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第四卷)

【主要依据《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顾城《南明史》,
以及其他资料编制。】

  荷兰殖民台湾问题(袭扰澎湖。侵入台湾。殖民统治。荷兰殖民者与郑芝龙郑成功郭怀一起义。)

  攻台准备何斌献图。决策。军事部署。荷兰殖民者的战争准备。)

  誓师东征(祭海誓师。征台兵力。进抵澎湖。)

  攻复赤嵌城普罗岷西亚城堡(突破鹿耳门。重创荷军的反击。围困赤嵌城。描难实叮献城投降。描难实叮投降军的时间。)

  收复台湾城热兰遮城(喻降。进军台湾城。首攻失利。围困台湾城。蔡禄郭义叛于铜山东山。打援。张煌言《上延平王书》。攻城。受降。)

荷兰殖民台湾问题

  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在长达千年以上的历史中,大陆断断续续派出的官员、军队以及出海的商人、渔民同岛上的高山族同胞有过接触,福建沿海的居民移居澎湖、台湾的数量也逐渐增多。元朝和明朝在澎湖设立了巡检司,派驻军队,负责澎、台防务。(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沿革》、《泉州史迹·澎湖》)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台湾,福建海中岛,荷兰红毛人居之。芝龙与颜思齐为盗时,尝屯于此。荷兰筑城二:曰赤嵌、曰王城,其海口曰鹿耳门。 ”

  袭扰澎湖

  明朝末年,由于政治腐败,武备废弛,台湾、澎湖的防卫力量逐渐削弱,给外敌窥伺造成可乘之机。荷兰殖民者是侵华的急先锋。17世纪初,荷兰政府在其亚洲的殖民基地巴达维亚(今印尼雅加达)建立东印度公司,作为“经营”东南亚的总部,专门从事对东方各国的经济掠夺和武力侵略,并企图把先来的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赶走,垄断整个东南亚。

  从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开始,荷兰殖民者以贸易、通商为名,对我国沿海各地进行袭扰。

  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荷兰殖民者一度占据澎湖,被明朝都司沈有容领兵驱走。(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史迹·澎湖》、《泉州人名录·沈有容》)

  明·天启二年(1622年)七月十一日,荷兰殖民者再次占领澎湖,在主岛红木埕建立堡垒作为侵华基地。他们从这里派遣船只骚扰台湾沿岸,劫掠大陆濒海地区,烧毁中国村庄和船只,把俘虏的中国百姓贩卖到巴达维亚(今印尼雅加达)充当奴隶,与明军发生多次冲突。

  明·天启三年(1623年),福建巡抚南居益亲自视察海域,派副总兵俞咨皋等人带领军队先后在铜山(今福建东山)、厦门海面击败来犯的荷兰海盗船,活捉而论那高文律等七十名。

  明·天启四年(1624年)七月,南居益驻于金门岛,派出三千名将士渡海直捣荷兰殖民者在澎湖镇海港擅自建立的堡垒,又分兵占据风柜、案山、莳上澳等要害,“绝其汲道,御其登陆,击其铳城夷舟”,并扬言准备用船载石沉塞海港。经过八个月的围攻,荷兵总数不及千人,“食尽计穷,始悔过乞降,拆城夜遁”“彭湖信地,仍归版图”。(《明清史料·乙编·兵部彭湖平夷功次残稿》)

  《两朝从信录》载:“初三日,牛文来律随竖白旗,差通事同夷臣到娘妈宫哀禀:牛文来律奉咬吧王差,携公文赴投本院,并无作歹,乞缓进师,客运粮米上船,即拆城还城。海道恐攻急,彼必死斗,不如先复信地,后一网尽之为稳,姑许之。”

  侵入台湾

  明·天启四年(1624年)阴历七月十三日,荷兵被迫于彭湖开始拆城,移往台湾。

  由于明帝国国势衰微,在取得厦门海战和收复澎湖的胜利以后,没有断然阻止荷兰人在台湾建立据点。《熹宗天启实录》所奏商周祚奏疏,有“但不系我汛守之地,听其择便抛泊”之语,可见当时福建官吏确曾同意荷方移往台湾。

  明·天启四年(1624年)中国福建当局奉朝廷之命收复澎湖,是因为这里设置了管理台、澎军政事务的衙门,“先朝设有两营兵马,堤防甚备”(《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而允许荷兰人到更远一点的台湾去,也仅限于在那里同中国商人做生意,即如疏稿中所说:“况夷求市为名,或天恩之所可宥;及夷据澎以请,则国法之所难容”(《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

  甘为霖《荷兰人侵占下的台湾》(《Formosa Under the Dutch》)也说:荷兰殖民者在澎湖投降后移往台湾大员时,“发现有些中国人定居在这里经营商业。”“我们认为,留在澎湖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宁愿携带一切货物离开澎湖前往台湾。在那边准备地方收购货物,和中国人进行贸易。”(《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福建人民出版社)

  荷兰人还保留有一封明·天启四年(1624年)八月二十日厦门地方长官给荷方头目宋克Maarten Sonk,后来被委为所谓第一任荷兰的台湾长官)的复信(《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福建人民出版社),曰:

  “本函作为阁下要求事项之答复。

  据报你们已放弃澎湖城砦,该地已恢复原貌,足见你们已忠实执行协定。因此我们深信你们的友好诚意。

  现在总督大人已获悉荷兰人远道而来,要求在赤道以南的巴达维亚(Batavia)及我方的福摩萨岛(Formosa)之间与我方贸易。因此,我们决定前往福州报告巡抚及衙门,以便以友好关系与你们相处。

  现在通商之事既已对阁下有了充分保证,你方船队司令可前往巴达维亚向你方长官报告一切。”

  这里,台湾被称为福摩萨岛不符合中国习惯,但“我方的福摩萨岛”却是明确无误的。

  写复信的官员原文为“Totok of Amoy”、“Foa”,《史料选编》译作“厦门都督”、“。“Totok of Amoy”可能是“TotokofAmoy”的误排,“TotokofAmoy”、“Foa”可能是泉州府海防同知何舜龄

  一是因为都督是明朝高级武官职衔,在明朝北京覆亡以前厦门地区不可能有都督。

  二是因为当时泉州府海防同知何舜龄身份和经历最切合这封信的作者。《明清史料·乙编·兵部题彭湖捷功残稿》中说:何舜龄当夷甫退,善后之图,轻七尺如鸿毛,驾一叶于鲛室,周旋咨度,为人所难。尤宜特与优叙,以示激劝者也。”何舜龄不仅负责处理荷军撤出澎湖的善后事宜,而且曾亲自乘船到荷兰军中谈判。

  不久,在因征税问题与日本人发生纠纷时,荷兰人又说:“台湾土地不属于日本人,而是属于中国皇帝,中国皇帝将土地赐与东印度公司,作为我们从澎湖撤退的条件,……如果说有什么人有权利征收税款的话,那无疑应该是中国人。”(《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福建人民出版社)

  荷兰人莫名其妙所谓“中国皇帝将土地赐予东印度公司”云云,毫无根据,中国方面未见记载,尽管如此,但这也证明当时台湾是在和平情况下允许荷兰人暂时使用的,其性质和葡萄牙占领下的澳门有点相近。

  殖民统治

  荷兰东印度公司却利用允许荷兰人在台湾贸易这一机会,荷兰殖民者趁机大肆侵城略地,从此开始对附近居民实行殖民统治和野蛮的掠夺。

  首先在现在的台南市海滨一个沙洲(当时把这个四面环水的小沙洲称为大员)上建立要塞,命名为热兰遮堡(ZeelandiaFort,又称台湾城,即今台湾安平)。

  明·天启五年(1625年)一月二十日,他们在台湾本岛上向本地居民“以友好方式”买进了“公司所需要的大片土地”,即后来建立普罗文查城堡及其附近地区的赤嵌楼(今台湾台南),所付的代价是十五匹粗棉布。(《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甘为霖“荷兰人侵占下的台湾”》)

  明·天启六年(1626年),侵占鸡笼(今基隆)和淡水。

  明·崇祯三年(1630年),又占据澎湖,不时进犯漳、泉、厦。

  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荷军在台湾北部击败西班牙殖民军,霸占整个台湾。

  清·顺治八年(1651年)五月十日,东印度公司决定向台湾的中国人征收人头税,每年达二十万荷盾(《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甘为霖“荷兰人侵占下的台湾”》),尽管他们也知道“如果说有什么人有权征收税款的话,那无疑应该是中国人”(《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甘为霖“荷兰人侵占下的台湾”》)

  这一类的倒行逆施使“岛上中国居民认为受公司压迫过甚,渴望自由”(《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C.E.S.“被忽视的福摩萨”》)

  荷兰殖民者与郑芝龙、郑成功

  明政府收复澎湖之后,福建沿海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具有海盗性质的郑芝龙(原名郑一官,西方文献称“一官”)集团的势力逐渐扩展。他们是一股主要从事海外贸易的中国商人,但是为了取得粮食、淡水和其他物资常常对福建沿海地区进行掠夺。(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郑芝龙》)

  明·崇祯元年(1628年),郑芝龙接受明政府的招抚,他利用官方身分扫除其他“海贼”,既可以向朝廷报功,又增强了自己对海外贸易的垄断地位。

  史料表明,他同荷兰殖民者在利益上有勾结,也有矛盾。明·崇祯六年(1633年),在明朝福建当局的坚持下,郑芝龙不得不配合其他明军在福建近海挫败了荷兰殖民者为主的海盗武装,但未暇顾及台湾、澎湖。

  当时,台湾人口稀少,而大陆战乱频繁,福建居民大批迁入台湾垦荒或经商,同荷兰殖民当局的私人贸易也有很大增长。

  郑成功(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郑成功》)以厦门、金门、南澳一带为基地建立强大的抗清武装之后,荷兰殖民者密切注视着明、清双方战事的发展。他们既担心郑成功的军队收复台湾、澎湖;又得寸进尺,凭借武力把西班牙人从台湾北部的鸡笼(今基隆)、淡水逐走,还计划从葡萄牙殖民者手中夺取澳门,然后进攻金门、厦门、南澳、烈屿。

  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城日志》(《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称:

  “这样,既增加了公司的利益,也会使国姓爷郑成功陷于衰亡,而且,还可以博得鞑靼人(指清朝)的好感和在中国境内贸易的自由,甚至还可以获得其对外贸易的特权。

  从此,公司不仅将得到进入中国的根据地,而且还可以防止敌人通过台湾海峡。”

  郭怀一起义

  荷兰侵占台湾后,实行残酷的殖民统治,强征重税,进行搜刮,激起台湾人民的愤怒和反抗,汉族和高山族人民的反抗和斗争遍及全岛各地,绐终没有停止过。

  顺治九年(永历六年,1652年)九月,赤嵌地区的一个村长郭怀一发动反荷起义,附近中国百姓群起响应,参加者多达一万六千人,他们只有很少一些火枪,绝大多数手持梭标、木棍、竹杆,凭借一腔热血同殖民者展开拚死的搏斗。

  荷兰的台湾长官尼古拉斯·费尔堡派出军队血腥地镇压了这次起义,郭怀一和部下一千八百人遇难。在这以后的半个月里被杀、被俘的中国人在九千人以上。

  连横《台湾通史·卷1·开辟记》记:

  “(永历)十一年连横所记时间有误,应为永历六年,1652年),甲螺郭怀一集同志,欲逐荷人,事泄被戮。

  怀一在台开垦,家富尚义,多结纳,因愤荷人之虐,思歼灭之。

  九月朔,集其党,醉以酒,激之曰:‘诸君为红毛所虐,不久皆相率而死。然死等耳,计不如一战。战而胜,台湾我有也,否则亦一死。惟诸君图之!’众皆愤激欲动。

  初七夜,伏兵于外,放火焚市街。居民大扰,屠荷人,乘势迫城。城兵少,不足守,急报热兰遮,荷将富尔马率兵一百二十名来援,击退之。又集归附土番,合兵进击,大战于大湖。军又败,死者约四千。

  是役华人诛夷者千数百人。”

  荷兰殖民者认为郭怀一起义是郑成功策动的,无论这种说法有没有根据,参加起义的人数之多证明了台湾的中国人不能忍受荷兰人的殖民统治。

  郭怀一起义被镇压后,1653年荷兰殖民当局在同大员(热兰遮)一水相望的台湾本岛赤嵌地方修建了另一座较小的城堡,命名为普罗文查(即现在的台南市安平镇赤嵌楼故址),配备火炮二门,常驻士兵十七名,借以加强对台湾本岛上据点的统治,防范当地中国百姓再次反抗。

攻台准备

  何斌献图

  何斌,又名何廷斌何斌官,南安水头人,郑芝龙旧属,曾在大员(热兰遮)任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评议会的通事(翻译)长达十几年,深悉当地情形。

  《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载:

  顺治十四年(永历十一年,1657年)六月,郑成功禁止中国帆船驶往台湾。何斌奉荷兰长官揆一和评议会之命来到厦门,向郑成功讯问禁航原因。郑成功回答道:“欲在台征收关税。”

  同年八月,何斌回台报告后,荷兰长官揆一让他再次赴厦门转达:“关税如不涉及公司,或不至损害本公司利益,对国姓爷自向中国人课税并无异议。”郑成功对此表示满意,双方贸易重新开放。

  杨英《先王实录》的记载有些差异:(永历十一年,1657年)六月,藩郑成功驾驻思明州。台湾红夷酋长揆一遣通事何廷斌至思明启藩,年愿纳贡,和港通商,并陈外国宝物。许之。因先年我洋船到彼,红夷每多留难,本藩遂刻示传令各港澳并东西夷国州府,不准到台湾通商。由是禁绝两年,船只不通,货物涌贵,夷多病疫。至是令廷斌求通,年输银五千两、箭柸十万枝、硫磺千担,遂许通商。”

  顺治十六年(永历十三年,1659年)何斌被控告勾结氏集团,私自征税,被剥夺一切职务,并处以苛重的罚款。他负债累累,难以存身,逃至厦门投向郑成功,建议出兵收复台湾。

  据说,何斌逃离台湾之前曾经暗中派人测量了进入大员湾的鹿耳门水道,到达厦门以后向郑成功献上了一份秘密地图,标明船舰如何航行才能绕过荷兰炮台在鹿耳门登陆。何斌自告奋勇充当向导,无疑对郑成功率兵复台提供了有利条件。

  但是,某些史著过分夸张了何斌的作用,似乎没有他出谋划策,郑成功就下不了决心,复台之举也许不会发生。这是由于不了解氏集团同台湾的密切关系而产生的一种误解。

  从郑芝龙开始,氏集团就在台湾建立了包括贸易在内的多种联系,郑芝龙还曾经组织大量移民赴台垦荒。(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郑芝龙》)

  郑成功起兵后,他管辖下的商船经常往来于台湾海峡,他手下的户官郑泰还在台湾置有产业。被认为是荷兰末任台湾长官揆一的著作中说得很清楚:“其实许多中国居民对公司的情况同何斌一样熟悉”;“国姓爷已经雇到三百名非常熟悉福摩萨海岸的领航员”(《被忽视的福摩萨》,引自《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固然有为自己辩护的意思,但大量商船经常往来于双方之间证明他说的是事实。

  真正促使郑成功下决心收复台湾的因素只有两个:

  一是军有效控制的沿海岛屿无法支持一支几十万兵员的庞大军队的后勤供应,为了继续同清廷抗衡,郑成功需要一块足以解决粮饷物资供应的后方基地。正如沈光文《台湾赋》所说:“金门寸土,不足养兵;厦门丸城,奚堪生聚?”

  二是他根据各种渠道(包括何斌,获悉荷方在台湾的兵力部署情况,对战争心中有数。

  决策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十八年,(清廷)黄梧议,徙滨海居民入内地,增兵守边(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清初迁界》、《海丝之路没落篇·清·辛丑播迁》)成功自江南败还,知进取不易;桂王入缅甸,声援绝,势日蹙,乃规取台湾。”

  尽管郑成功将率军收复台湾的流言在荷兰殖民者当中传播了很久,但不清楚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何时出现的。有一点可以肯定,郑成功真正酝酿复台是在1658年大举进攻南京遭到失败之后。

  退回金门、厦门海域时,郑成功仍然拥有一支相当强大的军事实力,特别是水上舰只损失并不多。凭借海上优势,他击败了达素带领来攻的清军。但是,就全国而言,明、清双方在军事和政治上的形势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李定国联明抗清战败,大陆各省基本被清军占领,西南永历朝廷一蹶不振。郑成功很自然地把目光转向了台湾。

  杨英《先王实录》载:

  顺治十六年(永历十三年,1659年)十二月,“议遣前提督黄廷、户官郑泰督率援剿前镇戴捷、仁武镇康邦彦往平台湾,安顿将领官兵家眷。”“时众俱不敢违,然颇有难色。”

  顺治十七年(永历十四年,1660年)正月,达素统领清军入闽,郑成功为集中兵力迎战,不得不暂时推迟这次军事行动。

  五月,郑成功在击退达素大军后,加紧复台的准备工作。他派遣商船貿易台湾,並积极从事整补;冬,派出大批军队到广东潮州沿海地区筹集粮食。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正月,郑成功在厦门传令大修船只,听令出征。

  同时,召集诸将举行秘密会议,训话道:

  “天未厌乱,闰位犹在,使我南都之势,顿成瓦解之形。

  去年虽胜达虏(指达素军)一阵,伪朝(指清朝)未必遽肯悔战,则我之南北征驰,眷属未免劳顿。

  前年何廷斌所进台湾一图,田园万顷,沃野千里,饷税数十万。造船制器,吾民鳞集,所优为者。近为红夷占据,城中夷伙不上千人,攻之可垂手得者。

  我欲平克台湾,以为根本之地,安顿将领家眷,然后东征西讨,无内顾之忧,并可生聚教训也。”

  这是郑成功正式提出收复台湾为根本的战略计划。但是,军事会议发生剧烈辩论。

  江日升《台湾外纪·卷5》载(参见《先王实录》)

  宣毅后镇吴豪说自己曾经几次到过台湾,那里荷兰人的“炮台利害,水路险恶”,“风水不可,水土多病”,不赞成出兵台湾。

  大将黄廷说:“台湾地方闻甚广阔,实未曾到,不知情形。如吴豪所陈红毛炮火,果有其名,况船大又无别路可达,若必由炮台前而进,此所谓以兵与敌也。”

  建威伯马信发言道:“藩主所虑者,诸岛难以久拒清朝,欲先固其根本,而后壮其枝叶,此乃终始万全至计。,北人也,委实不知。但以人事而论,蜀有高山峻岭,尚可攀藤而上,卷毡而下;吴有铁缆横江,尚可用火烧断。红毛虽桀黠,布置周密,岂无别计可破?今乘将士闲暇,不如统一旅前往探路,倘可进取,则并力而攻;如果利害,再作商量,亦未为晚。此之管见也。”

  郑成功听后赞扬道:“此乃因时制宜,见机而动之论。”

  吴豪再次发言反对,各将领“议论不一”

  参军陈永华发言:“凡事必先尽之人,而后听之天。宣毅后镇所言,是身经其地,细陈利害,乃守经之见,亦爱主也,未可为不是。如建威之论,大兴舟师前去,审势度时,乘虚觑便,此乃行权将略也。试行之以尽人力,悉在藩主裁之。”

  接着,协理五军戎政杨朝栋发言支持郑成功,认为复台之举可行。

  郑成功非常高兴,称赞朝栋之言,可破千古疑惑”,当即拍板决定兴师复台。

  这次军事会议的显著特点是:郑成功部下将领和兵员多是经济比较发达的福建沿海州县人,而当时台湾尚处于初期开发阶段,吴豪的意见自然有一定的代表性。马信是北方来归将领,陈永华是文官,他们虽支持复台,不足以扭转会议倾向。杨朝栋郑鸿逵旧将,他表态之后,郑成功立即抓住时机,断然作出决策,体现了他的领导艺术。

  兴师驱荷,是中国近三百多年来在台湾问题上一个极其重要的决策,对台湾这块自古以来中国的领土的发展前途影响至为深远,出兵前这次军事会议在史册上是重要的一页,多数闽籍将领的留恋乡土,胸无远志,正好衬托了郑成功的目光远大。

  军事部署

  为了顺利收复台湾,郑成功进行了充分、周密的准备:不断侦察台湾情况,秘密搜集情报,勘测航路,了解荷军兵力配备、设防等情况;筹备粮饷、器械,修造战船,加紧训练;扩充军队,使陆师达到72镇,每镇1000人;水师20镇;总兵力10余万人。

  仅二个月时间,郑成功就修造兵船300多艘,其中有大帅船,先锋船、哨船等。船一般有二层甲板。主力战船大青头(船体多饰以青色)长约10丈,宽2丈1尺,高l丈5尺,吃水8尺,载重三四干担,总共只配备2门大炮,前1后1。(《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1962年福建版)因为大炮都设在固定炮床上,要瞄准敌舰就得移动整个船体,影响到作战效率。

  郑成功的复台军事部署值得特别注意。郑成功的基本意图,是取台湾为复明基地,而不是撤往该地。所以,他必须考虑既能从荷兰殖民者手中夺回台湾,又不能失去厦门、金门、南澳一带近海岛屿。

  因此,郑成功决定亲自统率主力出征台湾。这支主力又分为首批和二批。跟随郑成功收复台湾的将领和官员有马信周全斌萧拱宸陈蟒黄昭林明张志朱尧罗蕴章陈泽杨祥薛进思陈瑞戴捷黄昌刘国轩洪暄陈广林福张在何祐吴豪蔡鸣雷杨英谢贤李胤李袭

  同时,在金门、厦门、南澳一带留下了相当兵力:命忠勇侯陈霸防守南澳,警惕清·广东军阀苏利许龙乘虚而入;派郭义蔡禄二镇前往铜山(今东山),会同原镇该地的忠匡伯张进守御该岛,必要时策应守南澳的陈霸部;留户官郑泰成功宗兄)和参军蔡协吉守金门;洪天祐杨富杨来嘉何义陈辉守南日、围头、湄州一带,连接金门,以防北面来犯之敌;由世子郑经守厦门,辅以洪旭黄廷王秀奇林习山杜辉林顺萧泗郑擎柱邓会薛联桂陈永华叶亨柯平,与洪旭之子洪磊冯澄世之子冯锡范陈永华之侄陈绳武三人调度各岛防守事宜。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二月,郑成功基本完成战前准备工作后,遂从厦门移师金门,集船只将士于料罗湾 ,准备东征。渡台前夕,“时官兵多以过洋为难,思逃者多,随委兵镇搜获捉解。”

  荷兰殖民者的战争准备

  当时,荷兰殖民者有着和葡萄牙人一样的问题:战线太长,人力物力不足。而且1652年后英荷战争一直在欧洲沿海展开,牵制了荷兰人绝大部分精力和人力。1660年后荷兰人全力备战第二次英荷战争,加紧建造大型战舰。至1661年,荷兰海军已拥有70艘大型战舰,平均装炮50-80门。这些战舰必须在欧洲对付英国人,不可能支援台湾,所以在远东的荷兰军实力很有限。

  但是,荷兰殖民者为了阻止郑成功收复台湾,也进行了一系列战争准备,守备十分严密。

  增加兵力。到战前,荷兰侵略军在台湾的总兵力约2800人,战舰有“赫克托”、“斯·格拉弗兰”“威因克”、“马利亚”等甲板战船,以及小艇多艘。主力舰“赫克托”长30丈,宽6丈,树5桅,下三层装有照海镜、铜炮和二丈巨铁炮,发之可洞裂石城。

  修城筑堡。在台南海岸修建了一些坚固的城堡和炮台。其中的台湾城和赤嵌楼(今台南市西北的镇北坊),是荷兰侵略军用主要力量防守的两个城堡。

  储备物资,实行封禁。规定禁止任何中国人进入赤嵌楼要塞,禁止渔民下海捕鱼,不准商船与大陆贸易,禁止与大陆通信,以防走漏消息等等。

  搜集情报,通过各种渠道,采取各种方式侦察军的动向。

  调整兵力部署,将其兵力主要配置在两个方向上:一是台湾城及其附近的小岛和海面、江面,兵力约1800人,舰船多艘,由荷军头目揆一亲率;二是在赤嵌楼驻兵500多人,由描难实叮率领;其他港口和城堡约有四、五百人守卫。

  在此之前,鹿耳门港已用沉船堵塞航道。此港水浅礁多,不便通行,没有派兵防守。

  揆一的意图是,依恃台湾城炮台的火力,居高临下,封锁海面,另派甲板船防守大港海口,阻止军登陆。

誓师东征

  祭海誓师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农历三月初一日,郑成功在金门举行隆重的祭海誓师仪式。

  参加誓师礼的,有原兵部尚书唐显悦、兵部侍郎王忠孝、浙江巡抚卢若腾、吏科给事中辜朝荐、右副都御史沈佺期等,此外还有明·宁靖王·朱术桂鲁王世子朱桓泸溪王巴东王和留守文官武将。

  从参加饯行宴会的人来看,基本上包括了当时在金、厦地区的全部明朝头面人物,当然,其中一些人并不赞成军主力开赴台湾。

  三月初十日,郑军侯风金门料罗湾。

  农历三月二十三日(公历4月21日)中午,郑成功率领第一梯队,浩浩荡荡开出金门料罗湾,向东南挺进。

  台湾本岛地形东高西低,人口会聚西部,以“澎湖为门户,鹿角为咽喉”郑成功根据敌情地形,确定如下作战方针:首先收复澎湖,以之为前进基地,然后乘涨潮之机,通过鹿耳门港,实施登陆,切断台湾城、赤嵌楼两地荷军联系,分别予以围歼,然后收复台湾全岛。

  征台兵力

  关于郑成功征台的兵力,国内史料一般认为是分两程进发:郑成功亲率第一梯队先期出发,有艨艟400艘,将士24000 人;第二梯队由黄安等指挥,有战舰20余艘,部队6000人。

  荷兰·菲力普·梅梅氏日记·1661年5月1日》(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南著述·梅氏日记》)记载:他们从被抓的郑军两个俘虏得知:“国姓亲自来了,他带来的兵力有三万个武装士兵;此外还有一万个士兵留在中国沿海,其中六千个在陆上守备,四千个乘戌克船在海上巡弋。他们有相当多的炮,有大炮也有小炮,还带来很多饭锅、炒锅和火药。”

  进抵澎湖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农历三月二十四日清晨,军舟师抵达澎湖,因荷军兵力薄弱,很快予以占领,分驻各岛屿。

  郑成功亲祭海岳,巡视附近岛屿,对随行诸将说:“台湾若得,则此为门户保障。”江日升《台湾外纪》)

  此时,张煌言闻知郑成功主力征台,派罗子木携亲笔函到军前劝阻。

  农历三月二十七日,郑成功下令曰:“本藩矢志恢复,念切中兴。前者出师北讨,恨尺土之未得,既而舳舻南还,恐孤岛之难居,故冒波涛,欲辟不服之区,暂寄军旅,养晦待时。非为贪恋海外,苟延安乐。自当竭诚祷告皇天,并达列祖,假我潮水,行我舟师。尔从征诸提、镇、营将,勿以红毛火炮为疑畏,当遥观本藩鹢首所向,衔尾而进。”(《台湾外纪·卷5》)

  军继续东征,进至柑桔屿海面时,遭风雨所阻,被迫折回。

  农历三月三十日三更后,郑成功留下陈广杨祖林福张在四将带领3000兵力镇守澎湖,在自己的座船上竖起帅旗,发炮三声,金鼓震天,亲自率领舰队,冒着暴风雨横渡海峡,进攻台湾。

攻复赤嵌城(普罗岷西亚城堡)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荷兰人恃鹿耳门水浅不可渡,不为备。成功师至,水骤长丈馀,舟大小衔尾径进,红毛人弃赤嵌走保王城(热兰遮城)。”

  清·乾隆《泉州府志·志事·纪兵》(同治补刊本):(顺治)十八年四月,成功 入台湾,据之。”

  突破鹿耳门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四月初一日(公历4月30日)拂晓,军航抵台湾外沙线,辰时至鹿耳门港外。

  由鹿耳门外海进港有两条航路:一条是南航道,口宽水深,但有敌舰防守,陆上台湾城又置重炮瞰制航道,不易通过。另一条是北航道即鹿耳门航道,门阔仅里许,水中沙石淤浅,舰船触之立碎,仅一线可容三舟并进,水路长数十里,横渡可至赤嵌楼。由于航道水浅,荷兰人事先又沉舟塞港口,大船无法通行,只有涨潮时才能通过。

  郑成功决定由北航道突入,乃焚香祈祷而祝曰:成功受先帝眷顾,敢不竭力,无如寸土未得,依然孤岛危居。今天冒波涛前来收复台湾,苍天如保佑我,富假我潮水,助我行舟。”

  四月初一中午,海潮大涨数尺。郑成功以手加额曰:“此是天哀怜孤家。”郑成功乘机率队进发,命何斌坐于斗头导航,引导船队绕过荷兰炮台,大小战舰鱼贯顺利通过鹿耳门,进入内海,将舰船分布在台江之中。将士们利用涨潮的机会,强行登陆。郑成功身先士卒,冒着敌人的炮火,首先登岸踏勘营地。全体官兵深受鼓舞,纷纷跳下船只,冲上海岸。

  台湾城上的荷军以为中国船队一定会从正面进攻,所以只在南航道岸上准备了大炮。郑成功偏偏从鹿耳门开进台湾,避开了敌人的火力。荷兰军队对郑军这种出乎意料的行动惊慌失措,来不及调整大炮,只好仓促出动夹板船到海面阻击。

  军水师冲过荷军防线,先在赤嵌楼以北的禾寮港登陆。该地住民几千人群出相应,赶到岸边,带着货车和各种运输工具,帮助大军。不到两个小时,已有数千名战士踏上了台湾的土地。

  郑军晚泊禾寮港,登岸紮营近街,水师防北浅尾,大批战舰和船只也驶抵热兰遮和普罗文查(即赤嵌城)之间的海湾。

  荷兰·菲力普·梅梅氏日记》(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南著述·梅氏日记》)记载:

  “去年(1661年)四月最后一天(30日),星期六,上午约十点钟……突然看到大员城堡(即热兰遮城)飘着旗子,我去普罗岷西亚市镇(即普罗文查堡,赤嵌镇区)。在那里大家说,国姓爷率数百艘戎克船来到鹿耳门港道……”

  “那时敌人(指军)已将很多船只驶入内海(即现台南市西门路至安平之间),在我们的注视下,毫无遭遇抵抗地……他们的士兵在距离普罗岷西亚约五分钟路程(约1500米)Zantecang 的砖窑旁登陆”。

  “敌军(指军)……经过哈根那森林,来到海边小森林,在普罗岷西亚北边,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分机构)在公园小溪后面扎营,在那里搭起上千个白色帐篷,时间是下午一时半。”

  可知,军是在1661年4月30日上午10时至12时登陆,登陆地点在“Zantecang”的砖窑旁。根据《梅氏日记》译注者江树生对Zantecang 这一地名的考察,认为 Zantecang 的译音应该是“柴头港”,即今台南市西门开元寺附近。南明·杨英《先王实录》则认为郑军登陆地点为“禾寮港”。到底是“柴头港”,还是“禾寮港”?哪一种说法可靠?1661年,梅氏已在台湾生活工作18个年头,其职业是土地测量师。自然,应以梅氏的说法比杨英为准确。

  重创荷军的反击

  当时,荷兰在台湾的兵力只有一千多名,长官揆一和评议会率八百多名驻于沙洲上建立的热兰遮城堡,海面有以赫克托号为主的四条战舰,在隔湾(当时称大员湾)相对的台湾本岛上的普罗文查堡有四百名兵员防守。此外,在鸡笼(今基隆)、淡水有微不足道的一点兵力,后来都集中到热兰遮。

  军顺利登陆后,荷兰侵略者互为犄角的要塞赤嵌楼(普罗文查堡)、台湾城(热兰遮城堡)两处城堡及仅有的几艘战舰,便暴露在军面前。军不到两小时就占据了有利地形,择地扎营,修起了防御工事,使赤嵌楼与台湾城处于分隔被围状态。

  骄横的荷兰殖民者妄图凭借船坚炮利和城堡坚固,企图在海上和陆地同时实施反击,一举击败立脚未稳的郑军。

  海战

  海面上,荷兰殖民者首领揆一以最大的赫克托(又译“海虎托号”)带领三艘战舰阻击军,凭借火炮等装备的优势首先向军舰船开炮。军采取“以多击少”的战法,派出各装两门火炮的60艘舰船迎战,双方展开激烈炮战。战况非常激烈,发射炮弹的硝烟弥漫,以致在稍远的地方无法辨认双方船只。

  军的战舰在制造和装备的火炮上虽稍逊于敌舰,但水兵们英勇顽强,利用自己在数量上的优势四面围攻荷舰。在镇将陈广陈冲的指挥下,军以伤亡1000多人的代价,用炮火引发赫克托号的弹药仓,引起强烈爆炸,赫克托号连同所载士卒葬身海底。重创战船两艘;另一艘荷舰斯·格拉弗兰号也被郑军火船引燃,见势不妙,仓皇逃往巴达维亚(今印尼雅加达)。平底船白鹭号和马利亚号也分别逃往日本和巴达维亚方向。尚存几只小船逃进台湾城下,再也不敢出战。

  海战以荷方惨败告终。荷军力量遭受重创,军以数量优势夺得台湾海峡制海权,自己也损失了近一半战船。其后的台湾之战就没什么象样的海战了。

  陆战

  在陆上,赤嵌楼的守将猫难实丁先下令开炮轰击军营盘,接着派贝德尔上尉(中方文献作拔鬼仔率领240名精兵出击。

  荷兰·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记载:

  贝德尔对中国军队非常轻视,认为中国人都是胆小如鼠,“只要放一阵排枪,打中其中几个人,他们便会吓得四散逃跑,全部瓦解。”

  “据荷兰人估计,二十五个中国人合在一起还抵不上一个荷兰兵。

  他们对整个中华民族都是这样看法:不分农民和士兵,只要是中国人,没有一个不是胆小而不耐久战的,这已经成为我方战士不可推翻的结论。……

  他们认为,国姓爷士兵只不过同可怜的鞑靼人(指清军)交过锋,还没有同荷兰人较量过;一旦和荷兰人交战,他们便会被打得落花流水,把笑脸变成哭脸。”

  战斗在军登陆的一个名为水线尾的沙洲上展开。

  郑成功黄昭带领500名铳手携连环熕200门在正面列阵阻击,杨祥率藤牌手500名绕到敌之左翼侧攻,肖振宸率领20艘大船摇旗呐喊,作进攻热兰遮状。

  贝德尔的军队同黄昭部接战时,以12人为一排,连放3排枪,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军并没有一听枪声就失魂落魄地四散奔窜,而是沉着应战,像一座铁壁一样阻挡着荷军前进;杨祥部从旁夹击,“箭如骤雨”,这些自命不凡的荷兰官兵的“勇气”“完全为恐惧所代替,许多人甚至还没向敌人开火便把枪丢掉了。他们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郑军乘势全线出击,“直到上尉及其部下一百十八人全部战死”,剩下80名见机行事的士兵涉过水深及颈的海面,逃到船上返回热兰遮城。

  台湾城(热兰遮城)守将阿尔乡普又带着200名殖民军出击,也惨败逃窜。

  荷兰·菲力普·梅梅氏日记·1661年4月30日》(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南著述·梅氏日记》)记载,郑军士兵作战十分英勇,有一名郑军的士兵被荷兰殖民军的步枪打伤了,“虽然他身上已被射中几颗子弹,躺在地上,他不肯投降,还向城堡的人射了十九或二十支箭,直到我们的黑人青年,用一枝他射过来的箭射中他的臂部,他才摇晃地跌向另一边,用手脚爬离我们的视线。”

  这次水上和陆上的战役,在中、荷双方文献中都有记载,情节大致相符,细节处略有差异。

  围困赤嵌城(普罗岷西亚城堡、普罗文查堡)

  荷兰侵略军海陆两战失败后,仍企图固守赤嵌楼、台湾城这两座孤立的城堡。

  荷兰·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载:

  “切断了海陆交通,包围了普罗文查要塞,切断了它同热兰遮的联络,使各自陷于孤立。

  他们也完全控制了乡村,禁止福摩萨人(指高山族同胞)同被包围的军民有任何接触,使他们不能帮助遭到攻击的荷兰人。

  上述行动由于得到中国居民中二万五千名壮丁的帮助,在三四小时内就完成了。那些惊慌绝望的福摩萨人也被迫向敌人屈服,同所有中国居民一样,被利用来危害我方”。

  在完成对荷兰两座城堡的包围之后,郑成功决定先攻取台湾本岛上的普罗岷西亚城堡(又译普罗文查堡,即赤嵌城)

  揆一见势不妙,派人表示愿“年年照例纳贡”,要求郑成功退兵。郑成功严正声明:台湾“一向属于中国,……自应当把它归还原主”,勒令他们“立即离开全岛”

  军切断赤嵌城水源,以迫使赤嵌城荷军投降。荷兰·菲力普·梅梅氏日记·1661年5月1日》(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南著述·梅氏日记》)写道:

  “下午,在我的部下当中听到第一个为饥饿和口渴而抱怨的声音,我上去城堡,要去为他们和我自己取些吃的和喝的东西,天啊!那厨师抱怨得更厉害了,他告诉我,井里完全汲不到水了……

  叫人下去挖井清理,并派一个队长随时监督饭食,合理地分配,务必使每人都分得食物,并得解渴。

  我把这事告诉掌旗官 Jan Lanbcris,但他说,挖深这口井是没有用的,因为又一直涌出泥浆,必须到城堡外去另挖一口井。

  虽然也派几个黑人青年去城堡的大门外,向海滩约四、五竿(约16公尺)的地方挖井,情况也一样不好,因系沙地,只舀出很少的水,挖出来的洞孔立刻又被周围的沙子闭合了。所以最后就把洞挖大,挖到硬地下面,挖出一个大洞,但是过了很久,也只汲得半含着泥浆的水;晚上,厨师就用这样的水煮饭。”

  军团团围困,切断赤嵌城与外部的联系,荷军没有援兵,没有武器弹药和粮食的补充,城堡内的武器弹药和粮食出现严重短缺。

  菲力普·梅梅氏日记·1661年5月1日》(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南著述·梅氏日记》)中写道:

  “同日(1661年5月1日)下午,地方官命令秘书Osscwei jor、两个队长和我去查看,除了火药房里封起来的那四缸火药以外,在地下室还储备有多少武器和粮食。

  结果发现,只有二千五百颗步枪子弹,一又二分之一拒腐坏的荷兰的引线,四分之一束不能用的爆炸用引线,一又二分之一小桶火药,只有两小桶火药放在上面地方官的屋子里,这些火药后来都拿去城堡的各棱堡分发了;有三十袋散开的米,五十袋稻子,一坛咸肉和一小桶船上的烧酒。”

  赤嵌城是荷兰殖民者在台湾的要塞,其地位仅次于首府热兰遮城。在热兰遮城的荷兰殖民者曾派三艘战船前来支援,但是,都被早已防守等待打援的军水师打败。菲力普·梅梅氏日记》记载:“我们那艘最强的船爆炸了,另外两艘遂向南边退下。”

  描难实叮献城投降

  在加紧军事进攻的同时,郑成功也在努力争取赤嵌城(普罗岷西亚城堡)能和平解决,曾派杨朝栋等人前去劝降,并限定时间要他们投降,“届时普罗岷西亚城堡没有挂出白旗就不再等候,要用武力攻城,攻取之后谁也不得存活。”(《梅氏日记·1661年5月3日》)

  赤嵌城(普罗岷西亚城堡)的地方长官猫难实叮曾多次召开会议,研究对策。

  菲力普·梅一开始主张抵抗到底,但到5月3日(农历四月初四),他动摇了。菲力普·梅梅氏日记·1661年5月3日》记载:

  “这些话(指在会上对如何对待的发言),特别是关于勇气的那些话,使我的思潮来回摇荡,最后我认为,情况已恶劣到应由万能的神来带领了,不应该强求振作来增加失望,也不应该使那么多跟我们在一起的可怜无辜的人遭遇危险、困难、死亡,也考虑到我们只能保住这城堡一、二天,最久三天,只能抵挡一、二次的攻城,如果敌人奋勇攻城,无论如何也终会在四天之内投降。”所以“应该好好来谈判缔和。”

  这代表着不少荷兵的想法。

  郑成功命令士卒每人持草一束,堆置城下,遣通事吴迈等人往谕赤嵌荷兰城防司令描难实叮,发出最后通牒,如果再不投降就点火焚城。描难实叮向热兰遮求救无援,被迫挂起白旗献城投降。

  描难实叮投降军的时间

  关于赤嵌城长官猫实叮投降郑成功大军的时间,海内外许多专家学者认为是1661年5月4日(农历四月初五)。主要依据是荷兰·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的记载:五月四日,“司令官献出了普罗文查要塞以及一切军用物资,他本人及所有士兵都成了战俘。”

  而菲力普·梅梅氏日记》则认为是5月8日(农历四月初九)。

  查阅《梅氏日记》中有关5月4日和5月6日的日记中,没有荷兰人投降和献城的记载。

  《梅氏日记》记载:

  5月2日(农历四月初三),军断赤嵌城的水源,活捉两个荷兰人,“脱光他们的衣服,要他们送信给 Valentijn猫实叮描难实叮

  5月3日(农历四月初四),猫实叮向住在热兰遮城的长官揆一请示是否投降?

  5月4日(农历四月初五),由于“长官揆一担心负责任”,在信中告诉猫实叮可以自作主张,这封信后来被军缴获,赤嵌城的荷兰人还在准备抵抗。有的荷兰人说猫实叮拟献城。“国姓爷对想抵抗几天的人,是一点儿也不宽容的”。4日下午军又来攻城。猫实叮氏到军送信议降。当时,郑成功提出两个条件:荷兰人一定要离开赤嵌城区;“不能往大员(即热兰遮城)去”

  5月5日(农历四月初六),荷兰人还扬言“我们不能向中国人的命令低头,不能相信他们,所以拒绝了”

 5月6日(农历四月初七),猫实叮接受郑成功提出的条件,“交出钥匙,收拾行李”,“把步枪交出去之后,就从国姓处得到80袋米,10只活猪,10只绵羊和山羊……”

  5月8日(农历四月初九),“荷兰人两个两个分别上戎克船”离开赤嵌城;

  5月11日(农历四月十二日),“国姓爷带三四十个骑兵,个个武装,每人都在枪矛上插一支小旗,还佩戴弓箭,骑过赤嵌”

  由此可见,1661年5月4日(农历四月初五)投降献城的记载有误。准确的时间应该是:1661年5月6日(农历四月初七),猫实叮签订投降书;5月8日(农历四月初九),荷兰人投降,离开赤嵌城区。

收复台湾城(热兰遮城)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成功使谓之曰:‘土地我故有,当还我;珍宝恣尔载归。’围七阅月,红毛存者仅百数十,城下,皆遣归国。”

  喻降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三月二十九日(公历4月29日),郑成功致信荷兰殖民当局,要求热兰遮投降。信的全文如下(此信原本当为汉文,但在中方文献内尚未发现,据英文本转译)

  “大明招讨大将军国姓致书于大员长官费烈德瑞克·揆一阁下:

  澎湖地近漳州诸岛,乃该州所属之地。大员紧依澎湖,故此地亦必归中国同一政府之管辖;事实证明隔海两边地区之居民皆系中国人,其处田产自古以来即为彼等所有并垦殖。先时,荷兰船只前来要求通商,其人于此处并无尺寸之地,余父一官郑芝龙出于友善指出该地,仅允借给。

  余父之时及后来余本人均试图一本友好之念与该公司相处,为此目的余等每遇荷兰人犯即行释放,遣之回乡,遐方诸国尤以贵公司当已洞悉,贵公司定能历述余之深恩厚意。阁下居于此地已历多年,亦必尽知此情,而余之英名阁下谅必早铭于心。

  现今余已亲统大军临于此地,意在不仅利用此地区,并将建立容纳众多人口之城池。

  你应该知道,继续占领他人之土地(此地属于余等之祖先,现传授于余)是不正当的。阁下与诸议员(若足够明智)定当明于此义,因此,如果你即来谒见余,并通过友好之谈判将城堡转交予我,那么,我将不仅对你加官进爵,赦免你等及妇孺之生命,并将允许你们保有原有财物,如果你们愿意还可以在余统治下仍居于此地。

  但是,如果与此相反,你们不听余言,故持异议,敌视于我,当深思任何人将不获生存,全遭屠戮;假如你们企图暗中离开尔等之城堡,逃入船中,开往巴达维亚,尔国严格之法律有禁于此,亦将处以死刑;在此情况下尔等亦无生路。

  你们无需在是否投降于我之问题上争论不休,也无需过多地考虑此举是福是祸,因为迁延时日只会错过机会,那时你们将后悔无及,望及早作出决定。

  最后,我已派出十二船官兵进入尔等之城,以防止一切抢掠与混乱,这样居住于那里的人——中国人以及荷兰人——都将保有其财物,无人受害,如此一切人均将安全有保,任何人无需害怕余之官兵。

  书于永历十五年三月二十九日,钤国姓爷印。”

  郑成功的喻降信件于公历五月一日送达热兰遮城荷军手中。当天,荷兰殖民者在台湾设立的评议会讨论是否接受郑成功所提条件。

  与会者知道形势极为不利,正如这次会上荷兰人表述的:“他们的力量很强大,他们的中国臣民遍布全境,完全能够切断我们的粮食供应。”但是,与会者非常明白一旦投降,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几乎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岛屿来。”(《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引“可靠证据·卷下·第三号·1661年5月1日福摩萨评议会记录”》)

  经过一番紧张的商议后,评议会决定第二天派议员樊·伊伯伦和检察长勒奥纳·德·勒奥纳杜斯为全权代表去同郑成功谈判,他们“婉转地对其率领大军前来表示不满”(《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引“可靠证据·卷下·第四号·1661年5月2日大员决议录》),要求保留热兰遮炮台及其通往航道的入口和位于赤嵌的普罗文查堡,军则可以“不受阻碍地进入全岛的其余部分”(《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引“可靠证据·卷下·第三号》)

  这实际上是一种缓兵之计,其意图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迷惑郑成功,先行保住在台的两个重要军事据点,等待荷占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的援军,再重整旗鼓,霸占台湾、澎湖。

  郑成功洞察殖民者的阴谋,坚持荷兰人必须全部撤出台湾。他对使者义正辞严地说:“该岛一向是属于中国的。在中国人不需要时,可以允许荷兰人暂时借居;现在中国人需要这块土地,来自远方的荷兰客人,自应把它归还原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两使者狼狈而归”(《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引“可靠证据·第二十号”》)

  在揆一领导下,荷军固守热兰遮待援。

  进军台湾城(热兰遮城)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四月初七(公历5月6日),郑成功占领赤嵌楼并取得赤嵌地区控制权后,即组织进攻荷兰殖民者在台湾的首府——热兰遮城(又称“王城”、“大员城”、台湾城,郑成功后来将其改名为“安平”)

  郑成功除留一部兵力扫清其他地方的残敌外,亲自督师,采取正面进攻和翼侧迂回、水陆配合的战法,指挥将士渡海从南端进攻台湾城,从水陆两路围攻台湾城。

  农历四月初八日(公历5月7日),登陆安平,进攻荷兰驻兵,占领台湾南部,荷兰人退据安平台湾城。荷兰国派遣克宁克揆一守台,值交战中,克宁克率淡水、基隆之荷兰人逃往日本。

  首攻失利

  郑成功指挥的将士到达台湾城时,即将该城包围,并控制制高点。

  荷兰殖民者在整个台湾地区的据点,只剩下近海沙洲上孤零零的一座热兰遮城堡。即如荷方记载,“大员(热兰遮城所在沙洲)只是一块荒漠的沙洲,寸草不生,四面环海,不能跨出一步。他们也没有足够的人力或其他方法打击敌人。惟一的希望是守住热兰遮城堡,等待从巴达维亚得到有力的援助”(《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

  台湾城城高墙厚,守备完善,城四隅向外突出,置炮20尊;南北各置巨炮10尊。荷军火炮密集,射程远,封锁了周围每条道路,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接近,都会受到堡上炮火的轰击。这时,困守在城内的侵略军只有870人,退据堡垒继续顽抗。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五月初二,军第二梯队黄安刘俊陈瑞胡靖颜望忠陈璋六镇乘船二十艘抵达台湾,从台湾城南面逼近该城城堡。

  郑成功即着手建立在台湾的行政机构,把赤嵌改名为承天府,任命杨朝栋为府尹,府下设天兴(嘉义)、万年(凤山)二县,以庄文烈为天兴县知县,祝敬为万年县知县。同时,施兵农合一之屯田制。全体官兵“有警则荷戈以战,无警则负耒以耕”,自己动手生产,解决军粮供应,以减轻民众负担。 (《先王实录》、《海上见闻录[定本]》)

  军兵力得到加强,供给得到补充,遂从五月初五开始,在所有通向城堡的街道都筑起防栅,并挖了一条很宽的壕沟,围困荷军。同时准备了攻城器械和炮具。

  郑成功一面积极准备攻城,一面再次写信谕令荷兰殖民者在台湾的最高官员揆一投降。郑成功指出,台湾“岛屿上的居民都是中国人,他们自古以来占有耕种这一土地”。荷兰人只有离开台湾才是唯一出路,“如果你们能用友好的谈判方式,退出台湾,你们的生命和财产的安全将受到保障。”(荷兰·菲力普·梅梅氏日记》,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南著述·梅氏日记》)

  揆一是一个思想非常顽固、态度非常傲慢的家伙。他回信给郑成功说:“为了我国及荷兰东印度公司董事的福利,即使危及我们的生命,也必须继续保卫本城(指热兰遮城)!”揆一反而提出以每年送给郑成功几万两饷银和土产为条件,并送给劳师银十万两,要求郑成功退兵。(荷兰·菲力普·梅梅氏日记》)

  郑成功断然拒绝,他说:“台湾一向属于中国,现在我亲自前来索取,来自远方的荷兰人,自然应该把台湾归还给主人。如果进行顽抗,我将被迫用最大的力量来实现收复台湾的主张,到时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必须承担这次战争的全部费用。”

  郑成功即下令攻城,调集28门大炮,向台湾城猛轰了4个小时,摧毁台湾城大部胸墙,击伤许多荷军。揆一负隅顽抗,不顾一切列炮于城上,集中轰击,迫使军后撤。

  围困台湾城

  郑成功召集部将商讨,鉴于台湾城池坚固,强攻一时难以奏效,为减少伤亡,进一步作好准备,决定改取长围久困、且耕且战、俟敌自溃的方针。因此,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没有发动攻击。

  当时,军的粮食供应也相当困难,士卒甚至靠采集李子等果实充饥。在围困台湾城的同时,郑成功抽出力量,把部队分派到各汛地屯垦和征税,深入台湾各地,争取群众,发展生产,为彻底打败荷兰殖民者奠定基础。郑成功亲自带领户官(随从侍卫官)杨英和许多将士到各高山族聚居地巡行,“男妇壶浆迎者塞道”

  高山族各社首领纷纷诣军营谒见,郑成功设宴招待,并赐给他们每人一件浅色的丝袍、一顶有金色顶球的帽子和一双靴子。传说高山族几个村社的首领向郑成功献上金、银、草、土四样礼品。郑成功十分诚挚地对他们说:“我进兵台湾,是为收复台湾的土地,不是为了要钱财。”说罢,他收下土块和一束草,把金银退了回去。

  蔡禄郭义叛于铜山(东山)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铜山守将郭义蔡禄入漳州降。”

  这时郑成功大军初至台湾,地方尚待开拓,军心未定,所用粮饷、军械仍须由金、厦运送。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五月间,世子郑经派兵部都事杨荣押送补给物资时,报告守铜山(东山)蔡禄郭义二将暗中勾结叛将黄梧,密谋降清。郑成功惟恐后方不稳,命杨荣回厦门向洪旭传达密谕,叫他转令二将立即率部来台,如果二人拖延观望即证明确有异图,授权洪旭当机立断,处死二将。

  洪旭奉谕派人往铜山传达郑成功的调兵命令。蔡禄郭义既同黄梧有勾结,接到率部渡海赴台的命令,自知阴谋败露,决定立即发动叛乱。

  铜山主要守将忠匡伯张进是忠于复明事业的,蔡禄郭义为了把铜山献给清朝,企图胁迫他一道降清。他们谎称广东许龙兵到,调兵分据四门。张进得知二将谋反,携印从后门逃出,被叛将追及。张进无奈,只好假装表示愿意同蔡禄郭义归清;暗中却同部将吕簇商议对策,吕簇建议派人急往厦门向世子郑经请援。

  张进知道叛军已控制全岛,使者无法通过,决定在自己的卧室内密置火药数十桶,邀请二人前来议事,待二人到后点燃火药,同归于尽。这样,逆首既除,吕簇可以乘机请郑经急派兵将收拾局面。

  定计后,即由吕簇通知蔡禄郭义,说张进有机密事相商,因身体不适,请二人前来议事。不料,二人怀疑其中有诈,拒不入内。张进见计不行,叹息道:“计不成矣,天也。吾尽吾心而已”(《台湾外纪》)。他命吕簇和随从避出,自己点燃火药,壮烈捐躯。

  留守厦门等岛屿的郑经在处理铜山谋叛事件上优柔寡断。五月间既已获悉蔡禄郭义有异谋,却没有及时派兵前往防范。六月初三日接到二人公开叛变后才实施戒严,准备船只。初九日得知张进被迫自焚时才由厦门派黄廷杜辉黄元翁天祐何义黄昌杨来嘉等统军乘船南下铜山平叛,镇守南澳的陈霸(即陈豹也率领舟师前来铜山会剿。

  蔡禄郭义直到十九日才纠众把铜山抢掠一空后,在清·黄梧、福建右路总兵王进忠、诏安副将刘进忠接应下由八尺门渡至大陆向清方投降。

  黄廷陈霸等在铜山登岸已为时过晚,只好派兵防守炮台,安抚遗民,向郑经报告善后情形。郑经洪天祐黄元留守该地,黄廷等回厦门,陈霸仍守南澳。

  打援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农历五月二十八日(公历6月),从台湾海战中逃跑的“马利亚号”船驶抵巴达维亚(今印尼雅加达),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报告了荷军在赤嵌城战败和台湾城被围的消息,荷兰驻巴达维亚殖民当局为挽回败局,便派海军统领雅科布·考乌Jacob Caeuw)任援军司令,率领科克伦号、厄克号等10艘战舰、752名士兵以及够吃八个月的米、牛肉和猪肉,赶赴台湾增援。

  《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卷下”》载,八月十二日(农历七月初五),来自巴达维亚荷兰援军到达热兰遮海域,揆一等堡内荷军欣喜异常,以为可以内外配合击退军。不料天公不作美,海上飓风突起,考乌带领的荷舰被迫离港,远泊海外达二十八日之久。在风平浪静之后,考乌的舰队也没有再回到热兰遮来,找了个借口自行返回巴达维亚了。困在热兰遮堡中的荷军“空喜欢了一场”“他们知道舰队只载来七百名援军,这不会使他们的处境比战争开始时更好。”

  菲力普·梅梅氏日记·1661年8月12日》(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南著述·梅氏日记》)也记载:“8月11日、12日,由十艘荷兰船和一艘中国帆船组成的我方舰队停泊在南边的泊船处,我们非常高兴,……但是我们的希望泡汤了。”

  中国文献则记载,风平浪静之后,考乌的舰队才有5艘战舰在台湾城附近海面停泊。荷兰侵略者得到增援之后,力求迅速改变被围的不利处境,决定用新到的舰船和士兵把军逐出台湾城市区,并击毁停泊在赤嵌楼附近航道上的军船只。其部署是:以两艘战船迂回到市区后海面摧毁郑军炮位,出动三、四百名步兵进攻市区,另派大小20艘舰艇袭击郑军战船。任命卢特?塔华隆?贝斯为总指挥,要求对军决不饶恕船上任何人,见人就杀,不留一个。

  闰七月二十三日(公历9月16日),荷军从海、陆两路向军发起进攻。

  在海上,荷军企图迂回至郑军侧后,焚烧船只。而军避开与荷军舰队海战,隐蔽在岸边,当敌舰闯入埋伏圈后,立即以陆海两面万炮齐发。经过一小时激战,军以亡150人、伤若干人的代价,击毁荷军战舰2艘、俘获小艇3艘,击毙荷军1个艇长、1个尉官、1个护旗军曹和128名士兵,另有一些人负伤。其余荷舰逃往远海,再也不敢靠近台湾城。

  《先王实录》记:“甲板船(又作夹板,帆动战舰)来犯,被藩令宣毅前镇陈泽并戎旗左右协、水师陈继美朱尧罗蕴章等击败之,夺获甲板二只,小艇三只,宣毅前镇副将林进绅战死。自是,甲板永不敢犯。”

  因海上失败,荷军在陆上未敢发起进攻即草草收兵。从此揆一再也不敢走出台湾城来了。

  郑成功积极准备进攻台湾城。菲力普·梅《梅氏日记》在1661年9月中旬记载:“国姓爷在赤嵌派人用竹筏做成许多火船,里面装着苎麻、麻布、茅草和其他杂草,并放满硫磺、沥青、椰子油、火药等物,又令很多戎克船,载着士兵停泊在大员(热兰遮城)与普罗岷西亚(赤嵌城)之间。”

  但是,揆一仍然十分顽固,并与清朝互相勾结。《梅氏日记·1661年9月24日》记载:“满洲人答应派七千人助战,这七千名士兵现在已经在舰上等候出航。”这使郑成功十分恼火,并布置对台湾城的荷军进行猛烈攻击。

  郑芝龙族诛

  《清史稿·列传11·郑成功》载:“是岁,圣祖即位,戮芝龙及诸子世恩世廕世默。”(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郑芝龙》)

  《明清史料·丁编·第三本·顺治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谕兵刑二部”》载:清廷见郑成功毫无受抚之意,下谕说,郑芝龙“怙恶不悛,包藏异志,与其子成功潜通,教唆图谋不轨,奸细往来,泄漏军机等项事情,经伊家人尹大器出首,究审各款俱实。如此负恩叛国重犯,不宜尚加监候。”命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会议具奏。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十月初三,清廷把拘禁中的郑芝龙和他的儿子郑世恩郑世荫等全家十一口“照谋叛律族诛”(《清圣祖实录·卷5》),杀于北京柴市。

  消息传到台湾,郑成功深感悲痛,尽管他对此早有思想准备,父亲和无辜的弟弟、侄儿满门抄斩毕竟不能无动于衷。

  《海上见闻录》云,郑成功“叱为妄传,中夜悲泣,居常郁悒。”

  《台湾外纪》载:“忽报其父芝龙凶信,顿足擗踊,望北而哭曰:‘若听儿言,何至杀身。然得以苟延今日者,亦不幸之幸也!’令文武官员各挂孝。”

  张煌言《上延平王书》

  年底,清廷在大陆沿海厉行迁界,人民流离失所,汹汹思动。(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清初迁界》、《海丝之路没落篇·清·辛丑播迁》)

  张煌言认为这是反清复明的绝好时机,再派罗子木携信入台,力挽成功回师大陆。张煌言在《上延平王书》(《张苍水集》)中毫不客气地说:

  “窃闻举大事者,先在人和;立大业者,尤在地利。……

  即如殿下东都(今台南。郑成功改赤嵌为东都)之役,岂诚谓外岛足以创业开基,不过欲安插文武将吏家室,使无内顾之忧,庶得专意恢剿。但自古未闻以辎重眷属置之外夷,而后经营中原者。所以识者危之。……故当兴师之始,兵情将意,先多疑畏。

  兹历暑徂寒,弹丸之域(指台湾城),攻围未下。是无他,人和乖而地利失宜也。语云:与众同欲者罔不兴,与众异欲者罔不败。诚哉是言也。

  是虏酋短折,孤雏新立(清帝福临病死,玄烨于顺治十八年[1661年]一月幼年继位),所云主少国疑者,此其时矣。满党分权,离衅叠告,所云将骄兵懦者,又其时矣。且灾异非常,征科繁急,所云天怒人怨者,又其时矣。兼之虏势已居强弩之末,畏海如虎,不得已而迁徙沿海,为坚壁清野之计,致万姓弃田园,焚庐舍,宵啼露处,蠢蠢思动,望王师何异饥渴。我若稍为激发,此并起亡秦之候也。

  惜乎殿下东征,各汛守兵,力绵难持,然且东避西移,不从伪令,则民情亦大可见矣。

  殿下诚能因将士之思归,乘士民之思乱,回旗北指,百万雄师可得,百十名城可下矣。又何必与红夷较雌雄于海外哉!

  况大明之倚重殿下者,以殿下之能雪耻复仇也。区区台湾,何预于神州赤县,而暴师半载,使壮士涂肝脑于火轮,宿将碎肢体于沙迹,生既非智,死亦非忠,亦大可惜矣。

  况普天之下,止思明州(厦门)一块干净土,四海所属望,万代所瞻仰者,何啻桐江一丝,系汉九鼎。故虏之虎视,匪朝伊夕,而今守御单弱,兼闻红夷搆虏乞师,万一乘虚窥伺,胜败未可知也。

  夫思明(厦门)者,根柢也;台湾者,枝叶也。无思明(厦门),是无根柢矣,安能有枝叶乎?此时进退失据,噬脐何及。古人云:宁进一寸死,毋退一尺生。使殿下奄有台湾,亦不免为退步,孰若早返思明(厦门),别图所以进步哉!

  昔年长江之役,虽败犹荣,已足流芳百世,若卷土重来,岂直汾阳、临淮不足专美,即钱镠窦融亦不足并驾矣。倘寻徐福之行踪,思卢敖之故迹,纵偷安一时,必贻讥千古。即观史载陈宜中张世杰两人褒贬,可为明鉴。九仞一篑,殿下宁不自爱乎?夫虬髯一剧,祗是传奇滥说,岂真有扶余王乎?若箕子之居朝鲜,又非可以语今日也。

  某倡义破家以来,恨才力谫薄,不能灭胡恢明,所仗殿下发愤为雄,俾日月幽而复明,山河毁而复完。某得全发归故里,于愿足矣。乃殿下挟有为之资,值可为之势,而所为若是,则其将何所依倚。故不敢缄口结舌,坐观胜败。然词多激切,触冒威严,罔知忌讳,罪实难逭矣。惟愿殿下俯垂鉴纳,有利于国,某虽死亦无所恨。

  谨启。”

  张煌言郑成功的决策复台是不赞成的,信中处处流露出对郑成功的失望,认为复台的目的是脱离抗清前线,仅从氏一家私利考虑取远离大陆的台湾为安身立命之所,是无意复明的表现。这表明张煌言郑成功两人的着眼点有很大的差异。

  张煌言是在儒家学说熏陶下成长的仁人志士,具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缺点是眼界狭窄。他在信中说的清·顺治帝去世,主少国疑,实行迁海政策等给复明势力提供了有利时机,虽有一定道理;但从全局来看,清廷已经比较牢固的稳定了在大陆的统治,张煌言的立论未免过于乐观。

  相形之下,郑成功比他现实得多。氏家族本是海上起家的,这种家族历史背景使他视野开阔,台湾、澎湖沃野数千里当然包括在赤县神州之内,为解决数十万兵员和其他人士的粮食、物资供应,光靠金门、厦门、南澳等弹丸之地是绝对支持不下去的。清廷实行沿海迁界政策,郑成功了解的情况决不亚于张煌言。这一政策并不意味着清朝把沿海约三十里的广袤土地让给军,任其屯田扼守;而是一种短视的封锁政策,旨在切断军从内地取得物资的通道。如果军登陆,清政府将凭借陆战的优势驱逐其下海。郑成功正是有见及此,不顾张煌言和部下多数将领的反对,毅然决定进军复台。

  何况,张煌言写这封信时正是荷兰殖民当局即将投降之时,如果郑成功采纳了他的意见,就将功亏一篑,台湾的历史走向很可能完全不同,氏集团的抗清事业也必然更早失败。

  这再一次证明,分析各种人物在历史上的作用是非常复杂的,即便像张煌言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物,也不免在个别重大问题上作出错误的判断。

  与此相呼应,明朝宗室如鲁王·朱以海宁靖王·朱术桂皆留居金门,遗老卢若腾留居澎湖,徐孚远则单独跑往广东,王忠孝也批评郑成功“乘此时一呼而集、事半功倍”的时候,而“僻处海滨,不图根本,真不知其解也。”

  张煌言等人极其尖锐地提出了忠与不忠的问题,对成功施加压力。成功作何反应,未见记载,但从其严令各岛军眷入台看,可以肯定他是不为所动的。

  攻城

  台湾城被困足有8个月,城堡内荷兰士兵死伤1600人,只剩不到700人。被围荷军弹尽粮绝,不少士兵吃了发霉的食物而中毒,战死饿死者众多,士气低落,陷入绝境。郑军则进行休整,不断加筑工事,架设巨炮,准备继续攻城,民众还协助郑军断绝了荷军的水源。

  在外援断绝的情况下,岛上荷兰军心动摇,有些士兵出城投诚,黑人士兵则携带武器倒戈反荷。

  公历12月16日,一批荷兰守兵在军曹拉迪斯HansJur-genRadis)带领下出城向军投降。他们不仅讲述了热兰遮城内的详细情况,还提出了两条建议:一是“充分利用围城内普遍存在的惊慌情绪和疲弱状态,不仅要用封锁,而且要用连续攻击,来彻底疲惫敌人,使其完全绝望。这样做既不费事,又不需要很长时间,因为城堡建筑得很坏,经不起大炮猛轰两个整天”。一是先攻占热兰遮堡旁边小山头上的乌特利支圆堡,取得制高点。(《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

  郑成功欣然接受了这些建议,立即调集军队,配备了二十八门巨炮,开始攻坚战役。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十二月初六(公历1662年1月25日)清晨,郑成功下令发起总攻。先攻占城外重要据点乌特利支堡,然后居高临下,向台湾城猛烈轰击。28门大炮同时开火,两小时发射了2500发炮弹,打得荷兰殖民军无处藏身。军士兵呼叫着冲上去,搭起云梯,攀上城墙。

  菲力普·梅梅氏日记·1662年1月25日》(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南著述·梅氏日记》)记载:“凌晨,国姓爷开始用他的大炮猛烈炮击……他们炮轰得那么猛烈又持续,很快就把城堡白色的石灰脱落,露出整片的红色,碉堡的顶盖掉下来,墙壁也被打出几个大洞……听说,这天炮轰碉堡的炮弹多达一千七百颗。晚上约八点时,碉堡发出爆炸,使原本残留的部分炸飞起来……”

  受降

  在猛烈进攻中,郑成功仍然不忘开展政治攻势,他曾多次与菲力普·梅把他的信译成荷兰文寄给揆一,劝他迅速投降,还把它写成大标语,摆在台湾城前面。

  揆一同评议会的成员经过五六天的会议反复权衡利弊之后,终于决定“趁早把城堡交与敌人,争取优惠条件,是为上策”(《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引“可靠证据·卷下·第十九号”》)。在评议会一致同意下,揆一派出使者向郑成功接洽投降事宜。

  郑成功以中国军司令的身份,而不是以起义领袖的身份,对荷兰评议会派来的两名谈判代表说:“该岛一向是属于中国的。在中国人不需要它的时候,可以允许荷兰人暂时借居;现在中国人需要这块土地,来自远方的荷兰客人,自应当把它归还原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接着又说:“为了愿意同公司友好,如果公司愿意依照上述办法退出福摩萨(该岛实际上是属于他的,而不是属于公司的),他将宽恕这些敌对行为。但如果荷兰人玩忽他的宽大为怀,拒绝交还他的财产,企图继续霸占下去,他只好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力量来求其实现。”  

  郑成功没有受过荷兰的殖民压迫,也没有痛恨殖民主义的情绪,所以极力表示没有损害荷兰人利益的意思。他说:“尽管他的人民屡次受到荷兰人的虐待,但此来的目的并非同公司作战,只是为了收回自己的产业。为了证明他无意夺取公司的财产以自肥,他愿意允许荷兰人用他的船只来装运动产和货物,就是拆毁城堡,把枪炮及其他物资全部运回巴达维亚去,也无不可。”

  公历2月1日,双方达成协议。郑成功本着宽大的精神,尽量给荷兰人以良好的待遇。

  投降协议书开头说:“本条约经双方订定,并经双方同意,一方为自1661年5月1日至1662年2月1日包围福摩萨岛热兰遮城堡的大明招讨大将军国姓殿下,另一方为代表荷兰政府的热兰遮城堡长官弗里德里克·揆一及其评议会,本条约包括下列十八款。”

  第一款:“双方停止一切敌对行动,从此不记前仇。”

  第二款最重要:“荷方应将热兰遮城堡、外堡、大炮、剩余的军用物资、商品、现金以及其他属于公司的财产全部交与国姓殿下。”

  第六款:“经检查后,荷兰士兵得以在长官指挥下,扬旗、鸣炮、荷枪、击鼓、列队上船。”

  第九款:荷方人员被拘禁在台湾者“应于八日至十日内释放”

  第十四款:荷兰人“全部撤出城堡以前,城堡上除白旗外,不许悬挂别种旗帜”

  此外,国姓将捕获之四艘小艇及其财物发还公司,并负责拨出需要的船只运载公司人员及其财产上船;允许荷兰人携带私人钱财和航行往巴达维亚途中所需的各种生活用品;殖民当局的档案可以运往巴达维亚;双方交换俘虏等。

  据揆一《被忽视的福摩萨》(《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记载:“当这一投降条约由双方按照手续签了字,条约上的各项条件一一履行,一切弹药、储藏物资(指条约允许部分)都运到船上之后,我方战士便全副武装,举着旗帜列队从城堡走出,把城堡交给国姓爷的军队,他们立即进入城堡,完全占领该地。”

  一般学者认为,双方签字的日期就是条约中所写的公历1662年2月1日(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农历十二月十三日)。但也有一些记载稍异:

  阿布列特·赫波特《爪哇、福摩萨、前印度及锡兰旅行记》(《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写道:“1662年2月10日,和约成立了。”并说条约规定,“所有枪炮必须先射击而后留下。”

  江日升《台湾外记》记双方签约日期是顺治十八年农历十二月初三日;夏琳《闽海纪要》亦云:“十二月,红夷酋长揆一降于成功。”

  条约签字后,双方立即停止敌对行动,但荷兰人交出热兰遮城堡尚过了八至十天时间,大约是2月9—10日 。1662年3月16日到3月27日,荷兰人分搭八艘船离开台湾,从而结束了荷兰侵略者在台湾38年的殖民统治。

  时人沈光文正在台湾,对郑成功率领的中国军队光复台湾兴奋不已,赋诗云:“郑王忠勇义旗兴,水陆雄师震海瀛。炮垒巍峨横夕照,东溟夷丑寂无声。”(侯中一编《沈光文 斯庵先生专集·遗诗·七言·题赤坎城,匾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