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山(第五卷)

  木龙岩
  千手岩(观音岩)

    ——千手岩(沿革。殿宇规制。)
    ——“第一山” 石刻。
  智慧天阶。
  势至岩。
  清泰岩。

  老君岩(羽仙岩)
    ——老君造像
    ——老君造像雕琢年代(宋说。唐说)
    ——老君岩的庙宇

木龙岩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4·山川志·清源山》载:

  “其(弥陀岩)下为木龙岩。

  相传有古木根蜿蜒如龙,唐·欧阳秬(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 欧阳秬》)得之,作赞,曰:‘三瀑亭下,乱薪堆中,顾是堮斵,分兹洼窿。质奇状古,腿蛇足虎。英士屡瞻,高人惊睹。光华密致,抚玩悦志。叶公画情,武侯卧意。天矫蜿蜒,势若胜天。疑将孕灵,神化倏然。欲脱尘俗,携之高骞。’

  《八闽通志》:上有木龙室。明·正统、成化间两修之,今废。

  按《清源山志》谓:赞留名石壁,未刻。会昌四年四月,仁泽记。稍北另有同游题名刻石,其第一人曰 仁泽。《淳祐志》稿:太守苏球作《木龙赞》。《刺史表》:苏球以会昌元年六月任,四年十月转温州。正与序中‘木龙携归北,留赞于石上’二语符合。据此,则仁泽字。而作赞非明矣。”

  明·何乔远《闽书》:“木龙岩,岩如覆片瓦,约可容十许人,外石当前,如树屏,门从屏右入,刻《赞》并《引》,曰:‘余于此谷口散步,遇将焚古木根,视之,若有异。命加斧斤,宛如龙状,有符爨桐之类,玩不足,因作木龙,赞以伟之’。《赞》曰……(略)末书曰:‘木龙携归北,留赞于石上,示不泯也。(唐)会昌四年(844年)四月十日仁泽(太守苏球记。’”

  今《赞并引》之石刻已风化难辨,但会昌四年等字尚清晰可认。

千手岩(观音岩)

  千手岩

  千手岩,又名观音岩、观音寺,位于清源山右峰木龙岩西,今由清源山山门直上即达。

  沿革

  千手岩,始建于北宋·元祐年间(1086—1094年)。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4·山川志·清源山》 载:

  “又(木龙岩)西为观音岩,亦名千手岩。

  明·何乔远(《千手岩》):‘籐竹乱人行,徘徊得化城。地清真净土,相妙证无生。午日蒸花气,春风透鸟声。刺桐如斗干,几欲不知名。’(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何乔远【诗注】化城:佛家语,一时幻化之城郭,比如小乘所能达到的境界,如来教化所被的境域。净土:佛家语,谓无“五浊”[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垢染的清净世界,佛教徒称“西方极乐世界”为“阿弥陀佛净土”。如斗干:树干粗大如斗。)

  《闽书》:宋·元祐间,民有夜见光相者,翼日相与琢像岩端。(南宋)绍兴(1131—1162年)中复现梦于氏,氏新而金碧之。按赐恩岩亦有观音像,元祐间琢像,及氏重新事,《清源山志》以为在赐恩,未知孰是。”

  《闽书》原文为:“观音岩,中有观音石像。宋·元祐间,民有夜见光相者,相与琢像崖端。绍兴中,现梦于氏,愈其痼疾,氏新而金碧之。”

  殿宇规制

  寺前道旁有一株300多年的古松 ,因从山门登山,此为第一站,泉人称为清源山的迎客松。

  寺门石刻匾额“千手岩”,为清末进士曾遒所题。庙门木刻楹联:“地清真净土,相妙证无生。”明·何乔远所撰,后由今人林汉宗题刻。(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曾遒何乔远》)

  殿为清代硬山式建筑,二进三开间带双护厝,寺宇红墙白墙素瓦民居式风格,简朴别致。现寺进深43.7 米,面宽 24.2 米。建筑面积 1000 多平方米。寺内祀宋·元祐年间释迦牟尼石雕座像。1985年在座像左右两侧重塑文殊普贤两佛像,座像前重塑千手观音。佛殿两侧增添十八罗汉肖像壁画,下落重塑“护法”、“西天”两尊立像。

  大殿有明·张瑞图(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张瑞图》)题匾“禅扉虚扣”

  大殿立柱有对联:“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

  千手岩还有石刻楹联:

  今人罗丹题慈晖亭二联:“得登此地旋见弥陀,欲识其人请念观音。”“慈悲为怀证斯佛果;晖光在抱大地长春。”

  今人陈泗东撰、林汉宗书:“千年兰若留清境;手底烟霞出翠岩。”

  千手岩寺木刻楹联:

  今人王爱琛撰书:“殿外月窥松,色色全新彰般若;堂前风响竹,声声都入大圆通。”

  佚名题:“功德庄严,历千劫而不古;身心圆妙,偕万物以同春。”

  寺周围绿树环抱,枫叶成林,景色秀丽。

  “第一山”石刻

  千手岩石蹬旁岩石上,竖有石碑一方,上题“第一山”三个大字,字系临摹宋·大书法家米芾米元章)《题盱眙玻璃泉》之诗手迹。该碑原立于妙觉岩下清源古道入口处亭中,亭废后石碑被 当地农民匿藏,文革后移立现址。

  民国·曾遒《桐阴旧迹诗纪·第一山》(原载《晋江文献丛刊第一辑》,晋江县文献委员会编,1946年。现代陈泗东加按后载《幸园笔耕录》,鹭江出版社,2003年出版):

  “泉州清源山麓,有石刻‘第一山’三大字,未知始自何时。按《温陵事考》有云:‘妙觉岩下有亭,匾曰第一山,摹米元章书刻石。今废。’而此石碑所刻尚完好,想是后人再立。然所书‘第一山’,系在盱眙县玻璃泉傍,并题绝句诗。厥后钩摹他处,刻之甚多,清源山三字为其一也。东岳山门‘万山第一’匾,亦从此三字而凑一‘万’字。近山门已圮,四字委弃地上,恐有失散之虞焉。

  北方雄峙列三台,第一之名众论推。正好米颠扛鼎笔,远从盱眙仿摹来。嘉名沿袭究何妨,同是名山据一方;我亦闽南称巨镇,海天万里瞰华洋。

  附:米元章所题绝句云:‘京洛风尘千里还,船头出汴翠云间,莫论卫霍撞星斗,且是东南第一山。’

  【泗东按】

  清源山为泉州的主山,州以此得名。山有三峰,风水家称为三台。

  米元章元章为其字,或称米南宫米颠。北宋·襄阳人,为我国著名书法家。

  清源山‘第一山’刻石今尚存,为当地农民匿藏。

  东岳山‘万山第一’石刻,1975年由泉州市文管会移立于开元寺内西侧。”

智慧天阶

  如从弥陀岩弘一法师舍利塔至老君岩,要走一段“智慧天阶”,中间有无尘台、道教摩崖、见龙台、元元洞等。

  无尘台,出自北宋·著名词人张先《倾杯乐》词句“浮玉无尘,五亭争景,画桥对起,垂虹不断”,其地理位置恰好位于清源山佛教与道教的分界线上,左侧是佛,右手为道。据说,无尘台原来是道长、禅师一起休闲、论道,品茗、下棋的地方。

  下了无尘台,明·张瑞图题书的“道教圣地”四字赫然入目。此处也是道教摩崖石刻集中的地方,有“玄武”、“朱雀”等摩崖石刻。

势至岩

  位于梅岩下方。《县志》将势至岩的方位记在老君岩之下,有误。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4·山川志·清源山》载:

  “(老君岩)又下为势至岩。

  《闽书》:岩有瀑布,一自泰嘉山来,一自紫泽山来。环岩左右,汇前为潭,名曰濯衣。今湮为田,惟石梁在焉。岩背有石,可坐数人,下可以隐,刻曰‘陶石'。石上留题皆阴刻,此独阳画。”

  明·何乔远《闽书》原文曰:“势至岩,瀑布一自泰嘉山来,一自紫泽山来,环岩左右,汇前为潭,名曰濯衣。今湮为田,惟石梁在。泉触嵯檗,雪激雾散。岩背有石,可坐数人,下可以隐,刻曰‘陶石'。盖取古陶穴陶复之意。”

  今“陶石”石刻尚存。

清泰岩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4·山川志·清源山》载:

  “其(势至岩)旁为清泰岩。

  《闽书》:地与梅关绿潭诸胜相近,题刻为多。下有潭曰剑潭,相传有羽流铸剑于此,留型于石,长可十尺,深广三寸。岩为明·丁衍夏(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丁衍夏》)隐处。旧有亭曰‘来鹤',曰‘云浮',曰‘瞻亭',皆废。有泉曰‘云英'。有石刻曰‘仙苑',曰‘饮水曲肱'。又有石曰‘金壁',曰‘化鹤邱',曰‘蟠桃坞',皆取其形似云。凡此皆右峰联缀之胜也。外有泰空室,讹为太空室,在中台峰左。

  《八闽通志》:清源东有太公室。宋季建,明·成化修,改名元隐室。又有楞伽院,在翠屏峰东,皆废。

  《闽书》:宋时有楞伽、罗汉、悟空、弥陀四院,南大旗而北覆鼎,东皇绩而西翠屏。天成一窝,周数里许。双涧夹流,原田每每,缭曲盘旋,循山步冈,居民竹篱茅舍,瀹蔬种茶,有太上遗风。此又拱护清源之前后者也。”

老君岩(羽仙岩)

  原名羽仙岩。

  明·万历年间著名地方史学家何乔远(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何乔远》)《闽书·卷七·方域志》载:“羽仙岩,在(清源山右峰)罗山、武山之下。宋罗山下有北斗殿,武山下有真武殿。朱文公朱熹曾游焉。今曰老君岩。”

  清·乾隆《泉州府志·卷6·山川·清源山》载:(千手岩)其下为羽仙岩,在罗、武二山之下,今名老君岩。”

  老君造像

  老君岩的老君造像为中国现存最高大的道教老子石雕造像,是我国古代宗教石刻艺术的瑰宝。1961年列为福建省文物保护单位,1988年1月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老君造像系利用一块露出地面的天然花岗岩石雕刻而成。

  明·万历《泉州府志·卷2·舆地志》记载老君岩曰:“其地有石天成,略见头目髭须之状。”

  明·黄克晦题老君岩诗曰:“雨深衣袂生秋藓,月晓须眉带石霜。”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4·山川志·清源山》载:
  “[明·郑之铉诗]
     散吏莫相识,如今隐翠屏。老来传道德,坐去失丹青。
     风雨留余几,眉须度此亭。试看春色晚,紫气为谁停?”

  清·乾隆《泉州府志·卷6·山川·清源山》曰:“石像天成,好事者为略施雕琢。”

  据最新测量,造像高5.63米,宽8.01 米,厚6.85米,席地面积55平方米。这块石头除了地表的雕刻部分,地下 还埋着一大截。由于造像高大,平常人站在其肩上摸不到造像的鼻子,故 泉州民谚云:“摸着老君鼻,活到一百二。”

  造像圆雕,呈坐姿,南向,秃顶宽额, 三道额纹清晰,两眼平视,隆鼻,口微张略露笑容,双耳垂肩,颌下长髯飞动飘扬,身着宽袖大袍。头、额、眼、髭、须等细雕刻独具匠心。整个石像衣褶分明 ,线条流畅,柔而有力,手法精致,夸张而不失其意,浑然一体,毫无多余痕迹。逼真生动,一幅慈祥欢乐、和蔼可亲的长寿老人形象。

  老君即太上老君李耳,号,又号老子,是春秋末期卓越的思想家、道家创始人,汉·司马迁《史记》称他大约活到160—200岁。东汉末道教创立后,老子被奉为道教教主,并衍化为道教三大超神“三清”之一的道德真君

  东晋·葛洪《抱扑子·杂应篇》描述老君的“真形”为:“身长九尺,黄色,鸟啄,隆鼻,秀眉长五寸,耳长七寸,额有三理上下彻,足有八卦,以神龟为床,金楼玉堂,白银为阶,五色云为衣,重叠之冠,锋铤之剑……”

  现今,我国所保存的古代老君石刻造像,不是头戴冕冠、身着冕服、庄严肃穆的帝王形象,就是头上挽发、身穿道袍、道貌岸然的道士形象。像清源山这尊老君造像,接近“真形”,呈慈祥欢乐、长寿老人形象,极为罕见,似乎绝无仅有,具有极高的艺术魅力。

  清·乾隆《泉州府志·卷6·山川》录明·季本在一首咏元元洞六老峰(在老君岩下)的五言古体诗中赞老君造像曰:“刻划渺难察,奇巧疑天工。”

  我国著名古建筑、园林专家陈从周教授在游览参观老君造像时,幽默地说:“老子天下第一。”他说:“此像拂细腻的长髯,联以流畅简洁的衣褶,旁补以妥帖精巧的小几。由于运刀统一,坐像在庄重中显出活泼,在协调中寓有变化。坐像令人感到浑然一体,毫无多余痕迹。”

  老君造像正面,上下两级曲尺型平台是阴阳太极八卦的变形图案。上面的小平台,两块石头突兀而出,其中一块上有“闽海蓬莱”的石刻。

  老君造像雕琢年代

  老君造像何人雕琢于何年代?现有资料都没有提及,至今还是谜。

  宋说

  明·何乔远《闽书·卷7·方域志》载:“羽仙岩,在罗山、武山之下。宋·罗山下,有北斗殿;武山下,有真君殿,朱文公尝游焉。今日老君岩,盖石镌李老君宴坐像,高十余尺,不知何年?宋·淳祐不载,必淳祐以后镌也。当部置须髯处,石色浩然,虽露居风雨,苔藓莫侵食舌(“食舌”为一字),相传不敢屋也,屋则大虫至。”

  据何乔远上述记载,宋代清源山羽仙岩俨然一道教圣地,其时镌刻老君造像极有可能,但南宋·淳祐年间(1241—1252年)编纂的两部郡志(均名《清源志》),未见记载,推测其为南宋·淳佑以后镌刻的。目前,史家一般认可这个说法。(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南著述·郡邑志乘·泉州府志·清源前志、清源后志》)

  还有人认为应该是镌于北宋(960—1127年),但均证据不足。

  唐说

  持唐说者也有几个理由:

  一是根据明·黄克晦(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黄克晦》)题老君岩诗(清·道光《晋江县志·卷4·山川志·清源山》引载)。诗曰:
       “壑舟无力谷神光,石像千年草树傍。
        匪虎不曾悲旷野,犹龙何事蜕高岗?
        雨深夜袴生秋藓,月晓髯眉带石霜。
        谁谓西戎终不返?山中紫气袒何长!”

  据“石像千年草树傍”的说法,认定老君造像大约雕于唐朝初年。黄克晦生于1524年,卒于1590年,李渊于公元618年建立唐王朝,他奉李耳为李家的始祖,老君的石像在那时雕刻是很有可能的,那时距黄克晦生活的年代差不多1000年。

  明·泉州詹仰庇(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詹仰庇》)也持唐说,清·乾隆《泉州府志·卷6·山川·清源山》录其《清源山老君岩》诗曰:
       “元洞清虚物象新,瑶坛潇洒迥无尘。
        祗今万古三生石,谁是千年不老人?
        座外青山开玉障,松间紫气绕龙鳞。
        由来杯酒堪忘世,宠辱何须患有身。”

  二是考古推断。

  1991年,天津大学建筑系的杨昌明博士、原华侨大学建筑研究室主任方拥教授曾联名在《泉南文化》上发表《泉州出土老君岩石室构件年代考辨——兼论泉州清源山老君像的雕凿年代》的论文。论文说,1990年,“文物部门在整拓环境,开挖老君造像南面地土时,挖掘出大石数条,竟是老君岩石室遗物花岗石构件,通过对这些石构件的考证,可以判为宋代做法。”

  在得出保护老君造像的石室建于南宋的结论后,进而认为,石室应当是在造像雕琢后再建造的,老君造像的雕琢理应更早。

  同时,他们认为,老君岩旧称“玄玄洞”“元元洞”。唐代中叶,唐玄宗崇道,尤奉老子,累封直至 “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可以认为,见于文献的泉州唐代“玄元庙”,即“玄玄洞”“元元洞”,也即是老君造像。因此,老君造像凿于唐代是有可能的。

  三是雕刻风格。

  杨昌明方拥《泉州出土老君岩石室构件年代考辨——兼论泉州清源山老君像的雕凿年代》还认为,老君造像是圆雕,即立体雕刻。圆雕不是泉州宋代石像的通行做法。还有老君坐姿。老君席地或床榻而坐,肘倚曲几,是宋代以前汉民族的起居习惯。

  泉州市道教协会副会长吴历田也认为,根据雕琢风格来看,似为唐代产物。唐代的石头建筑艺术粗犷豪放、雄伟壮观,而老君造像也正是如此。不过,它粗中有细,雕琢自然,颇有神韵。

  老君岩的庙宇

  现老君岩已不见岩宇,老君造像背屏青山,露顶巍坐在一片空旷地里。但据《闽书》、乾隆版《泉州府志》记载,老君岩的四周,在宋代建有北斗殿、真君殿,明代又辟有元元洞(又名玄玄洞),那么,老君岩原来是否有岩宇?

  明代对此就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说法,莫衷一是。

  一说有。

  明·万历《泉州府志》(1612年成书)记载老君岩说:“今岩宇复新。”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4·山川志·清源山》载:

  “宋时罗山下有北斗殿,武山下有真君殿,朱子尝游于此。中有元元洞,明·汪旦辟刻‘元元洞天'四字。洞巅六石,季本(明·理学家)名之曰‘六老峰',为诗刻石。
  〔季本诗〕
     六丁凿元窍,驱此行地龙。鳞角耸岩壑,外峭中以空。
     地灵尚爱宝,径荒云旦封。洞天三十六,日览谁能穷?
     搜奇造幽僻,偶与神室逢。旁有两孔穴,众妙由兹通。
     六子乾坤精,洞虚中可容。同游共宴坐,谈道各知雄。
     冥探谢侈哆,妙契以参同。出门未数武,翼然见新宫。
     内有老子像,炳焕生龙光。刻画渺难察,奇巧疑天工。
     吾闻太上教,当在关西东。如何闽海渺,亦留现世踪?
     武夷载秦祀,紫泽启汉疆。晋安尚清净,李唐遡所宗。
     灵瑞磅以邈,兹山名益崇。悠悠千岁下,乃有频复翁。
     穴閟事幽栖,如室亦如墉。洞通何所极,峨眉与崆峒。
     游衍洞庭野,启闭自东方。左邻读书堂,高并隐君峯。
     洞门对金粟,紫气鸿蒙中。弱水向西注,蓬岛何渺茫。
     仙踪若可继,愿言永相从。”

  诗中明确地指出:“出门(指元元洞门)未数武,翼然见新宫。内有老子像,炳焕生龙光。”

  一说无。

  明·何乔远(1558—1631年)《闽书·卷7·方域志》记载老君造像说:“当部置须髯处,石色浩然,虽露居风雨,苔藓莫侵食舌(“食舌”为一字),相传不敢屋也,屋则大虫至。”

  明·布衣诗人黄克晦黄吾野,1524-1590年)咏老君造像诗也持这种说法:“壑舟无力谷神光,石像千年草树傍。匪虎不曾悲旷野,犹龙何事蜕高岗?雨深夜袴生秋藓,月晓髯眉带石霜。谁谓西戎终不返?山中紫气袒何长!”

  季本何乔远黄克晦都是明·嘉靖、万历间人,何乔远还参与编修万历《泉州府志》,说法完全相反。

  而明·泉州林孕昌(1595—1657年,明·万历、天启、崇祯时人)却又说老君造像原来西有片瓦岩、东有清泰岩,后废。其《大笑集》载:“吾于清源山下,得两石像焉,一为老君,一为弥陀。自老君而西有片瓦岩,其东有清泰岩,皆废。独老君岿然露顶而坐,俯视鲤城,掀髯睁眼,凛有生气。”(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林孕昌》)

  现在,史家越来越认可,早在宋、明时代,老君造像是坐在殿宇中的,宋朝的殿宇系石室,旁边还有规模庞大的道观相伴。石室后毁坏,明代又重建殿宇,但后来又遭破坏。其根据除上述资料外,还有:

  一是发现的新文献。庄为矶教授在《荣山李氏族谱·卷16》中发现如下记载:“惟知睦斋公葬在泉州城北门外清源山麓。土名北山,老君室前右畔。”《清源林李宗谱》也有类似记载:“始祖妣氏卒年五十有六,葬与始祖同在北山老君殿右。”可知在明·正德、万历年间,老君岩是有室、有祠、有殿的。

  二是考古发现。1990年,文物部门在整治老君造像南面土地时,挖掘出了具有雕琢痕迹的大石数条。这些石头就是老君岩石室遗物花岗石构件。当时出土的石构件包括:带靴楔栌斗3件,带靴楔交互斗3件(其一靴楔断失),散斗1件,绰幕枋残件1件,券门楔石1件。考古意见认为,这些石构件都是宋朝遗留下来的。

  三是遗迹。《清源山志》主编许添源也认可在老君造像旁边原本还建有北斗殿和真君殿等道观的说法,还认为其规模都很庞大,从清源山脚下一直蔓延到花园头,整个建筑群南北长度至少在500米以上。廿世纪50年代初,老君造像两侧还有一段残断的石墙,直至60年代,石墙上的石头才被搬去修建水渠。现在周边的一些仍在使用的地名也可作佐证。如山门前的“花园头新亭社区”,180医院北门的“北斗潭”等,而在老君造像西侧的“司公坝”(司公即泉语道士),更能说明问题。

  但是,到了明末崇祯年间,老君造像已无岩宇覆盖,其原因却无从知道。据推测,有两种原因:

  一是地震。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 年),泉州发生强烈地震,但这是在岩室复新以前。后代亦有震灾,但同在清源山的弥陀岩、瑞像岩两石室均得幸存。因此,专家认为老君岩石室毁于地震一说不能成立,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二是虎患。明·林孕昌《大笑集》称:“初传不敢屋,屋则大虫至,此一奇也。” 明·何乔远《闽书》也称:“又传不敢屋也,屋则大虫至。”即殿宇一旦建成,山中的老虎就闻风而至,霸占殿宇,因此殿宇就荒废或拆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