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倭患

  元·至元二年(1336年)十二月,日本国发生政变,就吉野、京都分裂成南朝和北朝,内战频发。一些将官、武士、贾客、浪人,在封建诸侯和寺院的资助组织下,相继聚集日本西南部的岛屿上,驾舟劫掠海上船只客商,还频频入犯中国沿海,拉开了中国遭受倭寇残踏的历史一幕,史称“倭患”

  元·至元二年(1336年):惠安县衙被倭寇烧毁。

  元·至正七年(1347年):惠安县衙再次被倭寇烧毁。

  元 ·至正间(1341—1368年):一股倭寇在金门登陆,于马坪附近各乡村大肆焚掠。因台风沉船,被当地群众全部歼灭。

  明·洪武三年(1370年):

  夏六月,倭寇乘数十艘船,从晋江县蚶江(今属石狮市)登陆,在沿海一带烧杀掠夺,并骚扰惠安沿海,开明代泉州倭患之始。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明·洪武三年六月,倭寇泉州。”

  明·洪武四年(1371年):明廷以倭患实行海禁政策,对“私下诸番互市者,必置之重法”

  明·洪武五年(1372年):朝廷命沿海造舟船防倭。

  明·洪武七年(1374年):正月,罢福建(泉州)市舶司,严海禁以防倭寇。泉州官方海外通商贸易基本停止。

  明·洪武八年(1375年):四月,明廷命靖宁侯叶升巡行福、兴、泉、漳等卫,督造防倭海船。

  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十月,明太祖“禁濒海民私通海外诸国”

  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冬,颁《皇明世法》重申禁止“私出外境及违禁下海”之令,规定对下海通商的惩治办法,使长期依靠海外通商的泉州沿海商民受到严重打击。

  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正月,明廷命信国公汤和巡视福建、浙江沿海,为防倭寇禁民下海捕鱼。

  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明廷实行防倭封海,废澎湖巡检司,徙其民于泉州南关。澎湖遂沦为倭寇巢穴。

  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明廷命江夏侯·周德兴到福建沿海福、兴、漳、泉四府经略海防。“民户抽三丁之一充戍兵防倭,移置卫所当要害处”。改永宁寨为永宁卫,于浯洲置金门守御千户所,另筑峰上、田浦、官澳、陈坑、烈屿、祥芝等处巡检司,屯兵驻守,以备倭寇。至洪武三十一年,在泉州沿海先后增设:永宁卫,福全、崇武、中左、金门、高浦5个守御千户所,巡检司45个,筑卫所司城16座,以加强海防。

  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在惠安县崇武半岛东南突击部建崇武城,周长2567米,城基宽4.5米,连女墙高7米,开四门,设有窝铺、城堞、箭窗,建有跑马道、烽火台、望台、炮台,城内外有军房、公署、兵马司、演武厅、铁局、馆驿等等,形成比较完备的防御体系。明永乐至清道光间先后5次大修。

  明·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明廷令滨海卫所每百户及巡检司皆置船二艘,巡防海上盗贼。

  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泉州卫指挥佥事童鼎奉命督造永宁卫城,城周875丈、基广1.5丈、高2.1丈,窝铺32个、门5个。为东海海防重镇。

  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明廷重申“禁海互市”

  明·永乐廿二年(1424年):冬,倭寇千余人自惠安崇武大岞登岸,焚掠民居。崇武千户张荣率部迎战,因寡不敌众,力战而死。贼下舟遁去。

  明·景泰三年(1452年):邢部禁止福建(泉州)通琉球。

  明·成化间(1465—1487年):陈勉以刑部郎中出知泉州,捕海寇。

  明·弘治十五年壬戌(1502年):

  倭寇陷永宁,永宁卫镇抚尤天爵力战死 。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弘治壬戌,倭陷永凝(永宁)前叠,围不克。至是年,陷,大肆焚掠焉。”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77·补遗·明·宦绩·尤天爵》:“弘治(1488—1505年 ) 间倭乱海滨尤甚,素窥卫城(永宁卫)。”“壬戌贼大至,(永宁卫镇抚尤天爵悉力捍御,自造扭攻车、火炮、火鸡等器,挺身破围,倭惊溃。数日寇愈猖,复合重围,城陷,肆焚戮,举卫逃难。激昂骂贼,巷战力竭殉节,家与俱亡。”(详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尤天爵》)

  明·嘉靖年间(1522-1566年)是我国遭受倭患最严重的时期,福建东南沿海泉州地区是倭祸的重灾区。

  1477—1583年,日本处于“战国时代”,封建主之间的战争连绵不断。一方面,一些封建主为主持战争的开支或弥补财力不足;另方面,一些破产农民为了求生,纷纷到海外掠夺财富。中国成为他们首要的掠夺目标。这些倭寇,有时还与中国的海盗勾结为患。《明世宗实录·卷384》载:“漳、泉海贼勾引倭奴万余人,驾船千余艘……”

  明·嘉靖二年(1523年):五月,明廷罢福建(泉州)市舶司,实行海禁。

  明·嘉靖八年(1529年):明廷严禁沿海居民“居积番货,以为窝主”,所有航海大船“报官拆毁,以杜后患,违者一体重治”

  明·嘉靖十二年(1533年):明廷再次规定,“一切违禁大船,尽数毁之”,“沿海居民,私与贼市,其邻居不举者连坐”。

  明·嘉靖二十年(1541年):据《同安县志》记载,大股倭寇袭扰莲河、霞浯、东园一带沿海乡村,因无官兵抵抗,直至鸿渐山麓,将避难躲藏于鸿渐山一个大山洞的千余名民众,用浓烟熏死。

  明·嘉靖廿四年(1545年):

  三月,倭船数十艘到晋江围头、白沙等处停泊。初作贸易,后“逆肆剽掠,劫夺居民”,无所不为。同月,海贼犯惠安小兜海门、大岞、五峰、溪底、赤湖、凤阳诸村,抢掠渔船、商船,崇武千户朱肜率兵击贼,大胜,系贼俘献府。

  同年海寇攻安平,舟入水陆溪,被兵民捕逐之。

  明·嘉靖二十五年丙午(1546年):

  二月,海贼犯小兜、海门。李恺《崇武所侯爱民御寇碑记》:嘉靖丙午春二月癸卯,海贼犯小兜、海门,掠鱼商船,崇武千户率兵入海捕获之,献俘于府。(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朱肜》、《泉州守御千户所城守御崇武千户所城抗倭》)

  七月,倭寇攻惠安崇武城不下,转扰大岞、三峰、溪底、赤湖凤洋诸村,千户朱彤组织军民击退。李恺《崇武所侯爱民御寇碑记》:夏七月戊申,海巨贼李大用大寇我大岞、三峰、溪底、赤湖、凤洋诸村,追捕之,是暮贼退。忿不大肆。庚戌复合舟宗“舟宗”合一字)大举,势甚锐。先与诸村约曰:村父老子弟惧贼而逃,溃乱东西,见我兵不顾而合,尔命危矣。今须依我兵为命。是日,步走沙中,执枪偕卒赴敌,力援诸村。村少长来归,恋侯如父母然。贼窥氏兵,捐器械登舟以去。是年,寇不为祸。(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朱肜》、《泉州守御千户所城守御崇武千户所城抗倭》)

  晋江市石井镇靖海门东南侧有石碑《平寇碑记》,石井郭前村人郑普撰文。碑文记载明·嘉靖二十四年至二十六年间(1545—1547年),主要详述嘉靖丙午(嘉靖廿五年,1546年)泉州郡守程秀民率兵民抗击海寇、歼平倭寇的事迹。(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古港·石井港·平寇碑记》、《泉州人名录·程秀民

  碑文记载:海上巨寇阮其宝四师老林剪毛等,纠集一批亡命之徒,为患于闽、浙、交、广之间的沿海一带有二十多年之久。嘉靖初年,海寇掠夺同安小澄岛,抓走200余人,致小澄岛成一片废墟。接着又洗劫东石,围攻深沪,进犯惠安崇武沿海,渔家船民遭灾惨重。程秀民出任泉州郡守后,即率官员到沿海各地巡视防务,督造数十艘战船,招募数千名水兵,分派文武要员守住海防路口。其年五月间,阮其宝又率众进犯石井一带,程秀民披甲上马,率南安县丞马一洪及指挥孙廷槐,带领水兵出击,一举破其三舟,擒贼30余众,使阮其宝逃遁草屿。程秀民得石井船民郑汝畅张本应等通报,立即登上石井墩台,对乡亲说:“草屿与周围环海非寇潜伏之区,吾等舟发列纵,缓急相应,使其前后左右无可乘之隙,自必歼之。”程秀民亲自上船督军,围攻草屿,全歼海寇。

  如今,石井鳌石山顶巅尚有墩台遗迹,墩台边三块粗石板合盖起来的小宫,供奉着平寇海战阵亡将士的灵位。

  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

  六月,明廷命副都御史朱纨为浙江巡抚,兼提督福建福、兴、漳、泉、建宁五府海防军务,严禁一切海外贸易。

  有佛郎机(今葡萄牙)海盗船载货泊浯屿,漳泉商人前往贸易。福建海道副使柯乔发兵攻夷船,而贩者不止。泉州府杀通佛郎机商人80名,并下令驱逐佛人。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先是嘉靖二十六年,厉禁不许通番贸易。寻复通倭,倭以巨航至者,漳、泉人往往诈负其直,遂生嫌隙,而倭患以萌。”

  是年,倭寇巨舶数十艘,驻泊漳、泉地区,袭掠过往船舶。

  明·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

  四月,在浙江的葡萄牙殖民者被击败后逃到福建,倭寇一度猖獗,在闽浙一带活动,汇集于浯屿,骚扰泉、漳沿海。其中一股从晋江长坑头登陆,由龟湖到安海,转而寇鸭山、鹏山、凤山、清源山、石笋桥、永宁城。永宁卫指挥使杜钦爵奋勇先登城,率领军民日夜固守,倭不得入而退。

  四月廿二日,倭寇侵陷晋江永宁卫城,其势甚猛,将逃藏在水关沟内的数万居民杀戮殆尽,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安平震惊。次日,倾盆大雨才把满街血污冲洗干净。如今,每年农历四月廿三日如不下雨,永宁镇居民就要挑水冲洗街道,成为“陷城洗街”纪念日的独有民俗 。

  近年,南安石井发现一方记载明代抗倭的大型石碑《泉州府录立海防记》(《南安碑刻》,2003年12月)。碑文系郑普等人邀总督张经撰写。碑文详述嘉靖二十七年戊申(1548年)泉州知府程秀民率部属在南安四澳(石井、营前、膡浔、莲河)设防御倭寇始末。因字迹模糊,不太清楚。(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郑普》、《泉州史迹·泉州府录立海防记》)

  嘉靖廿八年(1549年):

  海贼李大用复大举犯惠安崇武城,千户朱肜率军民迎战,贼退。

  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

  倭寇从仙游海岸登陆入犯永春,并首次突掠安溪县境。

  福建颁布“沿海通倭之禁”,烧毁了大批的商船和民船,民众的生活更加艰苦,有的民众被迫做了海盗。 《明海防志》载:“福建漳、泉等处,多山少田,平日仰给,全赖广潮之米,海禁严急,惠、潮商船不通,米价即贵矣,民何以存活乎。”

  明·嘉靖三十年(1551年):因倭寇侵扰,客兵万余戍泉州。

  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

  浙江人王直吞并广东海盗首领陈思盼,以至远近“亡命之徒日益附之,倭船遍海为患。”王直、漳州沈南山李华山、泉州洪朝坚等海盗集团,与倭寇勾结,大肆侵掠浙江、福建沿海,活动十分猖獗。

  七月,明廷以都御史王抒提督军务,巡视浙江及福建兴、漳、泉海道。

  十一月,倭寇船停泊浯屿,分兵抢掠同安、南安和惠安等县。

  明·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

  三月,时任浙江宁(宁波)台(台州)参将晋江人俞大猷(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俞大猷》)在浙江舟山大破倭寇,捣毁敌巢。

  倭寇败逃至福建沿海,十月袭掠泉州和晋江深沪、南安石井。

  明·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

  俞大猷随闽浙总督张经在江苏等地大破倭寇。

  《明史·本纪18·世宗2载:三十四年十一月“庚申,倭犯兴化、泉州。”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庚申,倭犯泉州。”

  清·嘉庆《惠安县志·祥异》记载:(嘉靖)三十四年(惠安)郡始有倭寇。”

  明·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

  倭寇自福清海口进攻泉州,陷崇武,泉州卫指挥使 童乾震引兵迎战,不幸战死。后又入掠永春、安溪。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嘉靖)三十五年,倭自福清海口入寇,泉州指挥童乾震引兵迎战,死之。”

  明· 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

  《泉州府志·纪兵》载,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倭泊浯屿,分掠同安、惠安、南安等县。

  清·嘉庆《惠安县志·祥异》载,冬,倭寇邑海滨诸乡。

  明庄应祯《重建捍寨记》:先是,(崇武)城之未破也,贼舟出没于张坑、小岞之港,所在患之。侯(崇武千户所千户朱紫贵乘兵舸一鼓而获三十余俘,以献海道公。(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守御千户所城守御崇武千户所城大岞捍寨》)

  明·嘉靖卅七年戊午(1558年):

  倭寇攻掠浙江诸地,转入福建,自福宁至漳、泉千余里,沿途劫掠烧杀,蔓延至广东潮州一带。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

  (嘉靖)三十七年戊午四月,倭四百余人从郡境长坑头(今属石狮市)登岸,由龟湖突至安平市,杀掠数日乃去。

  郑天应李显扬《鳌城古迹琐谈》录《临濮堂施氏族谱》(《永宁乡土资料汇编》):“嘉靖戊午,倭寇入闽,初犯蚶江,人不安生,望烟火惊惧。”

  清初·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99·福建5·泉州府·晋江县·安海镇》:“嘉靖三十七年,以倭乱,湫石拓城。”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9·城池志·安海城》收录明·嘉靖林希元《筑安平城记》载:“(筑城)功未就而寇至。生民之糜烂,庐舍之灰烬者,不堪举目。”】

  是月,倭又四千余攻陷福清,遂至惠安,知县林咸率乡官李恺等拒守,城赖以全。

  【明庄应祯《重建捍寨记》:戊午,守獭窟澳贼由莆阳攻惠安,侯(崇武千户所千户朱紫贵)领兵入援,登城督战,斩贼首掷于城下,贼解围而去。”(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守御千户所城守御崇武千户所城大岞捍寨》)】

  倭分为二队,一由海道寇鸭山(惠安东园附近)率兵拒战死之。一由凤山、清源山寇南安(县治在今丰州),时南安无城,居民迁避,贼无所掠,乃遁。

  五月初三日,至郡城石笋桥,巡按樊献科率属固守二十余日。

  贼复攻永宁,不得入乃去。(此后三四年中,倭寇虽在晋江、英林、双溪口、石菌一带四处劫掠,终不敢冒然犯境永宁。)

  五月,倭寇从海道攻惠安崇武城,千户钱储身先士卒,奋力死守,战斗七昼夜,敌多折伤,退去。《读史方舆纪要·卷99·福建5·泉州府·守御崇武千户所》:“嘉靖三十七年,倭贼来犯,官军御之,贼不能陷。”三天后,倭寇又由海道侵扰境内鸭山,林咸率乡兵力战,不幸阵亡。

  是年倭寇入侵安溪,县署被毁。

  十一月,倭贼泊泉州之浯屿,掠同安、惠安、南安诸县。

  明·嘉靖卅八年(1559年):

  嘉靖卅八年(1559年)春三月,倭寇攻惠安崇武城。千户钱储督北门,百户王钱督南门。相持十余日,敌攻不下,退去。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

  “(嘉靖)三十八年己未春三月,倭复寇泉州,至石笋桥燔民居。城中固守,乃从乌石南去。

  初五日又至石笋桥,初七日焚营边屋。

  十一日南往安平,时安平城已完守,贼不得入,复至郡城南新桥。佥事万民英从桥置门御贼,一时乡兵被贼驱回,与乡民男女奔赴城者,坠死千有余人。贼竟排桥门至车桥,大焚民居,直至城下,官军以鸟铳拒退。

  【倭寇攻同安县城。同安知县谭维鼎发动全民抗倭,编立保伍,更番校阅,选拔义总以率领民兵,士民固守。】

  复至安平城下,遂散劫海都。

  清初·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99·福建5·泉州府·晋江县·安海镇》“三十八年,倭寇两攻安平……不能陷。”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9·城池志·安海城》收录明·嘉靖林希元《筑安平城记》载:“已而安海城成,寇复至。吾人提兵凭城以守,遂尸贼于城下者凡数百。贼大创,由是来往泉地者无敢近城,民恃为金汤之固。”

  时郡城分垛而守,目不交睫者,凡四阅月乃息。”

  诸酋移南澳,建屋而居,在泉州地区焚拒者一年。

  夏秋之交,曾三引贼攻惠安崇武城六昼夜,未遂退去。

  八月廿八,倭寇进犯泉州城东,横行桥南琯头路段。乡人仓卒退避茅丛,惨遭悍倭掠夺诛残。周遭琯头、古篮、见边、古楼、桥南、杏宅、庄任、乌屿、浔美、西福(时含城东、南埔、法花美)等十村(十班)民众群起赴难,兵民痛歼敌顽,倭寇几无生还。经此一役,贼寇闻名丧胆,城东无复倭患。是日罹难民众上百,可辨认者择地成敛,余葬琯头古大井。(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儒道释寺庙·十班公妈庙》)

  城东之役,不能不提一个领头人物,即乡兵头领、庄任庄良珍。在琯头举警呼救后,庄良珍先组织周边几个村庄的乡兵赴援,又急报官兵及南少林武僧。庄良珍率十班乡兵、乡民和尚未被杀害的避难者奋力自卫反击,后又与来援的官兵、武僧一道全力歼寇。在万安西边山之南,曾发现天启五年乙丑(1625年)《明·隐君浔江 公暨配慈懿张氏合葬墓志铭》,载:庄良珍(1523—1621年),字汝贵,号浔江,入闽庄氏十九传祖,官宦之后,五十二岁卒于正寝。庄良珍“弃经生习武事,当嘉靖末,兵火为祟,公率乡兵以作捍御。”

  明·嘉靖卅九年庚申(1560年):

  正月,倭犯南安英山等处。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嘉靖)三十九年庚申正月,倭寇南安英山等处。”

  三月,倭寇一股由晋江浔美登岸,四月至车桥焚屋杀人,直至城下,官兵拒之;又一股由法石登岸焚劫,至泉州南门城下焚屋而去。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嘉靖)三十九年庚申……三月,(倭)又一支在浔美登岸焚劫。四月,至车桥焚屋杀人,直至城下,官军以石拒退。又一支从法石登岸焚劫,亦至南门城下,焚屋而去。是年,郡荒,米一斗值一钱四分,知府熊汝达发散仓米,又出帑银广籴以济民,缉获奸民庄世磐林崇美等将为贼内应者,除之,城得无事。”

  四月初二日,倭寇大举偷袭惠安崇武城,全城军民浴血奋战,由于孤立无援,粮尽,千户郭怀仁朱紫贵失守。千户钱储与百户王铁为掩护民众撤退,战殁。城陷42日,倭寇大掠,燔军民居所,钱储父子兄弟满门10余人死难(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钱储》),军民死伤枕籍。·嘉庆《惠安县志·祥异》“倭攻崇武城,千户郭怀仁朱紫贵失守,遂陷城,据四十余日,燔军民居,大掠而去。·嘉庆《惠安县志·卷7·城池》焚毁杀掠殆尽

   庄应祯《重建捍寨记》:庚申夏,署篆者失备,倭乘雨夜,夤缘攀堞,城为之一陷。”“比陷崇武之日,侯(崇武千户所千户朱紫贵躬冒死战,右臂创甚,而气弗衰也。

  五月十一日,闽宪万育吾万民英)亲自统率军队反击,复崇武城。(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万民英》)

  庄应祯《重建捍寨记》:朱紫贵赴兵备道请兵克复;置毒井中,贼多中药以毙;用间谍得其机密,贼谋夜袭惠安,数次俱被驰报,不果发。(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守御千户所城守御崇武千户所城大岞捍寨》)

  现惠安崇武古城中亭街观音宫内存有时人曾承芳《克复崇武城记》残碑。残碑上部高80厘米,宽100厘米,厚20厘米,下部100厘米×100厘米,题额篆书“闽宪万育吾公克复崇武城记”《崇武所城志》载该碑文为:

  “崇武距惠安县东南四十里,初筑小兠巡检司,洪武二十年,始城其地为崇武。东门之外,复建捍寨,置戍兵舆城联络,屹然为海上巨镇,盖江夏德兴之遗烈云。

  城控大海,海外诸夷杂国,错落岛屿间,惟日本最横黠,常候风潮以犯内地。高皇帝时,命将率沿海诸军讨之,破之琉球,献于京师,诏斥其贡,而江夏边城之功,适成于此时,遂贻闽海之安者,垂二百载。

  说者谓兴、泉二郡,实系闽中安危。惠安摄兴、泉问,孤城屹立,贼断惠安,则兴、泉之要害塞;然,不得崇武,则惠安未易窥也。故保一隅以安全郡,实安边至计,未可轻以戍堡视之,其果然与!

  嘉靖岁戊午(嘉靖卅七年,1558年),倭大寇吾闽,陷福清,长驱至惠安城下,兴、泉振动。廷议以兴、泉重镇,宜改福宁,专置一道,择文武臣忠勇有才略者莅之。维时,育吾 公以才御史擢佥闽宪,持节镇兴、泉,至则肃纪度,饬戎政,相度形,便曰:‘惠安,兴、泉咽喉也,宜急备之。’己未冬,贼扰枫亭,犯惠安北鄙。公率精骑挫其锐气,惠人安堵。

  又明年(嘉靖卅九年,1560年)夏四月朔,贼结巨艘从海道乘夜袭崇武,戍人不戒,贼入其郛蹂焉,千户钱储、百户王铁死之。公曰:‘崇武,惠之藩篱也,贼入藩篱,且窥庭户,不一芟夷揃艾之,何以固吾围?’遂选锋厉甲,亲操矢石,当士卒前行,召千户紫贵计曰:‘贼狂黠甚,宜以计歼之。可间入贼营,毒其汲炊,且引兵驻山前,以张犄角。’贼饵晨炊者辄死,公揣贼穷,麾兵进剿,诸军鼓噪从之,贼且困且惧,夜弃城入海上以去。时五月十一日也,公檄舟师伏海岛要害,夹击之,贼死者不可胜计,而崇武城复。

  公既休甲兵,劳将士,抚疮痍,悯死恤孤,复出帑金二百余,令复旧寨,筑旧城之圮者,命紫贵毕其役。于是崇墉屹屹,捍我海东,而内地晏然无事。

  呜呼,公可谓知大计矣!自倭夷作难,垂十余年,吴浙为墟,甲胄武夫,环视颉颃,谁敢向贼巢恫发一矢者?而公以诗书俎豆之业,身履戎行,扫腥夷于指顾,岂不铄然称奇功或!于是崇之将校、吏士,来请记于承芳,以图公德于不朽。

  承芳与公昔同台僚时,闻公慷慨谈东南边事,皆可谓知大体。今措置一方,功课又已验白,果竟其志,迹效未可一二数也,故乐为之书。立石于城通衢,使海邦之人,永有述焉。

  公,易州人,讳民英,嘉靖庚戌进士。涿易间,古多名将相,公具文武材。他日属天下大事者,果然必公也。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惠安曾承芳撰。”

  四月初二,倭寇突袭金门,百姓万余人避入官澳巡检司城里。城破,倭寇纵火屠城,城内积尸数尺,城外暴尸一二里,妇女集体投海者不计其数。

  四月初十倭寇500余人从仙游流窜永春湖洋,十三日劫掠太平,官兵不能抵挡。五月初一日,复从仙游流窜永春县城,知县万以忠弃城遁,倭寇入城抢掠后又转掠上场、达埔、蓬壶。义士吕伯三吕尚四组织民兵与抗,斩杀倭寇50余人,义士尤濂许时佐追寇至徐山,负伤阵亡,倭寇向南安溃退。六月十三日,倭寇数千人,从南安诗山窜入永春塔口隘。典史候爵统兵力拒,兵少不支,十五日永春县城陷,倭寇据城抢掠30余日。

  清·乾隆《永春县志》载:嘉靖卅九年,“倭寇至永春,知县万以忠弃城遁。贼肆焚掠,义民尤濂许时佐与御,大有所获,乘胜穷追。”

  新编《永春县志》记述更为详细:“明·嘉靖卅九年四月初十日,倭寇500余从仙游流窜至永春湖洋,十三日劫掠太平,入城抢掠后又转掠上场、达埔、蓬壶。义士吕伯三吕尚四组织民众与抗,斩杀倭寇50余人;义士尤濂许时佐追寇至徐山,负伤阵亡,倭寇向南安溃退。”

  不久,倭寇又多次袭掠晋江、浔美、车桥、法石、屿头、沙塘、陈坑、吴店等地,陷崇武。

  邑人傅新养募兵破寇于诗山,并应约合攻侵扰永春的倭寇,不幸中伏被害。及贼去,南安、永春和德化知县共旌之为“名门义士”

  六月十三日,倭寇窜入永春。新编《永春县志》载:“六月十三日,倭寇数千人从诗山(属南安)窜入塔口隘。典史侯爵统兵力拒,兵少不支。十五日县城陷,倭寇据城抢掠30余日。是年,开始筑县城。”

  七月,倭寇数千人自仙游经永春 围攻南安县城,时县城新筑,贼不能入,转掠芦内、霞苏等处。二十一日又转而突袭安溪, 陷毁县治,并扰害依新各乡,驻扎四十余日,县学、县府馆、兴泉道、吏舍以及其它公署民房被毁殆尽。清·康熙《安溪县志·卷12·疆圉险要志·弭患》:(嘉靖)三十九年七月二十一日,倭贼数千,自永春突至县治,驻扎四十余日,官民庐舍,焚毁殆尽。”

  十一月,倭寇攻泉州城。李贽适回乡守制,带领弟侄辈日夜登城击柝守备,与全城父老兵民奋力抵御。(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李贽》)

  明·嘉靖四十年(1561年):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

  (嘉靖)四十年辛酉,倭自漳州掠同安。

  正月,历劫晋江、屿头、沙塘、陈坑、石菌等处。分巡佥事万民英募永春蓬壶吕尚四等,兵至石菌与贼战,败死者五百余人。千户王道成委罪于吕尚四吕尚四遂萌逆念而回。倭寻至吴店市新桥南头烧房杀人,又至临漳城外烧房掳人。

  (倭寇复焚掠青阳等处。《陈江雁沟里丁氏族谱·宗聚说》载:“倭据其地(晋江陈埭),举族室庐荡然俱毁,无有存者,老少壮长,旅寓城中,生无宁居,殁无宁祀。”[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陈埭丁氏回族的汉化·陈埭氏回族汉化的过程·明末倭乱加速汉化进程》])

  四月,又来晋江岭后、南安卢内等处,遍焚民屋。参将领兵未战而退,仍至笋江桥,参将黎鹏举未战走还,分巡佥事万民英断桥梁一间拒守。

  七月,出仙游大路截掳应试诸生,给票勒赎,不计其数。

  【清·康熙《安溪县志·卷12·疆圉险要志·弭患》:

  “(嘉靖)四十年八月二十五日,贼首马三岱(籍贯不详)谢爱夫(晋江人)江一峰(晋江人)等引倭首 冯哥四老 等三四百人,夤夜自南安下呷村出哨县治,俘获男女四百余人。

  九月初间,又有广饶贼(广东饶平农民武装)三百余人,伪给捕贼虎牌于兵巡道,来驻县治作贼。至初五日,马三岱复来出哨,闻饶贼剽掠有赀,欲并而有之,大战县前十字街,三岱等败走,时饶贼亦杀真倭十余。”

  时安溪县治及城内社稷、山川、邑厉三坛毁于兵燹。】

  万历《府志》载:是年十月,参将黎鹏举招抚兴化贼首潘若海,分巡佥事万民英优以冠带,安置城中,欲资杀贼。若海不悛,部党横行,不时掳掠,动伤市民。鹏举乃白分巡,计擒斩首双门前,民始帖席。

  数年田亩遍为草莽,斗米直钱百二十文,民逃生入城,无食待毙,瘟疫盛行,死者枕藉。知县邓洪震措置收埋,分巡于开元寺设法施粥,民饿极,有食粥立毙者。是时,晋江人佥宪分巡岭东,谕潮民及铉钟等处贾人,从海道运谷来泉,平籴以济,前后谷艘至者千余,七邑之人,多赖全活,立碑颂德。

  邑人参议一新记略曰:

  ‘泉介山海为郡,高确而下卤,所可耕牧壤土,十仅四三。往岁稔时,厚产家粗给足。其微薄无赀产者,犹仰于粤东粟米,而后赡粤东为泉之外府,自昔然也。

  嘉靖辛酉(嘉靖四十年),倭贼交乱,向之耕牧壤土,变为荒翳。越岁壬戌,倭贼益横,粟米之由粤东至者益梗,斗米直百二十钱,饥饿民聚城闉,传染疾疫,死相枕藉。幸存者,息奄奄如线。监司郡县大夫先后赈贷,藏积皆尽。

  会侍御我渡 君将按粤郡,父老遮君,言乞通粤粟济时急,君诺之。忽粤艘连樯,运米钜百万至,以佥宪惺吾 君牒白郡中,且如君令平粟直毋敢溢。众便贸易达七县,皆活之,所全活若干万人。

  父老杨仕澄等相与言,君之心,先得君所同,不俟吾民遮告,辄与恤。且是时倭贼横甚,粤艘人摧其锋走之双溪,乱是用熄。君实生吾民,实能赞吾监司郡县大夫之子惠。其相与状上监司郡县,明君之德,曰:是宜碑于郡中。’”

  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

  二月首陷永宁卫城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嘉靖)四十一年壬戌二月,倭寇永宁卫城,指挥王国瑞指挥佥事王国瑞骄兵自恃,溺于酒色,疏予防范失守,城陷,据城大掠数日而去。时卫中军民遁脱奔郡城者,分巡万民英悉遣还卫。”

  郑天应李显扬《鳌城古迹琐谈》、《永宁乡土资料汇编》《临濮堂施氏族谱》载:“壬戌二月初八日,攻陷永宁卫,而举族少遗,呼号梃刃之下,宛转刀剑之间。生者赎命,死者赎尸,尸骸盈野,房屋煨烬……苟能幸脱于剧贼之手者,朝夕相继沦没。”

  二月犯安溪

  二月,倭寇及漳平农民武装三四百人,攻占安溪长泰里,不久,被指挥欧阳深招抚。清·康熙 《安溪县志·卷12·疆圉险要志·弭患》:(嘉靖)四十一年二月,倭贼与漳贼三四百人,驻长泰里劫掠。不久,指挥欧阳深招抚之。”

  春,倭党曾老等攻掠安溪参洋,民众不能春播。

  三月再陷永宁卫城——陷城洗街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三月,倭复来攻城,再陷,军民为其杀伤几尽,至今永宁卫城每逢四月廿四日,有陷城风暴焉。”

  为避倭乱,永宁居民纷纷外迁。其中,迁入石狮街的有何姓、高姓、尤姓、朱姓、商姓等。

  三月八日,港边人佘见海,任千夫长,率兵复城,不克阵亡。

  倭寇来犯之时,又有梅林人黄澄黄克缵之父,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黄克缵》)“集里中少年,划港以守。及见贼势猖獗,乃阴令长年三老舣舟以俟。及败,乡人被驱入海,赖以全活者五十余人”

  倭寇陷城后,四处劫掠妇女。永宁人民奋起反抗,南澳总兵欧阳寨之妻郑氏“统婢出救,与其姑及夫弟俱陷贼”。郑氏“持刀黥面,骂贼不已,贼怒,焚之火中”。蒋氏子妻吴氏,年二十寡,倭乱,城将陷,督家丁拒之,躬为炊。”

  三月犯永春

  三月,倭寇勾结晋江谢爱夫等率众数千人从南安入寇永春留安、榜头,并围攻永春县城。训导吕狱率兵民坚壁拒守,相持20余日,后得太平李子元、湖洋黄光甫率兵民救援,倭寇始遁入南安。

  《永春州志》载:“倭寇数千攻永春。本学训导吕岳、署典史罗用弼率民颜鉅卿,坚壁据守二十余日。出精兵,焚其火药,贼多死者,乃遁去。先,贼围城时,间出兵攻掠,留湾(太平)李子元、十九都(湖洋)黄光甫等拒之,各有斩获。贼殊死战,民陈通林德顺沈佛居黄元复吴世可刘必祉死焉。”

  对此,新编《永春县志》有两处记载。

  其一曰:“嘉靖四十年三月,倭寇勾结晋江谢爱夫率众数千,由诗山(属南安)窜入塔口隘,进犯留安、榜头,围攻县城。训导吕岳率民兵坚壁据守,用自己的薪俸犒赏士兵,日夜加强防备,并派人密约各寨群众,准备内外夹攻。倭寇探知城内粮缺,于是造二人车四辆、云梯多架,准备攻城,相持20余日。湖洋黄光甫、太平李子元等援兵至,吕岳带领精兵出击,焚毁车辆,车中火药爆炸,倭寇伤亡甚多,残部逃退南安。”

  又载:“另一部倭寇从南安九都进入永春,要与攻城的倭寇会合。太平李中和据昆仑寨,在要隘地方设伏。倭寇至,率族众猛击,遂获全胜。俘虏众多,关押在昆仑寨中,为防生变,斩其寇首,释放胁从。”

  庄用宾庄用晦募乡兵抗倭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

  “先是,倭寇入泉,皆漳人为向导,后悉本州人借倭名纠党肆掠。

  是时,晋江贼谢爱夫等哨永春,苏光祚等哨仙游,施思备等屯南安,高老等屯晋江,江一峰等屯双溪口,清江老等屯英林、潘迳,劫掠无宁日,掳人挟赎,既而民贫无赎,遍发大家坟墓,劫死勒赎,惨不可言。

  郡人致仕佥事庄用宾与弟生员用晦,痛父坟被劫,募死士百余人,直抵双溪口贼巢,与南安兵合,连破十余寨,负父骸以归,用晦殿后,与贼格斗死之。”

  ·李清馥《闽中理学渊源考·72·太仆庄方塘先生用宾记述

  “自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倭寇犯闽中,连岁猖獗,攻入兴化府,戕杀民人无数,沿海卫所相继告陷。而泉之剧贼黄元爵等,因机交煽,自郡之内外所在,皇皇势且不保。用宾为当事画策,浚城濠,部署城中守卒使各为营伍,民心遂定,城赖以安。

  当倭贼突犯时,远近村民争入城逃生,势甚急,城门昼闭,避寇者不得入,几相拥入水中。用宾力请当事,愿身守南门;乃操管钥坐城门外,命开门内之,而身自当贼,所活人以数万计。

  时贼野掠无所得,奸民导之,发冢取赎。用宾与其弟用晦募乡兵,后先杀贼多。贼大恨,乃剜用宾父塜,刦尸去。用宾闻之,拊膺号恸,与用晦径走贼垒,战于南安双溪。贼大溃,连破十三垒,负父骸归。贼追之,用晦殿,与其仆斗死。会佥事万民英、指挥欧阳深以官兵继至,翼而前,又大破贼,前后斩倭首百有十颗,生擒一十四人,夺回被掳生口二百七十余人。

  时嘉靖壬戍(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五月初二也。

  倭寇既溃,黄元爵势穷,遂就抚,泉郡悉平。”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收录明·苏浚《忠孝殊恩论》

  “明·苏浚《忠孝殊恩论》:

  ‘吾乡之有倭患,三十余年所矣。

  当倭初发难,时值承平久,百余年不习兵,楼船校尉之族,揭竿持梃,如婴子搏沙然。大将军戏下,漫不甲乙,吏兹土者,闻钲鼓声,惴惴无人色。则为婴城自守计,至严镝钥不纳一编户。

  时海滨诸妇女环城下,不亿哭声震原野。乡大夫用宾 公闻之,慨然曰:‘此曹独非土之毛哉?居食其力,急而弃之。鸟兽犹不忍,而况婴儿!则白之令君,令启筦钥,吾为司户,有一不逞,吾以家殉矣。’令君信之,所全活者数万人。

  公又谓:‘郡材官脆弱百不当一,则募乡人敢死士,真行间练以什伍,俟贼入犯,辄歼之。’

  贼恚甚,遂发公先大夫冢而甘心焉。

公益发愤,誓不与贼俱生,遂偕弟文学用晦公,帅敢死士直驰贼垒,斩级有差,夺父尸返。贼复尾其后,公负亲骸骨以归,而用晦公为殿,卒以身殉之。

  时中丞公昌言于朝,有‘在国忠臣,在家孝子’之语。司马下台使者核其事,公独恚曰:亲骸之谓何又因以为功,其孰能说之。乃力辞于郡大夫。郡大夫重伤公志,事遂寝。又三十年,公之木拱矣。公之子太学生凤章君,谓先大人谊不求名,顾为人子,而令若亲忠孝大节湮没不彰,即百死其何赎,遂具疏以请。天子下其事宗伯令观风使者采实,以闻诸掌故及三老五更,成谓公受知晚也。比核实疏上,天子嘉之,赠公太仆寺少卿,用晦公世袭百户。时方修朝宗故事入都门,睹兹盛典,则叹圣天子厉世之意,何其殷哉!

  方公在先帝时,秩不过佥宪,宦不逾十载,乃其躬为人齮龁,龙渊未试,投杼旋疑,樵夫田叟,熟非帝恩者。顾其肮脏之气,郁而未宣,挥霍之才,沉而未奋,偶遭家难,谊不顾身,公不求名,而名已随之矣。’”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收录明·李光缙《忠孝殊恩论》曰:

  “李光缙《忠孝殊恩论》:

  ‘世庙季,郡中倭寇攻城掠地,焚庐发冢,贼势猖獗甚,海滨诸妇女逃窜郡城,城闭不得入,贼猝至,直薄城下,老少哭声震野,时方塘 先生亟白令启筦籥纳之,全活者数万家。

  公于是自募敢死士,实行间杀贼。贼大怒,发公先大夫墓中藏以去。公偕弟用晦,帅麾下驰入贼垒夺父尸归,用晦死之。

  闽中丞公列其事于朝。又三十年,公之子凤章复具疏请,今上诏赠太仆少卿,用晦世袭卫百户。

  李光缙曰:‘公亢直不阿,枘凿于时,久已谢事家居矣,邑屋封疆,危急存亡,非其所帅寄也。假公当是时袖手于孤城之婴,观望于贼拥之临,或兵破士北,城池失守,生灵亡幸,夫谁得以纵寇敌罪公者?而公不难以其身尝贼,以亲尸殉之,其弟殿而死之,而又出父骸于万死一生之危,卒使贼酋授首,四郊安盂,可谓难矣。’’”

  官兵于南安、晋江大破倭寇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

  “是年,分巡万民英檄指挥欧阳深,率兵攻东田贼施思备等,破走之。又同参将黎鹏举、千户王道成,进攻青阳等处,高老遁。

  五月,参将黎鹏举、指挥某、千户王道成百希周等,率兵由水进,欧阳深由陆进,至尾岭,连破七寨,擒杀韦老等二百余徒。又追剿水田、下浯等处,斩获百余级,遣人宣谕谢爱夫黄元爵等,一时俱听顺,各散从贼四千余人。贼酋苏光祚康大福等,拥众万余,同爱夫等听抚,亦来归顺。江一峰等遁,众尚万余。

  六月,遣人抚谕其党,夜解散万余人,黎明进击,擒江一峰李五官等一百一十八名,斩于教场。”

  赵恒《平寇记略》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收录明·赵恒《平寇记略》曰:

  “赵恒《平寇记略》:

  ‘今以中国之大,困于不及一县之倭,何也?则有吾民乡道之者矣,则又有转货赀以通其有无者,戈兵之下,则有胁之而从者,加之饥疫相仍,而无以赈之,则皆乐从之矣。甚者,则为之侦吾虚而谋以应之,总而皆谓之倭,倭众至三十余万,横行四五年。困于倭者,十二三;困于从倭者,十六七。

  至壬戌春,永凝陷而郡城急矣,公时纳级家居,不忍桑梓之难,受数百之兵,持不数月之粮,以抗十余万方张之贼徒,以平日信义,为众所归,又从征漳南,新立奇功,先声所加,弃戈铤而来款者,日数万,公赈而遣之,皆为农民。择可为兵者,勉以大义,慰劳出于至诚,众咸踊跃,争欲杀贼自效,旬月之间,士气百倍,数战数胜,功出诸将之右。至湖尾、氵丙洲二役,则公皆以盛夏独率偏师,夜衔枚檮巢,出贼意外,而元凶授首,贼众先后破灭,解散尽矣,诸众非所与也。凯旋之日,百万生灵,莫不惧呼相庆,且喜且悲。

  公雅性爱人,视财如弃,平居人以急投无不应者。及其为将,县官所给,丝毫不以入于家,不足则以家赀继之。号令严明,兵所次舍,与民杂居而不敢犯。临敌风生,突至阵前,奋勇大呼,部下乘之,贼皆披靡。尝以匹骑从数十士,深入贼垒,大呼其酋江一峰而切数之,曰:‘我欧阳将军也。’贼错愕下拜,不敢加害,其为所畏如此。

  噫!虽古名将,何以加诸?功成之后,天子知其名,诏陛今官,公益感奋。

  莆城之陷,公扼其冲,力战而亡。一时部下争先赴敌,而天下之人服其烈。自是倭亦不敢复窥郡城矣。

  天子嘉公之烈,立祠推恩之典,一如旧章,惜公不可复作矣。

  百世之后,山川如故,将有陟清源之巅,望雉堞之雄壮,西指笋江,嵂□(上“山”下“兀”)先数峰,将坛在焉,公尝于此誓师而受降者也。

  凌沧海之怒涛,绝姑山之顶,则潘迳、英林、石菌、氵丙洲诸渚皆在目中,公尝夏以偏师,用寡击众,而生擒江玺李五官之处也。则相与慷慨,兴怀感极,悲歌公之忠魂,虽与山川相为久可也。

  乡耆老不忘公者,请记其碑,以永其思。’”

  平海卫抗倭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是年秋,新倭自海口登岸,攻围兴化城数月。十一月二十八日,城陷。据城三月,官民被杀无数,至四十二年正月始去。屯平海卫都督戚继光,与广东总兵俞大猷,把截海口,毋令船得脱去,指挥欧阳深奉遣应援,与倭贼战于平海之东萧,死之。总兵领兵直抵平海卫,破贼巢,歼灭无遗。”

  明·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

  一月,谭纶任福建巡抚,加强海防。

  春,总兵戚继光率军援闽,军队到崇武所时,倭骤登陆。戚继光下令出击,倭退。

  四月,福建总兵俞大猷(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俞大猷》)、福建副总兵戚继光、广东总兵刘显歼灭盘据平海卫倭寇2000多人及闽东、闽北散股倭寇。闽海稍安。

  十月,倭寇千余人由闽清窜入德化下涌,攻寨半月不进,回经德化县城往攻仙游。十一月至十二月,倭寇两万余人围攻仙游,被戚继光击溃,部分南逃。清·乾隆《德化县志·卷10·武卫志 ·盗贼(附) 》:(嘉靖)四十二年十月,倭寇千余入德化(民国《志》称由闽清入德化),至下涌攻寨,半月余弗克,倭乃扶伤出郭坂。时方筑寨,基高四五尺,乡民集其上,负竹筏屋门以御矢石,竟日不避,倭亦重伤归营,民乃下拾战具。次早,倭见之,辄去,过邑西门,往攻仙游五十余日,总兵戚继光援至,倭遂溃。”

  十一月,倭寇又侵扰惠安。

  南安集星村婆媳合葬墓《墓志铭》的记载

  2013年4月,南安市康美镇集星村“树银桥”边挖到一座明代婆媳合葬墓,出土一方立碑于“万历岁次四十一年(1613年)季冬”《处士鼎山门配孺□节 傅氏暨妇淑愍 李氏墓志铭》。铭文中,记载有嘉靖四十二年倭寇之乱给百姓带来的痛苦。《墓志铭》今存宗族祠堂。

  《墓志铭》额曰:

  “明·处士鼎山门配孺□节 傅氏暨妇淑愍 李氏墓志铭

  奉直大夫直隶河间景州知州外甥李伯元撰文

  文林郎直隶河间府宁津县知县外甥李仲元篆额

  中宪大夫山东按察司提学副使外甥李叔元书丹”

  铭文中载:

  “夫自岛夷发难,至嘉靖癸亥(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极矣,人苦离居归,筑土堡自卫,霞舒堡筑于石板西,窄不能容众。以故公父怀亭载祖神主入郡城,唯继母匿就近堡,岁云暮矣……

  会除夕将半,有流寇道过堡前,索食攻之急,众度必陷,潜逃获全者十之三。众季护 母不忍离,母竟遇害,时吾外祖父母咸与焉,痛哉心恫!泚笔者以此公与诸季及吾二三男尽被俘去,公室用卿娣弟偶避他堡免。

  其后诸季相继逃归,独公不闻存亡耗。公之被俘,年甫三十一耳,年二十六。痛姑惨夫掳,不能自胜,泣抚三岁之男、六岁之女,每顾土堡,潜然流涕,询访无息…… ”

  后来 李氏20岁因难产而死,傅氏不久后也去世,族人感念李氏贤惠和傅氏辛劳,为合葬。

  明·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

  俞大猷督师惠安崇武,固关御敌,凭险护民,“寇莫敢犯”。(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俞大猷》)

  清初·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99·福建5·泉州府·晋江县·安海镇》(嘉靖)四十三年,(倭寇)复自仙游来攻……不能陷。”

  明·隆庆吴德宪《增建安海城东北二敌楼记》载(清·道光《晋江县志·卷9·城池志·安海城》收录):“嘉靖甲子春,寇贼大至,直抵城下,以木梯攀缘,窥瞰城堞,几危者数矣。城中居民与村聚逃负者不下数万。”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嘉靖)四十三年正月,倭贼入泉郡境涧埕、湖美等处,杀掠男女而去。又至安平攻城,三日弗克,总兵兵续至,贼闻引去。追剿直至漳州,贼复奔潮州,为广东总兵俞大猷截杀无余。” 

  综上:嘉靖四十三年甲子(1564)正月,倭寇自仙游入泉州郡境涧埕、湖美等处杀掠男女而去。又至安平,攻城3日不克,闻总兵戚继光兵至,遂逃窜。二月五日,倭寇在戚继光军猛攻下,败退同安王仓坪,家军紧追而至,在同安民兵配合下,斩倭首数百级,倭坠崖而死者不可胜数。

  明·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

  春,倭寇100余人乘船突袭晋江永宁、惠安崇武,被戚继光遣兵截杀无遗。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嘉靖)四十五年,有倭航百余徒,突至永凝(永宁)总兵截杀之。”

  明·隆庆元年(1567年):

  驻泉州新军分驻崇武。戚继光亲到崇武所视察军情,部署军事;于城内制高点莲花山置中军台,了望东、西、北三面海域往来舟楫,以察敌情;又设墩台,置烟堠,夜遇寇至则举火,昼逢敌侵则举旗。戚继光挥毫题书“锁镇海邦”镌在北城门额。同时,都指挥欧阳枢率崇武所官兵击败入侵倭寇。

  新编《永春县志》载:明·隆庆元年,“倭寇自仙游窜犯永春湖洋,被黄光甫击败。为祸永春达8年之久的倭患至此平息。”

  明·隆庆二年(1568年):

  永宁卫镇抚王世实随都督俞大猷往广东剿倭,在龙眼沙海战役中,身先士卒,壮烈牺牲,谥“忠勇”,立“昭忠祠”于永宁祀之,墓葬于永宁北门外北山。

  明·隆庆三年(1569年):

  四月,倭寇200余人扰惠安崇武、同安。总兵戚继光分巡检事蔡惠指挥张奇峰等督兵在分别在惠安崇武、同安全歼余寇。影响所及,泉属各县倭患俱平。

  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8·武功志》:“隆庆三年四月,倭二百余人入同安,为指挥张奇峰斩俘无遗,倭始绝迹。”

  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

  浯屿钦依把总沈有容(驻晋江县蚶江石湖,参见泉州历史网www.qzhnet.com《泉州人名录·沈有容》)率战船渡海击倭,在东碇附近海域击败倭船,继而收复铜山(今东山)、南澳等地。倭贼退踞东番(今台湾)和彭山洋(今澎湖列岛)为巢,四出剽掠。

  明·万历三十年(1602年):

  十二月,浯屿钦依把总沈有容率战舰21艘从晋江石湖(今属石狮)出发,渡海到台湾西南海岸,追击逃台倭寇,全歼盘踞该地倭寇。

  万历卅八年(1610年) :

  倭寇纠集100余艘船,突入石狮内洋,陈有纲率军击退之。

  清·顺治十八年(1661年):

  倭寇入侵永宁湾,当地居民奋起抗击。