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邴(1085-1146年)
[字汉老,号云龛谥文敏,改谥文肃]

  北宋历宦。
  南宋:累官至宰相。
  条上方略五事。

  闲居泉州十七年而薨。

  《建炎丞相成国忠穆公退老堂诗》。
  晚年悟禅省入。
  与僧往来诗。

  《全宋词》存李邴词十二首。
  诗作。
  评价。
  
朱熹撰《云龛 公文集》序。
  
四子。

  李邴,字汉老,号云龛谥文敏,改谥文肃,北宋人,祖籍山东济州任城县(今山东济宁),生于北宋·神宗·元丰八年(1085年),官至宰相。晚年寓居泉州十七年,南宋·高宗·绍兴十六年(1146年)卒于泉州,其裔遂定居焉。

  《宋史·卷375》、《泉州府志》、清·道光《晋江县志·卷59·人物志·流寓·宋·李邴有传。清·李清馥《闽中理学渊源考·卷31·文肃李草堂先生》亦有传。

北宋历宦

  《宋史·卷375·列传134·李邴》:

  李邴汉老济州任城县人。

  中徽宗崇宁五年(1106年)进士第,累官为起居舍人,试中书舍人。北方用兵,酬功第赏,日数十百,辞命无留难。

  除给事中、同修国史兼直学士院,迁翰林学士。尝与禁中曲宴,徽宗命赋诗,高丽使入贡,为馆伴,徽宗遣中使持示,使者请传录以归。

  未几,坐言者罢,提举南京鸿庆宫。

  北宋·宣和七年[1125年]十二月钦宗即位改年号靖康,除徽猷阁待制、知越州。久之,再落职,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

  明·黄仲昭《八闽通志·卷68·人物·泉州府·寓贤·宋·李邴》:李邴,字汉老,济州钜野人。第崇宁进士。”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31·文肃李草堂先生》:李邴,字汉老,济州钜野人。崇宁五年进士,累官起居、中书二舍人。除给事中、同修国史、直学士院,迁翰林学士。未几坐言者罢,奉宫祠。钦宗立,除徽猷阁待制、知越州,再落职,予祠。”

南宋:累官至宰相

  《宋史·卷375·列传134·李邴》:

  “靖康二年[1127年],北宋亡,宋室南渡。五月高宗即位(改元建炎,是为南宋,建炎元年,1127年),复徽猷阁待制。

  逾岁建炎二年,1128年,召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

  苗傅刘正彦迫上逊位,上顾草诏,请得御札而后敢作。

  朱胜非请降诏赦,就都堂草之。

  除翰林学士(皇帝身边的顾问兼秘书官)

  初,苗傅,面谕以逆顺祸福之理,且密劝殿帅王元俾以禁旅击贼,唯唯不能用,即诣政事堂白朱胜非,适正彦及其党王世修在焉,又以大义责之,人为之危,不顾也。

  时御史中丞郑彀又抗疏言睿圣皇帝不当改号,于是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张守分草百官章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诏与复辟赦文,一日而具。

  (建炎三年,1129年)四月,拜尚书右丞,未几,改参知政事。(时间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22》)

  上巡江宁,太后六宫往豫章,命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密院事宰相。以与吕颐浩论不合,乞罢,遂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

  明·黄仲昭《八闽通志·卷68·人物·泉州府·寓贤·宋·李邴》:“累官参知政事,以资政殿学士奉祠。”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31·文肃李草堂先生》:

  “高宗初元,复旧职。

  逾年,召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反,露刃宫门,上登楼抚谕,亟趋前叱二凶,凶焰稍息;又谕殿帅王元击贼,唯唯。扣宰相朱胜问计策,等皆在,反覆究诘,人为之危,无惧色。退劝,密引外援制贼;又以大义责贼。王世修太后垂簾旬余,朱胜遂奏:‘变故以来,从官能助朝廷者,惟郑瑴'协心于内,诵言于外,乃除翰林院学士,寻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

  迁尚书左丞,未几参知政事。与吕颐浩论不合,乞罢,奉祠。”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59·人物志·流寓·宋·李邴》:李邴,钜野人。崇宁五年进士,累官参知政事,后除资政殿学士。”

条上方略五事

  《宋史·列传134·李邴》:

  “未阅月,起知平江府。(建炎三年,1129年会兄失守越州,坐累落职。

  明年建炎四年,1130年,即引赦复之,又升资政殿学士。

  绍兴五年(1135年),诏问宰执方略,条上战阵、守备、措画、绥怀各五事:

  战阵之利五,曰出轻兵、务远略、储将帅、责成功、重赏格。

  大略谓:

  ‘关陕为进取之地,淮南为保固之地。关陕虽利于进取,然不用师于京东以牵制其势,则彼得一力以拒我。

  今大将统兵者数人,皆所恃以为根本,万一失利,将不可复用。偏裨中如牛皋王进史康民皆京东土人,知地险易,可各配以部曲三五千人,或出淮阳,或出徐、泗,彼将奔命之不暇,此不动而分陕西重兵之一端也。

  关陕今虽有二宣抚,其体尚轻,非遣大臣不可。吕颐浩气节高亮,李纲识量宏远,威名素著,愿择其一而用之,必有以报陛下。

  又言:

  ‘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威名隐然为大将,今又有岳飞者出矣。愿诏大将,于所部举智谋忠勇可以驭众统师各两三人,朝廷籍记。遇有事宜,使当一队,毋隶大将,则诸人竞奋才智,皆之俦矣。

  大将爵位已崇,难相统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成算,使自为战而已,慎勿遣重臣临之,以轻其权而分其功。

  今却敌退师之后,必论功行赏,愿因此诏有司预定赏格,谓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领之类,自一命至节度使,皆差次使足相当。’

  所谓守备之宜有五,曰固根本、习舟师、防他道、讲遗策、列长戍。

  大略谓:

  ‘江、浙为今日根本,欲保守则失进取之利,欲进取则虑根本之伤。古之名将,内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粮于敌。诚能得以功名自任如祖逖者,举淮南而付之,使自为进取,而不至虚内以事外。

  臣闻朝廷下福建造海船七百只,必如期而办,乞仿古制,建伏波、下濑、楼船之官,以教习水战,俾近上将佐领之,自成一军,而专隶于朝廷。无事则散之缘江州郡,缓急则聚而用之。

  臣度敌人他年入寇,惩创今日之败,必先以一军来自淮甸,为筑室反耕之计,以缀我师。然后由登、莱泛海窥吴、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窥江、池,以出吾右,一处不支则大事去矣。

  愿预讲左支右吾之策。夫兵之形无穷,愿诏临江守臣,凡可设奇以误敌者,如吴人疑城之类,皆预为措画。今长江之险,绵数千里,守备非一,苟制得其要,则用力少而见功多。愿差次其最紧处,屯军若干人,一将领之,听其郡守节制,次紧稍缓处差降焉,有事则以大将兼统之。既久则谙熟风土,缓急可用,与旋发之师不侔矣。’

  所谓措画之方有五,曰亲大阅、补禁卫、讲军制、订使事、降敕榜。

  大略谓:

  ‘因秋冬之交,辟广场,会诸将,取士卒才艺绝特者而爵赏之。

  建炎以来,禁卫单寡,乃藉五军以为重,臣常寒心。愿择忠实严重之将以为殿帅,稍补禁卫之阙,使隐然自成一军,则其驭诸将也,若臂之使指矣。

  今诸郡厢禁冗占私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数百人。臣愿讲求,除郡守兵将官自禁军给事外,余兼从衣粮使自僦人以役。大抵杀厢军三分之二,而以其衣粮之数尽募禁军。

  金人自用兵以来,未尝不以和好为言,此决不可恃。然二圣在彼,不可遂已,姑以余力行之耳。臣谓宜专命一官,如古所谓行人者,或止左右司领之,当遣使人,举成法而授之,庶免临时斟酌之劳,而朝廷得以专意治兵矣。

  刘豫僭叛,理必灭之,谓宜降敕榜,明著僭逆之罪,晓谕江北士民,此亦兵家所谓伐谋伐交者。’

  所谓绥怀之略有五,曰宣德意、先振恤,通关津、选材能、务宽贷。

  大略谓:

  ‘山东大姓结为山砦以自保,今虽累年,势必有未下者。愿募有心力之人,密往诏谕。

  应淮北遗民来归者,令淮南州郡给以行由,差船津济,量差地分人护送,毋得邀阻。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无官而贫乏者,令沿江州郡以官舍居之,仍量给钱米三两月,其能自营为生乃止。

  内有才智可用之人,随宜任使,勿但縻以爵秩而已。

  凡诸将行师入境,敢抗拒者,固在剿戮。其有善良、老弱之人,皆从宽贷,使之有更生之望。’

  不报。”

闲居泉州十七年而薨

  《宋史·列传134·李邴》:闲居十有七年,薨于泉州,年六十二,谥文敏(后改谥文肃)。有《云龛草堂集》前、后集一百卷(不传)。”

  明·黄仲昭《八闽通志·卷68·人物·泉州府·寓贤·宋·李邴》:“寓居泉州几二十年,多游佳山水,赋诗自娱。累赠太师,谥文敏,后改谥文肃。因家晋江。子,累官主管睦亲院;,以父任补官。”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59·人物志·流寓·宋·李邴》:“寓泉州几二十年,遂家焉。与黄冠张读等友善。好游山水,以诗自娱,著有《草堂前后集》一百卷。号云龛先生。累赠太师,谥文敏,改谥文肃。子。”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31·文肃李草堂先生》:

  “寓泉州几二十年,因家焉。

  天资高明,积学深至,早历清要,号称文士。猝遇国难,大节凛然。罢政十七年,避时相不复出。读书作文,虽病不废,延纳后进,教诱无倦,称人之善。覆护所短,若亲旧行己未至,则质问再三,使归之正。奉养简薄,振恤宗族,治家严而恕。每爱徐孺子申屠子龙陶渊明之为人,晚弃世故,深造以道。

  累赠太师,谥文敏,后改谥文肃。有《草堂后集》一百卷,号云龛先生。其事迹详《宋史》。

  子,孙。”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75·杂志上》《笔精》曰:李文肃归隐泉州,自号云龛先生,著《草堂集》一百卷,轶弗传。”

  李邴知平江府任上于(建炎三年(1129年)落职后,即到了泉州,遂家焉。尽管次年(建炎四年,1130年)李邴“引赦复之,又升资政殿学士”李邴应该没有去赴任,才有“闲居十有七年”之说。

  在泉州,李邴寓泉州府城東街菜巷内(旧晋江县学前)。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2·古迹志·坊宅·附宋宅载:“太师李邴宅,在县学前蔡宅。今祠在第三巷。”黄冠张读等友善。绍兴十五年(1145年)张读辞世,李邴哭以诗,有“累日尘生甑,经年肘见衿”之语。

  他也曾结庐隐居泉州城北清源山赐恩岩镜石、醉月岩凌霄室,晴日赏景,月夜飞觞,并书题“醉月岩”三字镌刻在岩崖间,至今尚存,《泉州府志》载:李邴写有南安九日山放一池记。清源山赐恩岩,系文肃李邴隐此,朝恩四及,故名。下岩以大石为室,皆李邴所倚构。”(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山川·赐恩岩》)

  李邴好游佳山水,以诗自娱,南安胜迹,题咏尤多。

  南宋·绍兴十六年(1146年李邴卒于泉州。《泉州府志》:“墓在南安石鼓山。”居南安三都石坑乡 。

《建炎丞相成国忠穆公退老堂诗》

  忠穆公,即吕颐浩,卒谥“忠穆”。《景定建康志·卷48》、《宋史·卷362》有传。有《忠穆集》十五卷,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八卷。

  吕颐浩,(1071—1139年),字元直,世居沧州乐陵(今山东乐陵西南),五世祖官于齐州,遂为齐州(今山东济南)人。北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进士。历成安尉、密州司户参军、邠州教授。徽宗·宣和末燕山之役,以转输功累官河北都转运使。以病辞,提举崇福宫。

  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可知:

  宋室南渡后,南宋·高宗·建炎元年(1127年),吕颐浩起知扬州。三年(1129年),金人犯扬州,拜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改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兼知建康府。未几,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营使。四年(1130年),罢充醴泉观使,旋为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绍兴元年(1131年),以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宣抚淮南,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三年(1133年)罢,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五年(1135年),为荆湖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六年(1136年)十二月,改两浙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临安府。八年(1138年),因疾充醴泉观使。九年(1139年)卒,年六十九。赠秦国公,谥忠穆。

  李邴有《建炎丞相成国吕忠穆公退老堂诗》。该诗既称忠穆公”,“忠穆”吕颐浩的谥号,因此应作于绍兴九年(1139年)吕颐浩卒后。

  李邴吕颐浩在政见上是有深刻矛盾的。《宋史》本传载,建炎二年1128年),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密院事(宰相)。以与吕颐浩论不合,乞罢,遂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

  但是,李邴吕颐浩的气节才干十分欣赏,在绍兴五年(1135年)高宗诏问方略,条上五事时,李邴高宗极力推荐吕颐浩,称吕颐浩气节高亮,李纲识量宏远,威名素著,愿择其一而用之,必有以报陛下。”

  吕颐浩卒后,李邴《建炎丞相成国吕忠穆公退老堂诗》,表彰吕颐浩的功绩,表示深切怀念。诗曰:
   “晋公伐叛致太平,归来绿野勤经营。沈沦不复经济意,晚节更为人所评。
    文饶佐武取河朔,平泉草木罗清英。功成未尝一寓目,
石作记空传名。
    何如堂堂渭川老,崛起自与天扶倾。岁在作噩骇机发,忠臣愤叱思殒生。
    氛埃不为紫霄蔽,日月却向黄道行。壮年铁衣勤汗马,白首金鼎调和羹。
    张皇国威起
压,约敕吏蠹归章程。羌戎破胆思寻盟,盗贼脱甲来输诚。
    辕门诸将指呼耳,公有胸中十万兵。锐然请老樊小圃,爨席却与渔樵争。
    烟霞放目傲轩冕,水石步履遗机衡。虽然四海望不置,搴旒下瞩熙皇明。
    宣王
于今事北伐,周公不日歌东征。迎还两宫天地庆,埽洒六合风尘清。
    是时公归乃可耳,岂得遽适羲皇情。祝公寿考如卫武,百岁箴儆谋群卿。
    祝公功名如郭令,身与庙社同安荣。忠诚向来金石贯,勋烈遂将天壤并。
    他年升堂奉杖屦,愿留隙地诛柴荆。但令公孙肯开合,不用野王来抚筝。”

晚年悟禅省入

  李邴醉心祖道有年,晚年居泉州时,更是一心事佛。他受大慧 宗杲影响较大,自谓承大慧“击废蒙滞,忽有省入”。

  南宋·普济编集《五灯会元·卷20·参政李邴居士》载(参清·彭绍升《居士传·传31·李汉老》及《居士分灯录》):

  “参政李邴居士,字汉老,醉心祖道有年(专修“默照禅”。闻大慧排‘默照’(“默照禅”)为邪禅,疑怒相半。

  (时值大慧禅师在泉州城南长乐庵授徒传法,李邴观听。及见示众(为大众开示法要),举赵州庭柏,垂语(提唱)曰:‘庭前柏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大众:既是打破赵州关,为甚么却特地寻言语?’

  【所谓“庭前柏树子,是赵州从谂和尚的一段公案。“柏树子”“子”是个助词,其实就是“柏树”。有个禅僧曾问赵州从谂和尚:“什麽是佛法的大意。”赵州随手一指寺院中生长的柏树说:“庭前柏树子。”其含义是:佛法的大意是无法言说的,它其实就体现在这生长着的柏树中,需要人们自己去切身体验。

  赵州指赵州从谂和尚从谂和尚教导弟子要守个“无”字。如能参透“无”字,便是“打破赵州关。”大慧 宗杲提倡的是“看话禅”,反对“文字禅”“默照禅”,故有是问。】

  (大慧问后)良久(见无人应答)(转语):‘当初道茆(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

  公领悟,谓曰:‘无老师后语,几蹉过。’

  后以书咨决曰:‘某近扣筹室(丈室),承击发蒙滞,忽有省入。顾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舍,如衣坏絮,行草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著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余夙习旧障,亦稍轻微。临行叮咛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于法席矣。’

  《居士分灯录》载:

  “答书曰:‘示谕自到城中,著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亡拘滞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宿习旧障,亦稍轻微。三复斯语,欢喜踊跃,此乃学佛之验也。傥非过量大人,于一笑中百了千当,则不能知吾家果有不传之妙。若不尔者,疑怒二字法门,尽未来际终不能坏,使太虚空为云门口,草木瓦石皆发光明,助说道理亦不奈何,方信此段因缘不可传,不可学,须是自证自悟,自肯自休,方始彻头。公今一笑顿亡所得,夫复何言?’

  又曰:‘此事极不容易,须生惭愧始得。往往利根上智者,得之不费力,遂生容易心,便不修行,多被目前境界夺将去,作主宰不得,日久月深迷而不返道,力不能胜业力,魔得其便,定为魔所摄。持临命终时,亦不得力,千万记取前日之语:‘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行住坐卧,切不可忘了。其余古人差别言句,皆不可以为实,然亦不可以为虚,久久纯熟,自然默默契自本心矣,不必别求殊胜奇特也。’”

  李邴又书曰:‘某比蒙诲答,备悉深旨。某自验者三:一、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胸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遗,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暂见,刹那有省)。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盖恐得少为足,当广而充之,岂别求胜解耶?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

  《居士分灯录》载:又答曰:‘不识日来随缘放旷,如意自在否?四威仪中不为尘劳所胜否?寤寐二边得一如否?于仍旧处无走作否?于生死心不相续否?但尽凡情,别无圣解。公既一笑,豁开正眼,消息顿忘,得力不得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矣。然日用之间,当依黄面老子(指释迦牟尼所言‘刳其正性,除其助因,违其现业’,此乃了事汉,无方便中真方便,无修证中真修证,无取舍中真取舍也。’”

  大慧之说意在使佛教适合世俗凡情的需要,即在日常生活中去体证佛法的真谛。李邴大慧所言,深得体会,终於“登堂入室”,成为大慧禅师“方外道友”。为了感激大慧的垂慈,李邴还请画工绘了一幅大慧禅师像,奉之终身。《居士分灯录》李邴宗杲禅师法嗣”。

  《居士分灯录》载:

  “后病将革,以偈寄弥光曰:‘曩岁曾经渡厄津,深将法力荷云门。如今稍觉神明复,拟欲酬师不报恩。’

  答曰:‘胡床稳坐已通津,何处还寻不二门?八苦起时全体现,不知谁解报深恩?’

  得报,阅罢而逝。

  赞曰:‘一笑顿亡所得,那里有什么正性可刳?助因可除?现业可违?妙喜老人只管扶人上壁,不知自己脚跟下泥深数丈。’”

与僧往来诗

  李邴与僧多有往来,留下不少诗篇。

  《藏六庵》:“莫言藏六便忘筌,一六俱非是本然。枯木有人能采菌,白牛无地可施牵。”

  《书台州上方不出院僧壁》:“不下山来十四年,区区笑我走尘寰。只应后夜经声寂,明月清风自往还。”

  庆老石帆庵》“鹑作衣裳铁作肝,老将身事付寒岩。诸天香积犹多供,百鸟山花已罢衔。定起水沉和月冷,诗成冰彩敌云缄。山头画舸谁安楫,我欲看公使石帆。”〖注〗庆老禅师,宋·泉州人,能文而禅,疏释《宗密圆觉说补》、《僧宝传》。(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庆老禅师》)

  《访庆老不值》惠远过溪应送玉川入寺不逢。夕阳半岭鸦栖树,拄杖寻山步步迟。”

  《谒迪上人“数脊招提四面山,羡师终日掩禅关。凭阑人语风烟上,乞食僧来紫翠间。万木深藏云泱莽,一溪空锁月弯环。十年不踏门前路,只遣松风送我还。”

  《白莲庵》“宴坐鹊巢肩,观花柳生肘。幽人夜半至,古月明户牖。”

  《宝林寺》“青灯映独宿,世事忽如遗。一榻寒无梦,高斋静见诗。长空消海气,远壑淡幽姿。欲问无生意,高人不可期。”〖注〗宝林寺,即宝林院,位于泉州城南北宋·雍熙间(984987)天竺僧人罗护那建。(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寺庙·宝林院》)

  《寄泉州孝忠 光禅师“曩岁曾经度厄津,深将法力荷云门。如今稍觉神明复,拟欲酬师不报恩。”

  《戒珠寺雪轩》“四山环绕翠岧峣,想见凌晨雪未消。八万四千修月手,不知何处琢琼瑶。”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75·杂志上》《笔精》曰:(李邴)有访僧诗云:“数丈招提四面山,羡师终日掩禅关。十年不踏门前路,只遣松风送我还。”潇爽可味。”

《全宋词》存李邴词十二首

  李邴善作词,时人谓其词清幽雅洁,颇似毛东堂

  毛东堂毛滂(1055?-1120?),字泽民,衢州江同(今属浙江)人,北宋著名词人,人称“江南佳公子”。元符二年(1099年)知武康县,改建官舍“尽心堂”,易名“东堂”,狱讼之暇,觞咏自娱其间,因以为号。历官祠部员外郎。政和元年(1111年)罢官归里,寄迹仙居寺。后知秀州。有《东堂集》,词集为《东堂词》。

  毛滂其词受苏轼柳永影响,清圆明润,别树一格,无秾艳词语,自然深挚、秀雅飘逸。其词对陈与义朱敦儒乃至姜白石张炎等人的创作都有影响。

  《全宋词》存李邴词十二首。

  (一)《汉宫春》:“潇洒江梅,向竹梢疏处,横两三枝。东君也不爱惜,雪压霜欺。无情燕子,怕春寒、轻失花期。却是有,年年塞雁,归来曾见开时。  清浅小溪如练,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伤心故人去后,冷落新诗。微云淡月,对江天、分付他谁。空自忆,清香未,风流不在人知。”

  (二)《洞仙歌》:“一团娇软,是将春揉做。撩乱随风到何处。自长亭、人去後,烟草萋迷;归来了,装点离愁无数。  飘扬无个事,刚被萦牵,长是黄昏怕微雨。记那回,深院静,帘幕低垂,花阴下、霎时留住。又只恐、伊家太轻狂,蓦地和春,带将归去。” 〖注〗李邴晚年寓居泉州时所作,是咏深春柳花的。唐·嗣圣元年(684年)后,置武荣州久视元年700年)以前,州治在今南安市丰州镇。时丰州环城植柳,名柳城。此词即取柳城之柳花为题材。

  (三)《玉蝴蝶》:“壮岁分符方面,惠风草偃,禾稼春融。报政朝天,归去稳步鳌宫。望尧、九重绛阙,颁汉诏、五色芝封。湛恩浓。锦衣槐里,重继三公。  雍容。临歧祖帐,绮罗环列,冠盖云丛。满城桃李,尽将芳意谢东风。柳烟轻、万条离恨,花露重、千点啼红。莫匆匆。且陪珠履,同醉金锺。”

  (四)《念奴娇》:“素光练净,映秋山、隐隐修眉横绿。鹊楼高天似水,碧瓦寒生银粟。千丈斜晖,奔云涌雾,飞过卢仝屋。更无尘气,满庭风碎梧竹。  谁念鹤发仙翁,当年曾共赏,紫岩飞瀑。对影三人聊痛饮,一洗离愁千斛。斗转参横,翩然归去,万里骑黄鹄。满川霜晓,叫云吹断横玉。”

  (五)《小冲山·立春》:“谁劝东风腊里来。不知天待雪,恼江梅。东郊寒色尚俳徊。双彩燕,飞傍鬓云堆。  玉冷晓妆台。宜春金缕字,拂香腮。红罗先绣踏青鞋。春犹浅,花信更须催。

  (六)《木兰花·美人书字》:“沈吟不语晴窗畔,小字银钩题欲遍。云情散乱未成篇,花骨斜终带软。  重重说尽情和怨,珍重提携常在眼。暂时得近玉纤纤,翻羡缕金红象管。

  (七)《清平乐·闺情》:“露花烟柳,春思浓如酒。几阵狂风新雨后,满地落红铺绣。  风流何处疏狂,厌厌恨结柔肠。又是危阑独倚,一川烟草阳。

  (八)《女冠子·上元》:“帝城三五,灯光花市盈路,天街游处。此时方信,凤阙都民,奢华豪富。纱笼才过处,喝道转身,一壁小来且住。见许多、才子艳质,携手并肩低语。  东来西往谁家女,买玉梅争戴,缓步香风度。北观南顾,见画烛影里,神仙无数。引人魂似醉,不如趁早,步月归去。这一双情眼,怎生禁得,许多胡觑。”

  (九)《调笑令》:“双绿,淡匀拂。两脸春融光透玉。起来却怕东风触,本是一团香玉。飞鸾台上看未足,贮向阿娇金屋。”

  其他词句如:

  《玉楼春》句:“一年适尽莲花漏,翠井屠苏沈冻酒。”

  《满庭芳》句:“又喜椒觞到手,宝胜里、仍剪金花。”

  《满庭芳》句:“凉风吹帽,横槊试登高。想见征西旧事,龙山会、宾主俱豪。”

诗作

  李邴的诗也作得极佳。

  《琴泉轩次韵》:“但怪朱丝韵枯木,那知古润坠寒泉。鸟啼静夜应传谱,风入寒松拟续弦。妙体难寻斤处,高吟宁堕膝横边。饮光到此如欣舞,笑倒云门逸格禅。”〖注〗琴泉轩,位于南安丰州九日山。(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山川·九日山·琴泉轩》)

  《行田同安题康店铺》:“短衣自猎南山虎,正好渔樵不乱群。妄以宿嫌诛醉尉,令人翻恨将军。”〖注〗康店铺:亦称康店驿,位于南安水头通同安县大道。

  《梅》:“绵霜历雪忿开迟,风笛无情抵死吹。鼎实未成心尚苦,不甘桃李傍疏篱。”

  《铜雀砚》:“魏宫歌舞已成尘,重见陶家几世孙。铜雀不鸣唯解渴,管城何罪遽遭髡。”

  《宫词四首》:
  (一)“绿树莺蹄春梦觉,楼外鸡人唱清晓。深红浅白竞东风,为怜满眼枝枝好。”
  (二)“舞袖何年络臂
,蛛丝网断玉搔头。羊车一去空馀竹,纨扇相看不到秋。”
  (三)“鲛绡泪滴鸳鸯冷,月上栏杆照孤影。踯躅开花过粉墙,辘轳汲水敲金井。”

  (四)“妄意长如凤管寒,君恩不学缕衣宽。汉家公主歌黄鹄,犹有琵琶马上弹。”

  《九日》:“木落霜洲溪水清,登临满目是飘零。黄花有意怜幽独,白酒无聊漫醉醒。牢愁错倚西风立,楚些巴渝不可听。”

  其他佳句如:

  坟余马鬣,钓但龙泓。”〖注〗姜坟:姜相坟,即唐·姜公辅之墓,位于南安丰州九日山。:唐·傅实。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姜公辅傅实》、《泉州山川·九日山》。

  “东湖同住水云家。”〖注〗东湖: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水利·东湖》。

  “苍官影里三洲路,涨海声中万国商。”〖注〗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海丝之路兴盛篇·南宋》

  “江上云亭霁景鲜。”

  “等闲莫遣俗人看。”

  “北窗人物羲皇上。”

  “长廊风度磬,深院雨留香。”

  “故云根带藓移。”

  “古来重九皆如此,无复龙山剧孟嘉。”

  “闲知白日长。”

  “为君醉倒烛花前。”

  “深居绝送迎。”

  “柳老抛绵后,梅酸著骨时。”

评价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31·文肃李草堂先生》:“按:文公朱子曰:‘公之家,自少傅之第四子乐静先生昭玘者学于高邮、眉山之门,至太师公遂以文字行中朝,有重名于政、宣之间,及参大政,又以忠节为诏所褒。退而老于江海之上余二十年,当世益高仰之。'文公为撰《云龛文集》序,另录备考于后云。

朱熹撰《云龛 公文集》序

  清·李清馥《闽中理学渊源考·卷31·文肃李草堂先生》:

  “备考

  朱子撰《云龛 公文集序曰:

  士君子所以立于斯世者,不难于文而难于实,不难于小而难于大,此吾所以毎窃有感于参知政事陇西文敏公之文,而病世之所以知公者殊浅也。

  盖自我宋之兴百有余年,累圣相承专以文治,而其盛极于崇、观、政、宣之间,一时学士大夫执简秉笔,专以文字相高,其所以歌咏泰平、藻饰治具者杂然并出,如金石互奏宫徵,相宣未有能优劣之者。而公以杰出之材,雍容其间,发诏令,草大笺,奏富赡雄,特精能华妙,愈出而愈无穷,直将关众俊之口而夺之气,斯已奇矣。

  然使公之所立,独恃此而无其实,或徒规规然务为小廉曲谨以投世俗之耳目,而其大者无称焉,则亦何足以名于一世而垂无穷哉?而公扈跸临安,适遭己酉三月五日之变,当是之时,一旦猝然事出非意,群公愕眙,不知所以为策,公独挺身赴难,神采毅然,折凶渠喻以大义;退而阴赞宰府,为所以离贰逆党、尊复明辟之计者甚悉。是以平贼之功虽由外济,而高宗皇帝察公之忠,首擢以为尚书左丞而又赐之手札,至有万众动色、具臣靦颜之语。

  呜呼!天地之间,理义之实孰有大于君臣之际者?而公于是乃能竭其股肱之力以有成功,是其所立岂独以其文而已哉!然公功成不居,退而老于江海之上,杜门终日,绝口不道前事;虽所以告其子弟者,亦常欿然退托,如有不足之意,是以世之君子鲜或知之。其所可考而必信者,独赖圣谟神翰,炳若日星,是以天下之公论至于久而后定耳。

  以是观之,则世之独以文字知公者,岂非浅哉!

  顷年,公孙故建康通守尝以公之遗文属为序,以不文谨谢不敢。今年通守之弟齐安使君又以为请,且曰:‘之请非有他,独愿得一言以发公之大节,使后世之知公者不独以其文而已尔。'于是乃敢拜受其书而三复焉。

  因窃论其所感者如此,以附篇后,盖公尝受学于其世父右史乐静先生,而乐静之学又得之高邮中丞、眉山承旨,其丁宁付授之意,今略公所撰《乐静文集》后语中有本者固如是也。”

四子

  清·李清馥《闽中理学渊源考·卷31·文肃李草堂先生学派》: 

  “按:

  济岱氏移家泉南,数传济美。志乘列云龛李邴之子四:曰,曰,曰,曰,见于传者二公而已;孙只一人。西山真德秀为撰墓碣。

  今考之同辈尚有,为建康通守。尝以云龛之遗文嘱文公朱熹为序,文公逡巡谢却。后通守之弟又以为请,文公于是受其书而为之《序》,此见文公撰《云龛文集序》末。”

  (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李缜李纶李訦李谊真德秀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