战外洋的合力,这就使东西洋贸易制度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因此,荷兰人视他为南中国海的统治者,尊称他为“伟大的长官国姓爷”。

  由于实行“通洋裕国”政策,厦门财货充裕,抗清斗争有了雄厚的物质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